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承勋却仍是并无半点波澜,一点都不震惊,也没任何想追根究底、询问到底是什么病的意思,只说:“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生了病,治就是了。这不是我不和她结婚的理由。” 金凤台见他就是听不进去劝,呵出声: “她有艾滋病!” 五个字,让现场彻底安静下来! 拿督府的管家和佣人目瞪口呆,随即陷入一片惶恐,彼此对看,却又不敢说什么。 艾滋? 说的是苗小姐?! 不会吧。 尤蓓霓一直看着好戏的脸上露出愤恨而得意的笑容。 厉承勋在一片惊慌与震惊中,只眼皮微微一动,神色却还是如初,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冷清清地看一眼尤蓓霓: “是她跟您瞎说,是吗。” 尤蓓霓急得辩解:“我没瞎说!我全是调查清楚了的!也有十足十的证据,拿督全都看了!要是不信,你们可以自己去查!” 查到苗优这个秘密后,她自己也是震惊无比。 没料到,这个当成对手的女人,竟是个艾滋病患者! 就这样,居然还被堂堂拿督府二公子当成宝! 不用说,承勋肯定不知道吧,要是知道,怎么可能还会要这个女人? 她想都不想就来了拿督府,想要揭穿这件事。 她和厉治阳私情曝光,被沈媛暴打一顿,没了孩子,还失去子宫,这一切,总得有人陪自己一起承受! 她要让厉承勋清楚自己瞎了眼! 要让金凤台知道,他儿子为金家挑中了一个什么儿媳妇! 艾滋! 哈哈! 堂堂拿督府二公子瞧上的女人,即将完婚的妻子,居然有这个难以企口的病! 金凤台看向儿子:“她有没有瞎说,我自己心里清楚,这就是事实。不管你信不信,都是事实。” 又看向苗优,平日肃静沉稳的眼神里,多了几许说不出的复杂: “请你自己对是他说清楚吧。” 苗优眼神空洞地看向厉承勋,没有任何辩解,声音虚缓却镇定: “对不起,承勋。” 五个字,已证明了她的回答。 尤蓓霓不是诬陷。 她承认了。 她真的得了这个人人知之色变的病。 艾滋。 所有佣人都脸色发白,冷汗直流,甚至还在担心她在拿督府的这段日子,有没有与她近距离接触过,会不会有传染之类的。 厉承勋脸颊轻微一动,却还是没有太大变化,只看向金凤台: “就算如此,又怎么样?” 金凤台神色一动,忽的明白了什么:“你早就知道她有这个病了?” 他没正面回答。 金凤台垮了脸:“你糊涂了啊!她有这个病,你把她带回来就算了,还要跟她结婚!承勋,你究竟知不知道这个病到底是什么!” 厉承勋薄唇边际勾勒出一个淡薄的笑:“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我刚才也说了,人总会生病的,我不是也生过病吗?生病了,治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 金凤台上前就一耳光扔在了儿子脸上。 啪一声脆响,让众人都闻之心惊。
第1070章 等我死了,你才能死! “你和她的病,能一样吗?” 金凤台沉冽的声音徘徊室内,几乎是压抑着喉咙的一口脾气在说话: “一个生活环境良好的普通人,怎么会无端端的这种病?” “我可以接受一个出身不好的儿媳妇,却不能接受一个私生活糜烂的儿媳妇!” 尤蓓霓一看金凤台都说话了,也跟着一指苗优,脸上尽是厌恶与嫌弃: “拿督说得没错,她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谁知道做过什么恶心事!我现在都怀疑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你们金家的,劝你们要不要再去验一次DNA——” 话音未落,厉承勋上前两步就给了她一耳光:“闭嘴!” 尤蓓霓噤声,捂住脸,呆住,看见面前的男人爆完粗,阴着脸目视着自己,双眸如浸寒冰,她后背发凉。 金凤台见儿子掌掴尤蓓霓,冷着脸开了口:“她没说错。这个病,不是无缘无故就能得的。” 厉承勋目光一转,望向金凤台。 金凤台从没看见儿子这样的目光,冷冽中夹杂着痛楚,又有几许克制的懊悔与暴躁。 一秒记住https://m.51kenshu.com 一瞬间,空气凝结了似的。 良久,厉承勋才说: “没错,她这个病,的确不是无缘无故,那么,你们知道是怎么得的吗?” 苗优脸色一动,看向厉承勋。 所有人暂时安静下来。 厉承勋控制着情绪,捏紧拳头才能让自己不红了眼圈: “她生小豪时,已经和她妈妈搬到了安平镇,为了给妈妈多留点医药费,在镇子附近的卫生所生小豪的。生产时,她大出血,幸好及时输血了两天,才保住一条命……” 金凤台神色僵了一僵。 