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萧衍闻言微微一笑,“原来你这楚白脸还有些见识嘛,不错不错,哪天想赌钱可以来找小爷,今天我累了,恕不奉陪了。”言罢大步迈出,也不管后者再言语什么,行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嘿,白脸,你们少主在哪?” “哼,找我们少主干什么,准没好事!”楚羽生冷冷道。 “哦?那算了,你们少主还说让我考虑好了再答复他,你不说,我也落得清闲。”萧衍故作轻松,抬腿边走。 “慢!”楚羽生眉头一皱,想了想说道“少主在船头,你要寻他可去那儿。” “多谢!”萧衍拱了拱手。 “不过我劝你莫要起那歹心,少主身边可是有展双护卫。”楚羽生冷笑道。 “哦?那黑脸啊,嗯…力气不错,就是人笨了点。”萧衍打趣着,又问道“你们这里武功最好的就是姓陆的么?” 楚羽生闻言冷笑,摇了摇头“不是他。” “敢情还有高手?”萧衍一奇。 后者点了点头“我家三妹,胜我和展双数倍。” “那和广凉师比又如何?”萧衍嘲讽道。 “哼,广凉师是不出世的高人,古今少见,有什么好比的?”楚羽生不悦道。 “那得意什么?”萧衍打趣着“罢了罢了,等我自己去找你们少主谈吧。”说着他打着哈气,踱步向船头走去 正文 褪却恩仇(一)
“道长好兴致啊。”海浪滔滔,冷风呼啸,船头立着一位白袍人,双手负后,玉带锦冠。 “王爷也好兴致啊,这么早就出来看海。”萧衍拍了拍身上,打趣道。 陆展双看了眼萧衍,也不出声,静静伫立在船头,似一方石礁,如如不动。 “王爷?”白袍人转过身来,只见他脸上戴着一白纱面具,识不清模样“道长可别乱喊,我在这只是少主罢了,这王爷的身份,道长还请给我保密。” 萧衍闻言一愣,明白过来,这李泰告诉自己真实身份纯粹是为了断去一切回头之路,“此番和这四皇子有了瓜葛…以后如何再回中原?” 萧衍也不答话,静静站在船头,“如今马叔去了,哑儿虽然孤零零流落在了洛州,可至少还有万家庇护,那我今后…” “怎么?道长来便是陪我吹海风么的?”李泰笑了笑,“还是改变了心意?” 萧衍淡淡摇了摇头,缓缓道“我本意帮万家护银,再去寻那离凡。一则还收留之恩,二则了却多年前的误会,可老天爷不作美…”他轻笑两声“一位老先生说的对,天有天道,人行人事,之前的恩恩怨怨让我疲惫不堪,却也大多因为我心性懦弱而起…每每行事之后,都会想如若这般又会哪般,好不无趣。做便做了,败便败了,我若一直走下去,定然有我的路。” 李泰闻言一愣,深深望着男子,不解道,“哦?道长此番自省说于我听,却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左右也是受你挟持难以回到中原。”萧衍笑道。 “是么?莫非道长不和我置气了?”李泰大笑。 “也罢,反正我现在也回不了洛州,你这有吃有喝的,养养伤倒是不错。”萧衍打趣道。 “是么?”李泰听得一愣,片刻折扇大开,笑了三声“有趣,有趣,道长苦中作乐啊。” “少主想夺这天下?”萧衍淡淡道。 “不错,天下之大,万物各异,老头子一个大同之策,怕是换不得世间太平,我若取而代之,定然还苍穹一个四季。”李泰肯定道。 “是么?”萧衍那日听了李泰的滔滔大论,虽然明白几分道理,可对这治国之事却是难以上心,他想了想如今还能做得事,便是了断之前的恩怨,还有查清这不得道门的案子。萧衍知道如今左右也回不去那洛州,决定主动一些,当下心中定定,开口道“李世民的大同之策的确有些瑕疵,我在玉门关外也见到客商不像往日那般好做生意了,还有那武林也是惨案难书。”他说到这里,眉色一沉。 “现在还有武林么?”李泰摇扇轻笑,“江湖上如今还剩个残缺的青山派,算是最后的侠义之火了,这两年玉门关外的马贼也吃了他们不少苦头。” “好个青山派啊…”萧衍叹道,“我虽不同意你这夺天下之策,可如今朝廷的天下大同的确是大错特错,就连我不得道门也惨遭毒手。” “不得道门么?”李泰笑了笑,“道长想听故事么?” 萧衍愣了愣,不知道对方卖得什么药,“愿闻其详。”他淡淡道。 李泰折扇一闭,双目生寒,沉声道“你可闻江湖八大门派?” 萧衍点了点头,“我和师妹从长安一路行来,倒是听了些许见闻。”他想起道衍也曾提过那八大门派之事。 