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说来可笑,我从来都是以为,活着是最重要的事,哪怕是拿陛下与我的性命相比,我也愚蠢的选择了苟且偷生。但如今,我竟然觉得性命也不再那么重要了。我知道陛下仁善,但,这次是我自己不要这条残命的,陛下千万不要对此耿耿于怀。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陛下,其实我是有名字的,我叫江敏玉。 但是江敏玉已经死在了与陛下相遇之日。同样的,江太平也已经死在了逼宫当日。陛下不要伤心,我不值得陛下为我伤心。就当是我最终用“小江子”的名义替陛下解决江太平留下的问题吧。 最后一句话写给萧淇吧,你的心思,就算我还在,我也不会再拦着了,你一定一定不能辜负了陛下。 唯愿陛下永安。】 赵忱抿唇看完,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将手中的信递给了萧淇,然后抬头道,“你说得对,交易是该互利互惠的,如今你能给朕什么利益?” 槃若紧咬后牙,他目光沉沉,盯着赵忱的方向,“你不去找他?要知道,那毒发作起来,可是钻心蚀骨,没有解药,他熬不过下一次发作的!” “这并非王子应操心的事。奴才而已,朕何必去寻。”赵忱说。 “是,陛下说的对。”他扬了扬眉毛,又是展开自己标准的笑,“我便不打扰了。” 槃若退出去后,赵忱对喜翠抬了抬手,“你也出去,将门关上,没朕的吩咐,谁也不能进来。” “是。”喜翠退了出去,关上了殿门。 殿门关闭的瞬间,赵忱的嘴角便落了下来,他垂着脑袋有些发蔫儿,“萧淇,他会死的。” 萧淇说,“他早已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才走的。” “朕也不知道,怎得就到了如今的局面。”赵忱揉了揉眉心,“朕不会去找他,你不必担心。朕明白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只是到底还是…” “陛下舍不得的只是回忆里的太平,他也说了,江太平已经死在了那日.逼宫。陛下若是寻他回来能如何,没有解药,他最终也是死路一条。”萧淇单膝跪在了赵忱身侧,微微仰视着赵忱,柔声道,“你是陛下,应该果断一些,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圆满。” “嗯。”赵忱闷闷的回应了一声,“朕总是这样,下不了决心。朕总以为自己还是从前的殿下,总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早是不同。朕这般的心境,将赵凌逼死真的是对的吗。” “天下需要一个仁君,陛下便是这个仁君。但陛下也更应该明白,只凭仁慈,只会在史册上留下个好名头罢了。”萧淇的声音很是温润,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是在教训人。 赵忱重重地搓了几把脸,“朕一定会学着去做好皇帝。” ---- 作者有话要说: 江太平彻底下线了hh
第48章 朝妃 “陛下已经是个很合格的皇帝了。”萧淇说,“人人皆说皇帝就该无情,可正是陛下的有情,才更让人动容。因为陛下重情义,才会有微臣,有章将军、顾大人为陛下尽忠,所以,陛下不必为此难过。” “是啊,朕的身边已经多了那么多的人…”赵忱低垂着眉眼,微微扬了扬嘴角,似乎是放下了心头一直压着的重担,“你不必担心朕,朕没事的。若是你还能寻到他,便做好他的后事吧。” “是。”萧淇道。 赵忱扭头瞧了瞧他,“槃若如今缺了这个筹码,但朕想他是不会放弃的,但若与南渠开战,对我们的局势也实在不利,你还是要找寻一个身份得当又愿意跟随槃若的人。” “微臣明白。” “你…”赵忱停顿了几秒,一咬牙还是说出了口,“那时若是喜翠没有来报,你是不是就要和他走了。” “陛下莫要再问了。那时的局势让臣只能出此下策,但若是如今再是这般,微臣定不会再作此选择。”萧淇说,“若是南渠想战,那微臣可为陛下出征。有微臣在,定不会叫辉阳叫人夺了去,陛下只需远坐朝堂上等着臣得胜的捷报就好。” 赵忱的心似乎被一双温暖的手揉捏了几把,像是为了掩饰耳边传来的心跳声,他笑出了声,道,“萧淇,朕从前怎么不知,你这么自傲的。” “陛下!”萧淇也是脑子一热便说出了这些话,被赵忱这么一说,倒真有些自夸的味道,他的脸也攀上了一丝薄红,嘟囔道,“微臣句句属实,怎得到陛下嘴里便是这般了。” 