厉承勋语气骤然变低沉而唏嘘,甚至夹杂了一丝泣音: “然而,卫生所的卫生条件太差,她输血的针头有污染……她才感染了这个病。” “她不是私生活有问题,她是为了要给我生下小豪,才会得这个病……” 这些,都是孙长川那晚在电话里告诉他的。 孙长川说,她是在妈妈去世后检查出这个病的。 那时,她手上的积蓄都被妈妈的病耗到了山穷水尽,一个人带着个婴儿,加上一直没什么太明显的症状,也就没有去大城市治疗,只偶尔去诊所拿一点提高免疫力的药物。 这几年,幸有老天爷怜悯,她身体也没什么问题,很少生病,日子也就这么一天一天过了下去。 厉承勋这才知道她为什么一开始就是不肯和自己回M国。 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发烧,身上又为什么会忽然出现紫色淤痕。 也知道了为什么当她流血时会推开小豪,不让小豪靠近。 更明白为什么每次想和她亲近时,都会被她及时制止…… 全是因为这个病。 这么久了,他居然一无所知。 让她一个人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一想起这件事,他就心脏发痛,无以为继。 空气静下来,所有人都呼吸定住。 半会儿,厉承勋才拉起苗优的手,打破静谧: “婚礼的事,不会结束。她是我的妻子,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说罢,牵着苗优就上楼。 苗优跟着他走了很久,快到自己房间,才刹住脚步,从他掌心抽出手,声音有克制的颤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厉承勋平静地说:“那天,你流血了,躲开小豪,我看到了。想到你发烧却不肯看医院的事,就更起疑了。那晚,我准备去你房间问你,无意看到了你身上露出来的紫色瘢痕,打电话去问了孙长川。” 她睫毛一动。 他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攥紧在掌心:“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些。对不起。” 他的心真的很痛,除了这三个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轻声问:“所以,你后来找我求婚,尽快操办婚礼,也是因为知道了我有这个病?” 难怪他婚礼从简从快。 是不想她太过于操劳,影响身体吧。 厉承勋言之灼灼:“不管知不知道,我都会跟你结婚。” 只是知道她生了这个病后,他知道,再拖不起了。 苗优眸色闪烁了一下,轻轻拨下他的手:“你不怪我瞒着你?” 他紧紧盯着她:“我最怪的人,是我自己。怪我为什么不早点去找你。如果我早就去找你,你就不会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小诊所生孩子,不会感染这种病……” 最后一个字,几乎要破碎,哽咽出声。 极力忍住,才能吞咽下去。 这个时候,他要镇定,要冷静,不能崩溃。 因为,他还要照料她,保护她。 他是个男人,要当她心目中可以依靠的日月星辰。 苗优喉咙翕动了一下,心脏舒展开来,如被佳酿滋润过一般。 有他这句话,便够了。 她还有什么好奢望的? 他可以不怪自己,不放弃自己,但她,不能没有自知之明。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有这个病。 她不能再自私地呆在这里,让周围的人闻之色变,战战兢兢,每天看自己就像看着一个瘟疫。 她强行挤出个浅笑,看着他,语气清如微风:“我本来是想最后任性一次,跟你办了婚礼以后,再离开这里,回安平镇,可现在……” 顿了顿,“婚礼的事情,停了吧。你该做的,都做了,我也要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他早知道她会有这番话,心神一瞬几欲炸裂,忍住快要蹦出的眼泪,摁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揽入怀里: “我不会让你走,我们还有大把时光,现在医学那么发达,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我和你,还有小豪,会好好的过下去!” 她无声地流泪,抬起手,想要揽住他的腰,却又狠下心,放了下去: “承勋,对不起……” 他察觉到她想做什么,将她的手抓住,攀在自己腰上,将她往怀里更是挤了几寸,死死搂住,一刻不放,嗓音就像被刀子割过,沙哑而痛苦: “不要说对不起,如果你觉得对不起,就好好给我活着,陪我过完这辈子!等我死了,你才能死!” 她的手被他强制性地攀在他窄腰上,终于,没再说话,泪水潺潺落下。