李泰双手负后,叹道“唐628年,冬,灵袖宫宫主南宫念得知青山派被灭,遂入朝伸冤求见李世民,不得。半月后被官兵埋伏于晋州荒野,生死未知。次年后,灵袖宫内部生乱,朝廷借机而入,抓捕乱者七百余人,尽皆斩首。数月后,苏州龙牙寺论佛大殿,不料言中朝廷国策纰漏,引来杀身之祸。同年末,金海帮,快刀门因被朝廷诬陷与关外马贼来往甚密,惨遭灭门。” “嗯?”萧衍眉色一沉,“你…”他本来就对这朝廷灭江湖侠义之事颇有怒意,谁知今天又被李泰提起。 后者似未听闻,接口道“唐629年,春,朝廷下旨招安,设宴款待八卦门主纪问情,当夜暗中调兵五千攻入八卦门,门派上下九百余人尽遭屠戮。同年,独剑岭抗旨招安,朝廷出兵一万,围山设营,绝水断粮。两月后,独剑岭不得已下山突围,激战半日,少有生还。还有那司空派与五仪山,均被朝廷诬陷罪名,灭于莫须有。还有你不得道门,灭派原由怕和朝廷也脱不了干系。” 萧衍听到这里,大袖一扬“够了!”他虽然受迫于李泰麾下,可对这江湖门派惨遭屠戮之事,却也难以忍受,“我一路行来,早已对这江湖不抱希望,匪患无人顾,冤案四处起,朗朗青山派,都逃不过朝廷屠刀,今日你又说起这八大门派的仇恨。”他眉色一沉,寒声道“如今的江湖,便是那日在将军府我看的所谓江湖好汉,怕是都给朝廷做了鹰犬。” “道长,你可知道我说与你听的原因?”李泰言罢笑着打量对面男子。 萧衍冷笑一声,“你无非要激起我的仇恨,让我帮你做那大事!”他也不傻,竟一语点破对方心思。 “没错!”李泰却出人意料的点头承认,“凡行事者,均须利害一致,你若嫌弃这江湖污浊不堪,尽可与我一起改变这天下!” “哼。”后者冷冷看李泰一眼,摆了摆手,“不错,我的确是个见不惯恶人的道士,而且也瞧不起如今的江湖。可我却不是个天生的大侠。”他说着行了几步,“让我杀杀土匪强盗是可以,不过让我改变江湖,自己做这侠义典范,我还没那心思和气量。” “什么?”李泰一愣,他本想利用不得道门的仇怨,激起萧衍对朝廷的敌视,萧衍淡淡一笑“我不得道门的事情,我自己定会查清。不过…在论天下和江湖之前…”,言着行了一礼,“少主大人,我有一桩买卖想与你谈谈。” “看来道长今天心情不错啊,平日里对我都是爱见不见,谁料今日赢了赌局还找我谈起了生意啊…”李泰面色一变,淡淡道。 萧衍闻言打量对方片刻,“是楚白脸报的信么?我才刚刚赌完,动作真快啊。” 李泰摇头抚扇“你倒错怪他了,这船上的事十有八九我都知道而已。罢了,不谈这个,你刚刚说找我谈什么买卖?利头不诱人,我可不想听。”说着他拍打纸扇打量着萧衍。 “利头不小。”萧衍找了一处空地坐了下来,吹着海风看着对方。 “说说看。”李泰闻言也来了兴趣。 萧衍指了指自己“我。” “啊?”李泰一愣,继而拍手笑道“道长,你莫非喝了酒?怎的尽说胡话?” “少主听得没错,我就是这桩买卖的利头。”萧衍正色道。 李泰沉默片刻行了过来“说清楚,我可不听废话。” “你不是想让我帮你办差么?”萧衍手中掷着豆子,微笑道。 “嗯,这倒没错,道长不仅这身功夫了得,再者…”李泰想了想“怎么说来着,那句话…嗯,对,重情义,哈哈。” 萧衍听了一愣,抬头看了看对方“重情义?怎么说?” “人家万家收留你师妹,你就给人家护银,这不是重情义么?”李泰说道。 “呵,我只是不喜欢欠别人罢了。”萧衍淡淡道。 “好,好,恩怨分明,不错不错。”李泰赞道,“那就直说吧,我的确想把你收入麾下。” 萧衍摇了摇头“那离凡恐怕也不是你麾下的人吧,我可以帮你做事,不过算不得你们王府的人。” “哦?你认识离凡?”李泰好奇道。 “嗯,算是半个故人。”萧衍说着,叹了口气“是个磊落的汉子,曾经救我一命,不辱青山之名。”他双眼盯着李泰严肃接道“所以肯定是你拿了什么东西在要挟他。” 李泰闻言一愣,双眼转了两圈,皱眉道“羽生同你说的?” 萧衍摇了摇头“在赌桌上,令人行其不愿,要么是欠债了,要么就是受了威胁,如此简单的道理。” “好啊!”李泰双眼一亮,“道长虽然心中顾虑甚多,可也是独具慧眼,聪明!”说着他竖起拇指赞道。 “少主不用取笑我,我也不与你绕圈子,你放了离凡,他的活我帮他做。”萧衍淡淡道。 “哦?”李泰故作严肃,沉声道“道长啊,不是我不放他,只怕我放了他,他还得自己回来呢。” 萧衍闻言冷笑“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的意思你还不懂么?连那胁迫的事物一同放弃。” 