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天让桂英和老人走前面,自己提了张光耀走后面,一起向前厅走去。众人立即让开一条通道,有如夹道欢送一群贵客。这时陈九天忽觉背心一丝寒气袭来,反手一伸,指间已夹住一支毒镖,人们根本没看出他手怎么动,那镖早已射入发镖人的心脏,发出一声惨叫。众人大骇,许多人连脸色都变了灰!
第二天清早,在小镇一个要道处围了许多人,在看什么。只见一面高高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布告”。这布告的字写得太一般,内容是张光耀一贯作恶,掠夺他人钱财,欺压百姓,奸淫暴虐,贩卖民女,十恶不赦,现处予斩首……如再有作恶者,同样下场!落款是:“专除贪官恶人的‘无名大侠’”
在布告的上方,吊着一颗还滴着血的首级,都认识这是张光耀的头。
这时官军骑兵已经赶来,将整个镇子围了起来。
十七、春心相许 [本章字数:7972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1 10:14:52.0] ----
十七、春心相许
【只听轰隆一声,两边山岩上陡地滚下两个筛子般大小的石头,径直砸向他们两个!陈九天轻舒猿臂,两个大石早已稳稳地接在他的手掌上!】
这时他们三人早已快马奔行了六十多里。
陈九天道:“坐下歇歇吧。”
刚一坐下,田爷就不眨眼地看着陈九天。
陈九天道:“您老看我做什么?”
田爷嗫嚅一下道:“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陈九天:“像谁?”
田爷:“不可能有这么巧吧,那人如果在世,已是五十多岁了,不可能还有这么年轻。”但老人马上又问,“你姓什么?”
陈九天:“对您老当然不能说什么‘无名大侠’,我姓‘陈’,‘耳’‘东’陈。”
田爷:“哦??那你老实告诉我,陈东山是你什么?”
陈九天审视一眼老人,爽快地道:“是我爷爷。”
田爷猛地伸手握住陈九天的手:“天呢!果然不出我所料!”
桂英惊喜地问:“陈东山是你爷爷?”
陈九天大为惊异:“你也认识我爷爷?”
桂英:“我还不认识,我爹和他还是生死之交!”一说到她爹,她又难过地低下头去。
田爷:“这真是奇遇了!真是奇遇了……二十五年了……”
陈九天:“您老怎么认识我爷爷陈东山?”
田爷:“这几个人也就不必相瞒了,我和你爷爷是‘同伙’,是生死难友呢!”
陈九天又兴奋又惊奇地望着老人,像是见到了亲人。
田爷又看看周围,小声道 :“??都是白莲教的人。起事失败后,我逃到外省流浪了一段时间,又回家乡去看了看,什么也没有了,就来到了这个县的张家镇,藏于张家做长工。就再也不知道你爷爷的踪影。几次去碚石、带溪给张家背盐,我都仔细打听了,无人知道他们的下落。但我知道他当时逃脱了,后来也没有被抓到,肯定还活着。”
桂英好奇地问:“田爷您没改姓吧?”
田爷:“没改姓,只改了名字。”
陈九天:“老家在什么地方?”
“老家在荆州府,说了你们要大吃一惊??我的母亲和白莲教著名女首领王聪儿是一家的,王聪儿派我们去茅州县发展“白莲教”队伍,我就在茅州县安了家。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这个王聪儿吧?”
桂英:“这样的女英雄怎么不知道呢,她是震惊朝廷、震惊全国的女英雄!她率先举起义旗,在荆州大地造反,一直打到襄阳立脚,很会指挥打战,后来被推为襄阳起义军首领,转战湖北、陕西、四川一带,势力发展到十多万人,打了十多年战……从小就听爹给我讲她的故事,要我学她这样的英雄,她一直是我最崇拜的人!”
陈九天沉静地道:“的确,这是连老百姓都知道的真事。真没想到会遇上您老!”他又忽然想起什么,激动地问:“您老的家是不是茅田?”
田爷:“是啊。”
陈九天:“那您家里曾经有些什么人?”
田爷:“有堂客,有儿子、儿媳,还有孙女……”
陈九天:“您孙女叫什么名字?”
田爷:“叫玉梅。我走时她刚两岁……”
陈九天五内一震:“您孙女就是田玉梅?!”
田爷:“你们认识?”
