而景帝似乎也更信任三皇子一党。 如果他这时候冒出头,即便他说的是真话,可能也没有一个官员会相信他说的话。 席辞墨身着玄色朝服,挺拔如松,坦荡坚定:“不是!” 大理寺卿面不改色,又重复了一次:“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还请陛下明察秋毫。” 然后他还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景帝神色大变。 他本来就疑心席辞墨要夺权,现在又听到大理寺卿这一番“忠心耿耿”的话,他就更加深信不疑了。 否则席辞墨怎么好端端的刚刚要提起七年前的事情? 而且还要彻查大理寺? 这不是明摆着要夺权吗? “樊倍一案就交由三法司一同查,至于大理寺卿刚刚所言,朕会审问小六,”说着,景帝勃然大怒,言辞是掩不住的愤怒与厌弃,“读了这么多圣贤书,好的都没学,反倒学会用权势压人,你母后真是教出了两个好儿子!” 说罢,景帝气的甩袖走人。 “退朝!” 朝廷百官面面相觑。 三皇子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亲自扶起大理寺卿,还熟稔的拍他的肩膀,“不错。”他在故意炫耀。 大理寺卿笑笑,又假意恭敬的走到席辞墨面前,故意道:“太子殿下,刚刚多有得罪了,还请替微臣跟六殿下说一声抱歉。” 他在试图激怒席辞墨。 可席辞墨负手而立,他身着玄色朝服,漠然的看着他们拙劣的把戏,眼里尽是锐利的寒意。 渐渐地,三皇子与大理寺卿都不由敛了敛神色,莫名感到一股压迫感,如临深渊。 可席辞墨却直接离开了,什么都没说。 殿中还有不少官员磨磨蹭蹭的没走,为的就是要听他们说什么,一看到太子殿下要走,就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让,给他让出了一条路,又遮掩似的移开目光。 没有人敢与这位太子殿下对视。 他们只敢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片刻之后,回过神的三皇子也只能不甘的咒骂几声。 与此同时—— 一个身穿铠甲的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进了宫,他面色凝重,在宫人引路下,一路走进了御书房。 刚刚下朝的景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多年未见的渝峰,脸上似怒非怒,“渝爱卿,你没有诏令,怎能擅离职守离开金亭江!” 渝峰不卑不亢,却拿出了一枚兵符,这是能号令几十万玄水渝家军的兵符。 景帝一愕。 渝峰将兵符放在御桌上,又道:“臣渝峰,愿解甲归田,归还兵符,还请陛下能赐一道圣旨——” “赐吾儿渝安与太子殿下和离。” 景帝惊愕:“什么!?” 太子府—— 渝安刚喝了药,正百无聊赖的坐在美人榻上逗着鹦鹉,却听到外面一阵喧闹,渝安漫不经心道:“怎么又吵起来了,是不是小六又来了。” 钱宝抱着一包刚买回来的桃酥小跑进来,“太子妃,是,是……” 他还没说完,渝安就听到他身后冒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安安!”风尘仆仆的苏琳琅笑容有些牵强,“你父亲刚刚进宫了,你,你跟母亲回渝府等着他,好不好。” 渝安愣愣的点头,“好。”
第55章 都知道了【第一卷 ·完】 短短一天的时间,发生的事情简直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樊倍一案移交三法司一同受理。 景帝疑心太子,在朝中显然更偏心三皇子。 大理寺卿指责六皇子以权势压人,景帝为此事大怒。 金亭江的战神渝峰将军没有皇帝宣召就擅自回大景城,并且一进宫就跟景帝提出,他儿子渝安配不上太子席辞墨,所以要求一道和离圣旨,让太子跟太子妃和离。 太子不同意和离。 …… 夜幕降临。 席辞墨带着一身寒意的出了宫,他没坐马车,直接骑着马,阴沉着脸,冷峻的眉眼在黑夜中更显锋锐。 一匹骏马停在太子府外。 席辞墨大踏步的走进府里,深邃的眼眸盛满了森森的冷意,他厉声道:“太子妃呢。” “太子妃一早就回了渝府,到现在都没回来。”章公公战战兢兢的答道,“……奴才这就叫人去请太子妃回来?” 席辞墨脚步一顿,继而漠然道:“不必。” “他渝府要如何,皆与孤无关。” 章公公只得叹气。 但他想到另一件事,又忙道,“潘将军与温二公子已经在府里等候多时,太子殿下可要见他们?” “让他们到书房。” “是。” …… 席辞墨坐在案桌后,眼神阴鸷,语气冷冷,“何事,说吧。” 