李泰斟酌片刻说道“这倒不是不行,不过你现在重伤未愈,那离凡也有要事得办,这笔买卖现在看来还不划算。” “你也不傻嘛。”萧衍想着对方也不可能一口答应,继而言道“他要做什么事?我和他一同去,算让你验验货。” “不傻?那道长可是夸我聪明?”李泰捂着肚子笑了几声“道长啊道长,还没有人和我这般说过话,有趣有趣。这验货嘛,好说,三天后我们到了流球,有一事至关紧要,你如若办好了,这买卖就板上钉钉。” “一言为定。”萧衍点了点头,起身回去“对了,那个叫丁三的下人,是个有趣的人,以后他若是被欺负,你可得喊楚白脸帮他。” “丁三?”李泰皱了皱眉,“哦!是那个笨呼呼的胖子啊,道长也欠他恩情么?哈哈,好说好说,事情办好了,一切如道长的意。”他拍手笑道。 萧衍也不答话,拱了拱手,缓缓行去。 忽的李泰又开口问道“萧衍,我不是听说你现在对这离凡恨之入骨么?可是他害你归不得这洛州,怎的又想帮他?” 萧衍停下冷冷回道“恩是恩,怨是怨,我这命是他救下来的,不还不行。等他得了自由,以后若再碰上,该如何便如何。”言罢扬长而去 正文 褪却恩仇(二)
三天后,船只来到了流球小港,众人下了船来,互相帮衬搬着从中原劫来的银钱,人人均是兴高采烈,热火朝天。 “萧…萧…萧衍。”丁三挠了挠头“少主说…说让你随我去…去聆月庄。” “好。”萧衍点了点头,对他笑了笑“丁三,你那东西买了么?” 丁三听了想了一会,忽然拍了拍头“哦…哦你说…说那玉钗?”他左右看了眼,生怕被人发现,偷偷从怀中掏出一块绸布,慢慢打开来“就是这…这个了,我…我准备送…送个七儿。” 萧衍故意打趣道“你这胖子倒是痴情。” 丁三闻言吓了一跳,差点把玉钗掉落在地,他赶忙仔细包好,羞得脸红耳赤,低声道“我…我…我是…是看着她欢喜…就好…” “那便是了。”萧衍打量了丁三片刻,心想“他虽傻乎乎的样子,可心肠不错,也不知道是哪家女子让他甘愿冒险去赌钱讨好。” “走…”丁三拉着萧衍道“走…走吧。”后者点了点头。 片刻,丁三牵了两匹马来,途中遇见老鼠儿对他瞪眼吹气,吓得丁三赶忙小跑过来,萧衍见了高喝一声“鼠爷怎的了?莫非还有闲钱要与萧某赌一局?” 老鼠儿闻言哼了一声,带着手下低头灰溜溜的出了港口。 “丁三,下次这老鼠儿再吓唬你,你就提我的名字。”萧衍冷冷道“小爷对这恶人可是越来越喜爱了。” “哦?”丁三挠着头“你…你…你喜欢恶…恶人?” 萧衍淡淡道“以前我在西州那会,也总受恶人之气,那时我总想息事宁人躲过这是非,可是…” 丁三不解道“可…可是什么?” “可是这恶人就是你越怕他,他越狂妄。当年我性子软弱,总望老天惩恶扬善,可却害了一个恩人横死。所以这恶人嘛…该打打,该杀杀。”萧衍说到这儿脸色冰冷,语气寒彻。 “杀…杀…杀人不好…”丁三听见他如此说,心中突突,吓了一跳。 “走吧,丁三!”萧衍回过头来,对他一笑,样子忽又变得近人起来。 丁三挠了挠头,好不糊涂“这人怎的一会一个样?”他想了想也不明白,索性不再上心,二人翻身上马,皮鞭一起,绝尘而去。 两人大约行了半个时辰,前方现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庄子。 “吁吁~”萧衍回头望去“丁三,快点,这庄子不就到了么?” “等…等…等。”丁三面色苦痛,缓缓开口“俺…俺…俺骑马骑得少,这…这…这屁股疼的紧。” 萧衍听了一乐“看不出来啊,屁股长得挺厚实,居然害怕骑马?!”言罢哈哈大笑。 丁三见他笑容亲近,也知道只是打趣而已,自己不好意思挠着头“那…那…那这庄子反正到…到了,我们慢…慢…慢点行过去吧!” 萧衍见他捂着屁股,模样苦不堪言,只好点了点头“好,反正去了我也谁都不认识,不如和你说说话。”说着,他从腰间掏出两个黑瓶,“接着丁三!” “哦…哦!”丁三手忙脚乱,接了过来,打开闻了闻,皱眉道“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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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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