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席辞墨却并没有把自己真正的做法跟念头告诉渝安。 心里有鬼的温家立即表示皇上英明。 被瞒在鼓里的渝安被气的七窍生烟。 …… 渝安抱着手,漠然道:“我不同意!” “难道你现在还看不出来温家现在在朝中的势力有多大吗?为什么就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削弱温家的势力?” 席辞墨只是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渝安看他这一副闷葫芦的样子就来气,“我不会让步的。” 席辞墨抿了抿唇。 这时候章公公冒死来传话:“陛下,程阁老跟李太傅在御书房要见您。” 席辞墨告诉渝安先暂时别管温家的事情,稳婆身死的事情他会调查清楚的,但却没有告诉渝安,他现在也在怀疑温家并且暗中调查温家,然后就匆匆去了御书房。 眼看着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就要如期举行了,而朝中近来也很缺人手,席辞墨这半个月来也看出朝中有很多官员是站在温丞相那一边的,所以席辞墨也计划着要借这次机会培养一批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官员,因此他特意请了德高望重的程阁老来负责担任主考官,李太傅担任副考官。 而温丞相这半个月来在朝中闹的鸡飞狗跳的,也正是心虚的时候,所以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 渝安跟席辞墨冷战了。 ……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阿恒醒了,小家伙有点认人,而且他更黏渝安,一醒来没有看到父后就开始哭。 渝安原本是躺在贵妃榻上想事情的,听到小家伙的哭声就吓了一跳,连鞋子都没穿就跑过去。 宫人手足无措的守在榻边不敢去抱小皇子,一直到渝安出现之后才松口气——小皇子认人,如果不是他父皇跟父后的话,不管是谁抱他都要哭的更厉害。 渝安抱着小家伙哄了哄,这小家伙好哄的很,没一会就停了哭声。 见状,渝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会没看到人就要哭,也不知道随谁……” 宫人们把晚膳都摆上桌,渝安的胃口又回到了怀孕之前,又挑食胃口又小,所以他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碗筷,抱着小家伙在殿里熘达。 正熘达的时候,慕容太后过来了。 她最近来云庆宫来的少,主要还是因为愧疚,但又挂念着长孙,所以想了半天,还是过来了。 但是慕容太后一看到有些偏瘦的孙子之后又有些不满意的抱怨,“这都生下来几天了,怎么还是这么瘦?你们是怎么照顾的?” 宫人们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 渝安抱着小家伙淡淡道,“早产了一个月,能照顾成这样都是太医们给想了不少法子,母后就别为难他们了。” 慕容太后哑口无言。 半晌之后,慕容太后才道:“前几天温家托人给华阳宫送了口信,他们说,乐渊就是你?” 渝安平静的嗯了一声,“是啊。” 接着他又说:“母后不是早就知道我藏拙了吗?现在知道我是乐渊也不足为奇吧。” 慕容太后接下来要说的话都被这一句给堵的死死的,确实,她早就知道渝安因为几年前被刺杀的事情而有意藏拙,收敛一身才华,所以前几天温家告诉她渝安就是乐渊的时候,慕容太后不仅没生气,反而有一种理所当然。 他们席家的儿媳,就该是这么聪明! 所以慕容太后今天也不是专程因为这事来找茬的,只是单纯太想看一看孙子了,所以才过来的。 慕容太后故意嫌弃渝安抱孩子的姿势不对,然后跃跃欲试的伸出手,“给哀家抱一下。” 渝安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点头。 果不其然,阿恒刚一到慕容太后的怀里,立即扁了扁嘴,哇的一声就哭了,两条小短手朝渝安的方向不停的挥,摆明不想要慕容太后抱。 慕容太后:“……” 这怎么回事? 渝安抱着重新回到怀里的阿恒,一边哄着一边解释道:“他最近比较认人,可能是母后您……不常见吧。” 慕容太后暗暗下决心从今天开始她每天都要抽空来云庆宫转一转。 渝安道:“温家……最近还总是来华阳宫?” “温家倒是想来,但哀家拒了。” 渝安有些意外。 