陈九天又陷入沉重的悲伤之中,但还是告诉了玉梅被害的事,并说她奶奶已经上了神龙山……
桂英打破沉闷道:“这么说我们真是奇遇了!”就问田爷,“那您老一定认识我爹。”
老人:“你不是说你家在河南吗?我怎么会认识?”
桂英:“我那天对您说过,我爹的老家并不在河南,你没听见我的口音?又哪里是河南口音?我爹就是茅州县大茅田人,我因从小和他一起出门在外,所以说话也是他的口音。”
田爷和陈九天都惊奇地望着桂英。桂英继续道:“我爹也是白莲教起义的重要人员之一,也带过几百人的队伍。”
田爷认真看着桂英的脸型,似乎发现了秘密,就问道:“你父亲是不是姓武?”
桂英:“我父亲本姓的确姓武,起义失败后,官军四面围剿,没办法,四处流浪,后来才到河南和我母亲结婚,也就改姓了杨……我母亲原来的丈夫是被官军拉去当差,运送粮草来鄂西一带打白莲教,后来一直未回,不知死在了哪里。我母亲姓杨,是杨家将之后……”
田爷不禁悲伤地低下头去:“当时他就和我在一起啊!我和他都带着一支队伍,我们上面就是东山大哥。东山大哥带着队伍在另一个山寨。我和他的队伍,打死了好多官军!但是,后来官军越来越多,把我们包围在雪岩岭的一个山上(这个山现在叫营盘岭)。打了几十天,周围的老百姓也跟着遭殃了……惨啊,死了好多人……剩下的一百多人,在一个黑夜里向外突围,全被打散了……也不知跑出来多少。后来我回去就听说,那一带连老百姓都被杀光了。被人们叫做‘万人坑’的地名就是好几个!后来人们叫‘雪岩岭’为‘血岩岭’……”
陈九天对桂英道:“你父亲后来是不是又和我爷爷取得了联系?我在神龙山上时,好像见过他……”
桂英:“我和父亲一起卖艺,后来碰到一位到处联络的老伙计,说了地方,就去找到了你爷爷,接着又下山了,一边卖艺为生,一边联络发展起义人员……”
田爷叹一口气:“快告诉我,你爷爷在神龙山什么位置,我要去找他!”
桂英:“是急着要去找您老伴吧……”
田爷:“我确实想念东山大哥啊……”
陈九天告诉他地方:“神龙山不是小山,方圆数百里原始森林。其中一座山上有座庙,叫神龙庙,只要找到这庙就行了。这庙里的道人就是白莲教的人,你说是‘上山采百药的,请道人指点路径。’那道人就问你是采什么药的?你就说是‘采江边一碗水。’他又问还采什么?你就说‘还采七叶一枝花、头顶一颗珠、一叶一枝剑……’就接上头了。”
田爷:“我也盼到了这一天!我们马上去吧。”
陈九天道:“我和爷爷的心并不是想的一样,我们有矛盾,我不上去,我要继续去杀贪除恶,继续寻找玉梅……”
田爷叹口气:“我看玉梅肯定不在人世了,你也就不必再费心思了,就死了这条心吧。”
陈九天沉沉地道:“我一辈子也死不了这条心的。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要寻找她,我总相信她还在这个世界上……”
桂英充满爱慕地望着他:“真是一个痴心汉。”
田爷道:“那我和桂英就上神龙山去。”
桂英仍然望着陈九天,显得一副凄零的样子,凄声道:“我想大哥送我回老家,不知大哥能否答应……”
田爷看看桂英,很是同情,就对陈九天道:“她现在父亲也不在了,就剩下家里的老母亲,九天你就送她回老家去吧。”
陈九天诚恳地道:“好,既然她父亲是我爷爷的老战友,我一定把她送到家。”
他们一同向北走了几天,分手时,老人硬是将那些金银手饰拿了一半给桂英带回家去。桂英不要,说她已经有了那么多,田爷道:“你和玉梅一样,玉梅不在了,你也没有了爹,就作如你是我的孙女,拿回去买点田地,修栋房子,好好侍候母亲……”
老人又拿些银两强行给了陈九天,要他做盘缠。
于是三人上马,抱拳相别,挥泪而去。
马鞭一扬,不觉山山岭岭已甩在了身后。回望原路,只见茫茫山岭,逶迤起伏,如波如浪远去,终不见亲人身影,顿感无限孤独凄凉,一时几多感慨。
一路上陈九天要桂英走前面。桂英走一段又回头看他,他总是掉在后面,和她隔着相当一段距离。于是桂英就放慢速度,可是回头一望,陈九天还是掉那么远。他也放慢了速度。桂英就停下等他,可是他也停下;桂英就打转马头走回来,他也打转马头往回走。桂英就火了:“你是怎么的,我又不吃了你!”