温以谦率先道,“殿下,陛下还没同意渝峰将军的请求,现在还有转圜的余地,更何况,我们现在得先理清楚渝家为什么突然要和离。” 潘成杰道:“而且和离一事,应该是渝家自己做的决定,属下觉得太子妃应该事先并不知情。” 席辞墨面无表情,“这事暂且不谈。” “今日在朝堂上,顾尚书与大理寺卿出声维护老三,又颠倒黑白把脏水泼给小六,”席辞墨掀了掀眼皮,眼里的怒意汹涌,“他们如此放肆,应该是罗家要有什么动作了。” 潘成杰与温以谦的面色一凝。 席辞墨道:“大理寺藏污纳垢多年,再不清一清,怕是以后还不得安宁。” 温以谦立即道:“属下明白。” 这时候,书房的门被人轻轻的敲响,但是这敲门声并不规律,不像是下人。 而且明知道太子殿下在书房商量要事,哪个下人这么没眼见力的跑过来打扰? 席辞墨盯着门口。 “席辞墨,是我。”渝安赤着脚站在书房外。 温以谦与潘成杰对视一眼,又齐刷刷去看太子的反应。 席辞墨神色淡漠,全然不见他刚刚回府不见他的太子妃时的盛怒,连声音也冷漠极了:“孤有事,你回屋等着。” 可渝安要是乖乖听话,那就不是渝安了。 席辞墨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渝安给推开了。 渝安是从渝府偷着跑回来的,肩上随便系着一个披风,赤着脚,脚踝又细又白,精致的面容有些略显苍白,可眉眼尽数都是怒意。 …… 书房里只剩渝安与席辞墨,安静了许久,席辞墨才淡淡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渝安忽的觉得有些委屈。 但光着脚踩在地上有些凉,而且渝安又顾忌着肚子里现在多了一个人,于是他慢慢的坐在椅子上,双手也拘谨的放在膝盖,“我……我是跟着母亲回渝府之后,才知道父亲去宫里提了和离一事。” 许是说这些让渝安感到很为难,他有些不自在的躲着席辞墨的目光,“但是母亲不准我出府,入夜之后才找到机会离开的。” 他是骑马过来的,因为紧张,路上还掉了一只鞋。 洒脱的五公子直接就把另一只鞋子也给丢了。 席辞墨眸光一暗,含着彻骨冷意,“渝将军把能号令整个玄水军的兵符都拿出来了,以此来交换和离书,这又是如何。” 渝安神色一僵。 他知道原因,因为刚刚母亲告诉他了。 父亲与兄长们都知道了他是哥儿的事情,也知道了渝安这些年一直辛苦掩藏锋芒的事。 渝安半真半假的告诉他,“父亲觉得,我们当初的婚事只是一道圣旨,并非是我主动提出的,不想委屈我,所以才……” “你在撒谎。”席辞墨打断他的话。 席辞墨:“如果渝家不愿意委屈你,当初赐婚圣旨一下就该提出的,现在都生米煮成熟饭了才提出?而且还交出兵符?” “渝安,你真当孤好煳弄?” 席辞墨的话里有掩不住的滔天的怒意。 渝安被吓到了,他眼眶一红,原先搭在膝盖上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捂着肚子,“我没有煳弄你,我只是……” 渝安垂下眼,有些难过。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席辞墨,渝家会交出兵符的另一层原因就是,渝安是哥儿,但当初却是以男子身份嫁给席辞墨。 一旦景帝拿此事大做文章,怕是整个渝家上下几百口人都要遭殃。 ——渝峰这些年虽然不常来大景城,但他也早就察觉景帝这些年对金亭江玄水军的刻意打压,心里更是早就明了,景帝不信渝家,也不信他渝峰。 席辞墨等了很久,他看着渝安沉默,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想好怎么骗孤了吗。”席辞墨漠然道。 渝安勐地抬头,眼眶很红。 他很生气。 或许是席辞墨的态度让渝安受伤了,也或许是孕夫本就容易情绪激动。 渝安抬起手臂狠狠在眼前擦了一下,睫毛上挂着眼泪,可怜极了,他气冲冲道,“太子殿下说这些话也不怕寒了枕边人的心,你说我骗你,可你呢,你对我不也是如此吗,你还查我,试探我,你以为我不知道?” 席辞墨冷漠的看着他。 渝安心里更伤心了,他从渝府跑出来之后,在路上都鼓起勇气要跟席辞墨说自己是哥儿的事情,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冒险,可以说是把整个渝家的未来都放在了席辞墨的手上掌握。 可他现在后悔了。 席辞墨这厮不配。 和离吧,什么皇子龙孙,什么东宫太子,都滚吧。 渝安怒不可遏的起身,重重推开椅子,转身朝书房外面走去,他虽然光着脚,但是走得快,肩后的披风也随着他的动作一舞一舞的。 嘎吱一声,书房门被人打开,又被重重甩上。 一扇门没合上,吱呀吱呀的来回摇了几下。 “送太子妃回半月阁,没有孤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席辞墨一动不动的坐着,却又如此交代。 “是。” 两个暗卫现身,然后追出去。 太医院—— 章公公拿着药包来太医院。 欧阳太医打开药包一看,他皱着眉告诉章公公,“这药材里面不是治风寒的。” 章公公心里一惊,催促道:“什么?那是治什么的?” 欧阳太医迟疑道,“这药是……用来安胎的,可太子妃只是得了风寒,是不是药童抓错了药?” 章公公连忙掏出一个药方,“咱家把药方也拿过来了,欧阳太医您瞧瞧。” 欧阳太医一眼看去,笃定道:“药童没抓错药,这药方就是安胎的。” 章公公腿一软,意识到什么,连忙把药方跟药包都拿过来,“多谢欧阳太医了,咱家这就回去告诉太子殿下。” 他慌慌张张的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道:“只是,今天的事情,还请欧阳太医先保密,切莫外传。” 欧阳太医一愣然后点头。 …… 渝安坐在椅子上生了半天的闷气,明明都很晚了,可他一点也不觉着困,反倒越来越饿。 可能是一个白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吧。 渝安摸了摸自己肚子,叫侍从去厨房准备吃食。 半月阁的侍从们没耽搁多久,很快就端上了满满一桌的吃食。 都是渝安爱吃的。 渝安低头吃东西,他吃相很好,细嚼慢咽的,但今天饿的狠了,吃的也更专注了一些,也就没注意到屋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直到席辞墨坐在他旁边,神色淡漠的拿起了一双筷子,尝了一口菜,“吃的可好。” 渝安一愣,“还好吧。” 席辞墨的手一紧,手中筷子一分为二,他盯着渝安看了半晌:“你是哥儿?” 这话问的突然,渝安又一愣,接着他也猜到,席辞墨肯定是都知道了,否则不会这么问。 渝安犯愁的低头看自己肚子,“是啊……” 他这语气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席辞墨唿吸一滞,今天这一天出了很多事情,但是却远远不及他刚刚知道的真相。 现在从渝安的嘴里听到了肯定的回答,席辞墨还是不敢相信。 他的太子妃是哥儿…… 还有喜了…… 他要当父亲了…… 席辞墨想起了什么,伸手去碰渝安的后颈,渝安一僵下意识要避开,但又止住了动作。 席辞墨的指腹碰到了一颗小小的点,那应该就是所谓的哥儿痣了。 他的心里复杂,眸光越发暗沉。 席辞墨收回手,他看着指腹多出了一层白白的妆粉,盯着看了半晌,才哑声道:“……你之前用妆粉,就是用来遮住这个哥儿痣?” “嗯。” 渝安眼睛红红的,脸颊也红红的,虽说跟席辞墨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他的哥儿痣,却是第一次被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碰到。 渝安稳了稳心神,去看席辞墨,“其实,父亲他突然提出要我们和离,就是因为他也是前段时间才刚从母亲那里知道我是哥儿的事,父亲怕牵连整个渝家,于是才出此下策。” “我当年一出生,母亲就隐瞒了我是哥儿的事情,这一点我没骗你,你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席辞墨垂下眼,不知信没信。 “孩子呢?” 渝安茫然道:“什么?” 席辞墨掀了掀眼皮,定定的盯着渝安的眼睛,“如果岳父母没来,你打算何时跟孤说你有了身孕?” ——第一卷 ·完
第56章 儿女情长最误事
第二卷 渝安看了一眼席辞墨,随后又去看烛光,目光认真,不知道在透过烛光想什么,他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 “殿下你可知道,我初到这大景城的时候,举步维艰,事事小心,可还是差点丢了性命,”一声轻叹之后,才接着说,“要不是我收敛锋芒,假意成为大家口中都不喜欢的纨绔,我都不知道,我能否还能活着看到现在的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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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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