慕容太后的语气难得温和了许多:“跟了哀家这么多年的嬷嬷在刑部狱自尽,哀家也查了,华阳宫有宫人看到温夫人跟嬷嬷单独见过几次,虽然没证据……但哀家也知道,稳婆身死一事,就是温家所为。” “之前是母后太鲁莽了,害得你早产,是母后对不住你。” 大抵是真的愧疚了,这还是慕容太后平生第一次道歉。 渝安点点头,“都过去了。” 慕容太后露出笑容,但她没有注意到渝安说的是都过去了,而不是说他原谅了。 要知道,渝安当时可是疼了一天一夜,疼到最后连太医跟稳婆都开始慌张了才终于生下了阿恒。 他受了这么大的难,凭什么慕容太后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抹去了呢? 可慕容太后既是太后也是长辈。 ……所以只能说一句:都过去了,就算了。
第91章 大闹奉天殿 玄水是一块很大的海域,居住在玄水一带的渔民们常年出海打渔,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归,自认对玄水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对自己家,可是,却没有一个渔民知道玄水的另一端是什么地方。 是圣贤笔下的桃花源? 还是老者们口口相传的太阳的栖息地? 亦或者是说书人描绘的另一个与他们景幽国完全不同的国度? 但更多的渔民却觉得,玄水的另一端应该居住着一群常年在海上兴风作浪的海寇——这群海寇在海上有很多艘舰船,船上的帆布写着潦草又张扬的四个大字:无边盗船。 无边盗船的海寇们嚣张且狡猾,他们常常在海上打劫来往商船,又极为熟悉玄水这一带的海域,经常打劫过来往的官船,也劫过官粮,猖狂至极。 而这帮海寇的头儿是一个叫龙海的,年六十,狡猾多疑,又擅长海上作战。 渝家跟无边盗船也交锋多年,最后一战是在两年前,渝峰以一招釜底抽薪,彻底重创无边盗船,抓获近千的海寇,还有上百个小船,两艘大舰船,但是却没有抓到龙海,也不知道无边盗船的老巢到底在哪里。 但这一战之后,无边盗船已经在海上销声匿迹了整整两年,就当朝廷以为这帮无耻祸害再也成不了什么气候的时候。 龙海带着无边盗船卷浪袭来。 朝廷用三十艘官船运送的赈灾官粮在半路被无边盗船拦截,官船被洗劫一空。渝家收到求助后,匆忙之间出战,由渝峰将军带兵,副将渝二少爷渝至惟和雷昆仑一同前往。 两方时隔两年再次交战,渝峰与龙海正面交战,双双重伤,而副将渝至惟一刀斩杀龙海长子龙逐水,却也不幸跌入海里,一个海浪袭来,渝至惟被卷进海里不见踪影。 无边盗船再次惨败,被烧毁三艘舰船,死伤海寇过半,但海寇头子龙海还是被救走。 渝家险胜,但这一战之后,主将渝峰重伤不醒,立下功劳的副将渝二少渝至惟掉入海里之后至今不知生死。 而这个时候,龙海的次子龙四方又在海上放下狠话,说无边盗船与渝家兵结下死仇,而他会亲自绞杀渝家父子,为他大哥报仇。 此事立即传遍了大江南北。 而这个时候,朝廷有大部分官员提出,渝峰重伤不醒,可金亭江不能没有将领坐镇,所以朝廷要先收回渝峰手里的兵符,重新派一位将领去金亭江守护玄水一带。 …… 渝安在云庆宫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将怀中的阿恒哄睡着之后,走到墙边,一把取下席辞墨平时总是挂在墙上的长剑,然后大阔步的走出了云庆宫。 宫女太监们在路上远远看到渝安,只纷纷贴着墙边行礼,被吓的别说是上前阻拦,就连大气都不敢喘。 朝中百官们还在激烈的谈论着金亭江渝将军府一事,一部分官员支持朝廷收回渝峰手里的兵权,趁着渝峰还没醒,也顺势削弱渝家的兵权,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慕容家跟温家的人;另一部分不赞成,但势单力薄,根本吵不过那帮能言善辩的人,眼看着就要落了下风—— “嘭”的一声。 奉天殿被人一脚踹开。 渝安一身素衣,手里提着剑,满身煞气的站在殿门口: “尔等竖子!岂敢!觊觎我渝家兵符!” “那帮海寇来劫官船官粮的时候,尔等毫无用武之地。现如今敌军被击败,我父亲重伤不醒,我兄长渝至惟更是至今生死不明,尔等居然就翻脸不让人,一个个的,居然恬不知耻的说要抢走我渝家兵符!” 他怒极了,抽出长剑,锋利的剑尖闪着冷光。 “谁敢!” “我就杀了谁!” 官员们纷纷移开视线,刚刚还吵得天翻地覆的奉天殿现在却鸦雀无声的,甚至有几个离殿门比较近的官员怕渝安发起疯来自己的小命不保,于是胆怯的往旁边挪了挪。 倒是有几个胆子大一点的官员偷偷抬头去看高高在上的帝王,却见帝王根本没有要斥责渝安擅自拿着武器闯进奉天殿的行为,于是聪明的闭嘴。 …… 下朝之后,官员们不再如往常那样慢悠悠的离开,不约而同的疾步走,等离奉天殿远一点之后,这才纷纷松口气。 然后这才开始讨论刚刚的事。 …… 御书房—— 等御书房的太监们纷纷退出去之后,渝安道:“渝家的兵符不可能交出来。” 席辞墨没答话,他上前,伸手去拿渝安手里的剑,渝安没坚持,轻而易举的就把剑还给了席辞墨。 席辞墨把剑放在一边,又给渝安递了一杯热茶,道:“你提剑上了奉天殿,朕不生气,也不追究。但是,自岳父重伤不醒之后,玄水一带大大小小的海寇开始伺机而动,金亭江不能缺了坐镇的将领。” 渝安抬头,漂亮的一双眼眸里映着席辞墨的身影,他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渝家的兵符要交出来?交给谁?慕容家?还是席家?” 席辞墨:“慕容……” 啪—— 渝安的左手拿茶杯,右手抬起朝席辞墨一扇:“你休想。” 席辞墨侧着脸,脸上有着清晰的掌印,可他仍面无表情道:“此乃国之大事,不能意气用事。” 啪—— 又是一巴掌。 两巴掌下去,渝安都没有收力,又用的都是有旧伤的右掌。打完之后,渝安只觉得手疼,心也疼。 浑身都难受。 这时,渝安的眼里有泪珠滚落,他慌乱的捧起茶杯,作势要喝茶,是想掩去自己这一瞬间有些脆弱的表现。 席辞墨定定地望着渝安,席辞墨的眼眸黝黑如深潭,一眼望不到底,也看不出是否生气,恼怒。 甚至连心疼的难以看到。 渝安低头喝茶,他故作镇静,垂着眼,看着一滴又一滴掉进茶水里的眼泪,又苦又涩的。 席辞墨低声道:“渝家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再掌管兵权了。” ——渝峰重伤不醒,渝家长子渝升镇守荆琼关脱不开身,渝家二子渝至惟至今生死不明,渝家三子早夭,渝家四子渝严至今都没有上战场,所以渝家的兵符不可能交给渝严;而渝安虽然熟读兵书,可他没上过战场,会的都是纸上谈兵,而且他又是一个哥儿…… 细算下来,渝家现在确实无人可用了。 渝安把手里的茶杯往地上一摔,盯着席辞墨,冷冷道:“所以呢?现在是朝廷卸磨杀驴的时候了?” “席辞墨,你答应过我的,不会让渝家跟罗家一样落得一个下场。” “你骗我!” 昔日罗剑在中秋宴上的诅咒就仿佛是预言一般,轰的一下在渝安的脑子里炸开。 功高震主,削弱兵权,兵符被夺。 这个诅咒,真的会成真吗? 席辞墨让了一步:“只是暂时保管渝家的兵符,等岳父醒来之后,朕会亲自交还。” “可如果你们不还,渝家也没办法了,不是吗。”如果是以前,渝安或许会相信,可是发生了今天在奉天殿的事情之后,他怎么都不会相信了。 席辞墨也隐隐动怒了:“那你要如何?现在禹州跟青川的水患未除,灾民众多,民不聊生,那一带的海寇还想借机生事,如果朝廷再不出手震慑那帮海寇,定会酿成大患!” “而朝廷赈灾的官粮跟三十艘舰船又都被无边盗船那帮海寇给掳去,虽然龙海这个海寇头子受了重伤,可他的次子龙四方现如今已经接管了无边盗船,而且手里还握着三十艘官船跟官粮!可朝廷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的老巢!” “要是朝廷再不出手,百姓怎么办?金亭江怎么办?渝家怎么办?景幽国的脸面又该放在何处?” 渝安失声一笑,眼里浮了一层泪光:“多顺理成章的理由啊,不是吗,陛下。” 席辞墨拧着眉道:“渝安,你别把事情想的这么糟糕。” 渝安摇摇头:“如果当初,你没有把我兄长派去荆琼关,如果你现在肯答应把我兄长从荆琼关调回金亭江,又岂会有今天这一出?而且,怎么现在非得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要把兵符给别人?还是给慕容家?” 渝安看着席辞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不是你们早就料好了?” 席辞墨否认:“不是。” 渝安声调勐的一高:“那你倒是让我兄长从那什么荆琼关回金亭江啊!你不是九五至尊吗!你不是皇帝吗,你写个调令的事,为什么就这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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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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