陈九天低头不语。桂英有气地问:“大哥,你嫌弃我?”于是就不走了,站着用手摸眼泪,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在哭。陈九天也站那不动,搓手捏脚的。
这么一耽误,这天还在万山丛中天就黑了,像是故意捣蛋。四处一片黑暗,阴森可怖,虎啸猿啼,此起彼伏,像是置身一个动物世界,从头到脚都被恐怖笼罩!陈九天拴好马就四处寻找石头,忙了半天,终于砌起一个比床大不了多少的石屋,没留门,其实准确地说是一个石圈。他又弄来许多树叶,厚厚地铺垫成一张床,然后就要桂英翻进去睡觉。
桂英:“你怎么不进来?”
陈九天:“我要在外面守马。”
桂英:“你心里就只有马……”
陈九天:“难道这样用石头围了你还怕?”
桂英:“我怕……”
陈九天:“有我在外面守着呢!”
桂英:“我怕你睡着了,老虎来把你叼去了……”
陈九天:“能刁我的老虎还没出世。”
桂英:“你……心真狠……”
陈九天爬上一棵树,在树杈里靠着休息,但他并没睡着,他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时间来到半夜,陈九天疲劳的双眼不自觉地闭上了,迷糊中他忽而听到石圈里有呼呼嚓嚓的响声,又发出她的哼哼声!四处很黑,陈九天什么也看不清,他急切地问:“怎么回事?”
回答他的还是呼呼嚓嚓的响声和她的哼叫声!像是她被人卡住了脖子,正在挣扎!陈九天急了,慌忙跳下地,翻越石墙进去查看。原来她在做噩梦。他就喊她:“桂英,快醒醒!”
陈九天叫了她好久,桂英才做声:“哎呀,我怕……”其实她根本没有睡着,她是想了这法把他骗进来,让他躺下休息会儿,那树上又怎么能睡好觉呢。
陈九天道:“不怕,有我呢。”他在一个角落里坐下来。她怎么招呼他也不去她身边。听她睡着了,他双脚轻轻一点就又上树了。他不能落得一个与女子同睡一房的污点存在他的心灵里,别扭一辈子。
她便真正认识了他,她好感动,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大侠!其实她也在考验他。此时,他虽然没和她在一起,但她的心已经和他在一起了,永远在一起了!第二天早上,桂英就忽然对陈九天道:“大哥,我不回去了。”
陈九天一怔:“你不回去你到哪去?”
她说:“你到哪,我就到哪……”
“我闲云野鹤,四海漂泊,你怎能跟我走呢。”
“大哥,我不怕,我从小吃苦惯了……”
“我可是时刻有亡命的危险!”
“我不怕!我还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呢。”
他道:“你应该回去照顾老母亲。”
她道:“可我从小在外漂泊惯了,在家也呆不住的。”
他道:“那你不要老母亲了?”
她道:“我并不是不要,我是想跟你一道杀贪除恶,难道这你也反对?”
他急了,一时间倒没有办法对付了。
她挨过来,异常真诚而可怜地:“大哥……你要是嫌弃,也只怪你不该救我……”
“那你也得先回去看看母亲再说啊。”他想把她交给了她母亲就好办了。
他们路过一个县城,桂英坚持买了好肉好酒,要让他好好吃喝一顿。不知怎么的,她心里好想疼爱他。她一个劲地给他夹肉,要他快吃。见他吃下她夹给他的菜,她心里好甜好甜,比她自己吃了还香甜。可这时陈九天忽然停下来,不吃了。
桂英心疼地问:“你怎么不吃了?”她看他脸上,却是一脸悲伤难过。
见陈九天低头不语,桂英又问:“你怎么了?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先把饭吃了,我再陪你一起想吧……”
陈九天没有说出口,他见桂英这样子,忽地想起了他的玉梅。她俩好相象。在少林寺她也是这么经常给他夹菜……桂英老是问他有什么心事,他什么也不说,但桂英深知他是在想念玉梅。桂英就想,这世界上像这样忠贞不二的男人太少了,不禁心里好爱好爱,于是善解人意地体贴他,劝慰他,又使他非常感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7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