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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眼睛纷纷往竹臣看去。
竹臣觉得尴尬,他虽然也在许多人面前抛投露面过,但即使听雨楼三层楼都挤满了人,估计也没这么多人的一半。
可他现在却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
身后的衣服很长,在红毯上拖拽着,突然不知哪里传出一阵激昂的音乐,配合竹臣的步伐。
竹臣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殿前有百步阶,顾名思义。一百个阶梯。
平时走这阶梯,竹臣觉得简单的就跟吃饭一样,现在......又长又累,十几万个人的眼都盯着竹臣...
越走越高,竹臣终于看见了殿前平台上的人。
最中央的是他的父王,身侧是栾贵妃。
再侧便是龚渝与南宫叶就。
龚渝笑盈盈的看着他,让竹臣的心里压力缩小了些。
南宫枫招着手让竹臣过去,竹臣一转身,下面的人看的更加清楚。
黑压压的一片人,这些人能够进到王宫,大概都是些蜉蝣贵族的人,平常老百姓都羡慕想尽办法攀附的人,居然像只蚂蚁站在殿前,等待着拜他。让竹臣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斜角的那个太监,不知道是真情实感还是必须,声音略带哭腔的说:“上天恩泽,让我们当初被陷害的二皇子因机缘巧遇再次回到蜉蝣,今日,便是册封之日,从今天起,二皇子凌硕殿下,承蜉蝣号召,特此邀众人进殿敬拜——”
话音一落,台下跟彩排过似的,前排站着弯腰,后排行跪拜,齐齐喊:“吾蜉蝣王万岁万岁万万岁——二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竹臣:“................”
他嘴角抽搐,非常惶恐。
下面不仅有比他大几轮的老人,还有达官贵人的千金少爷小朋友,齐齐朝他弯腰,让他真的受不住,很怕折寿。
他赶紧吆喝:“你们都快起来吧。”
下面又齐齐吆喝:“谢凌硕殿下——”
众人起来后,那太监又用尖锐的嗓音喊:“仪式最后一步,由太子殿下为二皇子挂牌——”
竹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南宫叶就。
南宫叶就一脸不情愿,身边有个看起来德高望重的嬷嬷,手里正端着一个腰牌在他旁边。
他看都不看一眼,似乎不关他的事。
龚渝心急,悄悄晃了晃南宫叶就的手,轻柔的说:“你既然来了,就不要撂挑子。”
南宫叶就好似犹豫了一会,看见栾贵妃瞪了他一眼,这才拿起那令牌,往竹臣方向走去,当着众人的面将那玉白色的令牌挂在了竹臣的腰上。
只见那看起来就不是便宜的玉石令牌上用金色的细闪写着“凌硕殿下”四个字。
背面,是蜉蝣的图标。
从今天起,他就是蜉蝣的人了。
明明前一段时间还对蜉蝣深恶痛绝,如今,成了其中的一份子,命运,真是可笑。
不知怎么,竹臣突然想到了世亭。
他现在应该醒了,醒了之后呢?会不会恨他,恨他说出让人无法接受无法不痛苦的话?世亭会忘记他吗,还会再见面吗..…..
心如被刀割般,导致后面南宫枫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听,只跟个傻木桩一样直愣愣的站着。
许久,终于结束了这可笑的册封仪式。
一结束,竹臣就逃避似的,悄悄顺着大殿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被册封与不被册封的最大区别就是,宫中的宫女影卫都认识他了,路上遇到他会恭恭敬敬叫声凌硕殿下。
但他一点都没有开心的感觉,明明这是他小时候最向往羡慕生活,如今真的实现了,他一点都没有曾经想得到的东西终于得到了,反而觉得不舒服,这种感觉很奇妙,很怪异。
回去后,他直接脱掉了这繁琐的衣服,在找衣服时,从柜子里掉出一支发簪,竹臣吓了一跳,赶紧将发簪捡起来用袖子擦拭。
这是世亭给他买的,也是他唯一从岛殇带来的东西。
摸着上面红色的玉石,竹臣鼻子微酸,他好想世亭啊。
———
仪式一结束,竹臣就跑没影了,龚渝望了他半天都没看到,她手里提着个装糕点的盒子,是她亲手做的雪花酥,想拿去给竹臣尝尝,却没见竹臣。
南宫叶就漠视的看了看左右乱瞥的龚渝,问道:“找什么呢?”