第1071章 听你的 等她情绪稳定后,他牵着她的手,送她回了房间,让她坐下来,蹲在她面前,拨了一下她凌乱的头发: “我会联系医生,先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然后再看怎么治疗。放心,没事,你看我,两条腿废了那么多年,最后都站起来了,现在和健康人没什么区别,你也一样。” 苗优看着他站起身准备出去,才喊住:“承勋……你爸爸会不会……” 他知道她的意思,攥住她的手捏在掌心,坚定地凝视她,眼神就像天际寒月,永远坚守着那一方苍穹:“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跟我站在一条线上,其他的,你不要管。好不好?” 她还想说话,他已经再次开口:“我们两个搬出去住,好不好?” 她一震。 “这样,我们两个的心理负担就不会那么重了。”他显然早就考虑好了。 她没料到他竟会为了自己搬出去,瞳孔锁紧,心头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在波动起伏。 “……你不后悔?” 他托起她脸颊,坚定如初:“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才会后悔。” 她唇边泛起浅浅的光泽,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两侧,半晌,却又说:“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记住网址m.51kenshu.com 厉承勋看着她。 她轻声说:“婚礼的事情,暂时就不要办了。好不好?” 她知道,金凤台已经不可能接受自己当金家的儿媳妇了。 厉承勋若坚持还要行礼,只会把父子关系推到最不可挽回的地步。 说着,她又捏住他衣角:“我和你领证了,已经够了。其他的虚礼,我不要。” 他也害怕她如今的身体状况撑不住喜宴的繁复场面,更明白她的心思,若是强行继续举办婚礼,她也不会开心,想了想,弯下腰,额抵住她耳根:“听你的。” 他抚摸了她的头发一把,附耳于她脸颊边,温声:“你先休息会。” 回到自己房间后,厉承勋关上门,背靠在门扇上,沉默半晌,刚刚脸上的温存荡然无存,猛的踢翻了脚边一张茶几。 自从那天在电话里得知她身体状况后,积蓄未发的情绪,此刻已濒临破闸。 他红着眼圈狠踹了茶几好几脚,发泄了心头憋闷,任由眼泪流了一脸,才将情绪克制下来,给本地认识的医生打了个电话,大概说了一下关于苗优的病情,约好明天先带苗优去检查。 刚挂了电话,门敲响。 他预料到是谁,过去打开门,果然,是金凤台。 厉承勋不意外:“进来说吧,爸爸。” 金凤台却没进来的意思:“你确定要继续和她举办婚礼?” 厉承勋淡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她为什么会得这个病了。如果爸爸不信,可以自己再去查证。” 金凤台并没不信的意思,眼神沉淀下来:“她的遭遇,我很同情,不过,你确定要和她过一辈子吗?这个病,你要把你自己也搭进去吗?” “我不会放弃她,永远不会。” 金凤台沉了眸色:“她有艾滋,你和她没有永远。” “爸,”厉承勋骤然开口,“你生命最低谷的时候,有没有一个人一直陪着你?她从没放弃过我,即便别人都觉得我是个脾气暴躁的瘫子,连我的父母都这么以为的时候,她都觉得我是最好的,现在,我也不可能放弃她。” 金凤台怒容一瞬间凝结,半晌,又眼色更加复杂地看向儿子,担心地试探: “你和她重遇后,有没有和她……” 厉承勋当然知道爸爸的意思,回答:“没有。” 金凤台松了口气,这是他刚才得知苗优身患这个病后,最担心的一件事。 年轻男女,情到浓时,难免会做些冲动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苗优还是有克制能力的,并不想伤害他。 厉承勋转了话锋:“我记得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会让您为难,放心,我们商量过,婚礼暂时不会举办了,然后,我会带她搬出去,绝不会影响您和拿督府的名声。” 金凤台脸色再次凝固:“什么意思?你为了她,不要这个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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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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