赵忱笑弯了眉眼,但他的声音却是充满坚定,“朕知道。朕信你。” 萧淇抬头看着赵忱,因为刚刚笑个不停,他白皙的面颊上也是覆着些微红。赵忱的眼睛是月牙状的,他的眸中似有微波璀璨,红润的薄唇依旧是勾着好看的弧度。萧淇的心又一次不安分的一动,他也微微笑了笑,垂下了头。 如今这般岁月静好的时光,若能再长些就好了。萧淇心想。 —— “那女人来的可真是恰当!”槃若快步走着,原本眼瞧着目的就要达到,却没想的关键时刻掉了链子,他用南渠话说道,“乔斯,你得给我出主意啊!你是我的谋士,我不指望你还能指望谁!” 乔斯即是之前那个金发男,槃若身形比萧淇还要高上几分,长手长脚走的快了便没了分寸,惹得乔斯在他身后颇为艰难地大步追赶着。“王子,也不是我不想出主意,但王上是让我们来与辉阳建交的,总不能为了那萧淇无视王上的命令啊!” “如今你是辅佐我的!是要建交,但父王也没说不能从里头捞些好处啊!”槃若说,“我不会做的太过分,就再试一次,若是不成,我便不会再提这事了。” “王子,这……”乔斯面露难色。 “娘娘,您已经在此守了十多日了,这会子太阳正毒呢,您何不回宫歇着,等下午再来也成啊!” 槃若听见这话突然停了脚步,乔斯险些撞在他的背上,槃若扭头问道,“娘娘是何人?” “是辉阳皇帝的妃子。”见槃若好像还是不明白,他又道,“可以说是皇帝的妻子。” “那这么说,他们很亲密。”槃若眯了眯眼,看着不远处站在灌木丛前的几道明媚的身影,“走,去瞧瞧。” 槃若与乔斯状似散步的模样,从朝妃身边路过,依旧用的她们听不懂的南渠话瞧着朝妃低声说着,“皇帝的女人,容貌倒是不错。” 朝妃显然也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瞧着面前这两个异发异瞳的人,又想的从未在此见过这些人,挑了挑眉,面上多有不屑。她身后的婢女也是立刻了然,“你们是何人,见了朝妃娘娘为何不行礼?” “朝妃是谁。”乔斯用辉阳话说道。 “真是村野鄙人,这宫里,除了皇上和皇后娘娘,朝妃娘娘便是这宫里最尊贵的人,居然敢问出这种话!你们是哪个宫里的!” “你们怕是误会了。我们并非辉阳人。”乔斯笑了笑,朝妃的婢女如此跋扈,显然这个女人也并非什么好相与的,“我们来自南渠,这是我们南渠的王子。朝妃娘娘不知也情有可原,毕竟陛下近日似乎并不得空与朝妃娘娘相处。” “你!”朝妃似乎是被戳中了痛处,她的声音娇软可人,说出来的话却是极为大胆,“竟敢当众羞辱本宫!南渠的人,本宫治不了你们,还不信皇上堵不上你们的嘴!” 听着这话,槃若嗤笑了一声,“朝妃莫不是想以此为借口去勤政殿找皇上?” 又一次被人直白地戳中了心思,朝妃面上一红,“王子这话说的可笑,本宫去找陛下何需什么借口?” “因为我知道,朝妃娘娘心底也是寂寞的很。”他勾了勾唇,抖了抖艳丽的红发,日光一照,满头的红发像是闪着光似的,让朝妃有些移不开视线。 槃若上前了一步,屈了身子用手腕捧起了朝妃的手,又将额头贴了上去,停了几秒。朝妃这才反应过来,身边的婢女也是大惊失色,她怒道,“大胆!”另一只手顺势抬起便要落在槃若脸上,却被他紧紧抓住了手腕。 槃若勾着唇角,颇为不羁地道,“娘娘怎舍得打这么好看的脸呢?” 朝妃向后退了半步,却没扯开槃若的禁锢,她羞恼万分,满脸涨红,“你放开本宫!”她身边的婢女也是上前扯着槃若的袖子,“你这浪荡的外邦人,胆敢对娘娘不敬!还不放开!” 槃若微微仰头,向着朝妃无害的笑着,“朝妃娘娘不必紧张,这只是我南渠的礼仪罢了。倒是朝妃娘娘,与男人接触这么几分便羞成这副模样,陛下难道从没对你这般过?”他大笑道,“辉阳已经顽固到连男女之事都不能随心去做了么。” “你…本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若是再不放手,本宫一定会请皇上之你的罪!”朝妃奋力地挣扎,却被槃若猛地一拉,他靠近朝妃的耳侧,低声道“他真的会管你吗?” “当然!本宫可是这后宫当中唯一的嫔妃!”朝妃怒道。槃若轻轻笑了两声,“你心里不也知道,若是可以,皇帝宁愿不封你为妃么。” “胡说!”朝妃虽是立马反驳,但她的声音到底是没有多少底气。她十六岁时被赐婚给赵忱,做了三皇子的侧妃,那时她以为,自己能与夫君举案齐眉,获得这世上最纯美的爱情。 新婚当夜,赵忱掀了她的盖头,她期待着嬷嬷早已教给她的一切,可是赵忱只是说,你还太小,改日吧。张初霓虽是满心期待落了个空,但也胜得她向来心思粗,赵忱说改日那便是改日,一定会有那日。 那时候她对此坚信不疑,毕竟若是赵忱对此毫无兴致,那皇子妃一天天鼓起的肚子又算什么。据说皇子妃许配给三皇子时,也才刚刚十八,所以,等到她十八岁时,是不是也可以有自己的孩子呢。 张初霓一天天的期待着,在她十八岁时,赵忱登基了。她被封为朝妃,父亲母亲都很为她开心,可只有她知道,这些年日日独守空房的滋味有多难受。她不敢对别人说,她从未与陛下圆房,甚至是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她只能期盼着,能与陛下相见,能让陛下想起,这后宫内还有她在痴痴等待那个改日。 “看娘娘这模样,其实心底早认同了我的说法吧。”槃若笑了笑,“其实也不能全怪皇上,他不来看娘娘,也是忙的很。”他松开了朝妃的手腕,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朝妃身边的婢女赶忙拿出帕子仔细地擦拭着朝妃的手,她冷哼道,“本宫自然知道陛下为天下事烦忧,这不需要你来提醒本宫。” “娘娘说的对也不对,天下之事固然重要,但怎比得上儿女情长重要。” “陛下可与你不同,陛下心里装的是大义,才不会被旁的牵绊手脚。”朝妃说。 “他确实与我不同,我一心向他求萧淇,但皇帝好像并不情愿给啊。”槃若叹了口气。朝妃挑眉,抬手拍过了婢女在她手上擦拭的帕子,“你倒是想的愚蠢,萧大人是陛下身边重臣,怎能轻易送给你们南渠。” “娘娘似乎误会了,我求萧淇,并非为权,而是为情。”槃若似乎很惋惜的模样,“可是陛下似乎非常在意萧淇的去留,哎,他也许不惜为此与南渠开战了。” 朝妃满脸错愕,“为情?可,你与萧大人,皆是男子啊……”槃若笑了笑,“同为男子又如何,南渠可不是你们辉阳,娘娘的见识未免太少了些。况且啊,萧淇喜欢的也同样是男子啊,只是他似乎早已有了心仪之人,眼里根本瞧不到我了。” 槃若的话字字句句扎根在朝妃耳朵里,同为男子又如何,陛下似乎不情愿啊,萧淇喜欢的是男子,他已有心仪之人……这些种种在朝妃脑子里凑成了一条完整的线,一个她从未去想的猜测浮上了心头。她甚至在想,这些年从未承宠的原因似乎也皆是因此。 她皱了皱眉,看着槃若红色的眸子,似乎深深被他带进了漩涡之中。她颤着声音开口,“你和本宫说这些做什么,本宫不关心你的感情。” “我以为娘娘会懂的呢。”他磨了磨齿尖,“我想要的只有萧淇,而娘娘想要的是陛下,也是和平的国家,如此这般,我们合作,岂不两全其美?” “你想做什么。”朝妃说。 槃若从腰间的锦囊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铁盒,递给了朝妃。她没伸手,身侧的婢女上前接过,她说,“这是何意?” “娘娘只需要将此药喂给萧淇,其余的事,便都由我来解决。” “本宫不可能害辉阳臣子的命!”朝妃冷冷道。槃若摇了摇头,“娘娘误会了,我怎会要了萧淇的命。他既不愿臣服,那我便只能逼他就范了。” “哼,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不可能和你一道的!”朝妃一甩云锦袖,转身离开。那婢女见娘娘并未出言将那东西扔掉,便也收着快步跟上。 “王子,她会用吗。”乔斯问道。 槃若笑道,“她不是收着了么。这只是时间问题。”他抓了抓满头的红发,瞧着朝妃的背影,肆意的笑着,“有趣啊,有趣。我倒真想瞧瞧,你会怎么选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物上线~ 有人能发现为什么朝妃在那守了十几日咩?hhhh
第49章 百合桂羹 “娘娘,方才那什么王子给的东西……您瞧着要怎么处理才好?”婢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朝妃掀了掀眼皮,将手伸出,婢女赶忙抬起手搀着。朝妃一步步迈下台阶,“春桥,这东西和咱们可没甚关系,该怎么做还用本宫教你?” “是,是。是奴婢多嘴了。”春桥这般说着,却还是将方才的铁盒揣进了袖筒。朝妃虽是说了这话,可若是她日后反悔了,春桥哪敢用这话去回禀朝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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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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