龚渝吓的一激灵,南宫叶就脾气古怪,再加上他不喜欢竹臣,龚渝不敢告诉他她是要给竹臣送吃的,只好喃喃道:“我找我哥。”
南宫叶就瞧了瞧龚渝手中的食盒:“龚将军早就不在这了。”
龚渝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眨巴着眼睛:“那你先回去吧,我去我哥的寝宫找找他。”
说完便拎着食盒离开了,南宫叶就抬手想拦她,最后也没下手。
龚渝假意去龚明嘉的寝宫方向,实际在确认周围没人时偷偷换了方位,往竹臣的寝宫去,一想到竹臣在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龚渝就难受的睡不着觉,只好做些糕点来哄哄竹臣,好让他不会那么难受。
一想到竹臣会开心,龚渝嘴角也挂着笑容,在快到竹臣寝宫时,身后传来南宫叶就阴森的声音:“这就是你说的找你哥?”
龚渝一惊,停下了步伐,转身看着南宫叶就黑着脸站在不远处,正一步步向她走来。
“你手里是你昨日做的糕点吧,怎么,龚将军从不吃甜食,你怎么会想起给他带?”
南宫叶就抱臂,看了一眼远处写着“凌硕殿”的牌匾,冷冷道:“而且,这也不是龚将军的住处吧?”
龚渝心虚,结巴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不跟着你,“南宫叶就一声比一声高:“怎么知道你来私会男人啊?”
龚渝诧异的抬头,与南宫叶就平视:“什么私会男人?我只是来看看凌硕殿下,怎么就成私会了?”
“你来看他做什么?”南宫叶就面色狠辣,又抬高了声音:“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太子妃,偷偷摸摸的背着我来看南宫凌硕,你想让我怎么想?”
龚渝觉得南宫叶就简直不可理喻:“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他孤身一人,所以…..…..而且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龚渝心口抽痛,忽然呼吸有点急促,忍不住的咳嗽,但她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他…..…..咳咳…..…..喜欢男人啊。”
南宫叶就怒的脖子上的青筋爆出,咬牙切齿道:“谁知道是不是为了方便见他胡诌的理由?龚渝,你真不要脸。”
“!”
龚渝怔住,呆滞的看着南宫叶就,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不要脸这个词会用到她身上,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南宫叶就怎么对她,她依旧无法遏制的喜欢他爱他,可在他眼里,她居然是不要脸的。
龚渝觉得浑身冰冷,觉得四肢都被冰冻住了,小腹还隐隐抽痛,咳嗽声更加强烈,手中的食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糕点掉出来,她想去捡,却发现自己的腿都动不了,心口痛的难以忍受,她想解释,可南宫叶就早就已经不在眼前了,龚渝撒开腿去追,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她痛苦的叫了一身,咳嗽的更厉害,嗓子口有股血腥味,她一咳,咳出一口鲜血,龚渝忙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不一会,她的身上,脸上,到处都是鲜血。
龚渝不去管,在地上慢慢往前爬,嘴里还嘀咕着:“叶就…..…..听…..咳咳,我解释…..…..”
可面前,空无一人。
眼泪模糊了双眼,龚渝没有力气了,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第四十七章 无能狂怒
竹臣刚换好衣服,头上的头冠还没摘,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他向来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并且他现在身份也不一样了,出去管说不定会把普通的吵架升华成另一层程度,就假装没听到。
可是越听,越觉得声音耳熟。
他眉头一皱,立马跑了出去。
刚踏出寝宫,就看到龚渝奄奄一息的歪着头,趴在冰冷的地上,身上都是鲜血,旁边还倒着食盒。
竹臣心一慌,大步跑过去:“龚渝,你怎么了?”
他一摸脉相,非常紊乱,不像是健康的人该有的脉搏。竹臣暗暗道句不好,把龚渝抱起来,往殿里跑去,放到了自己房间的床上。
这病看起来像是痨病,但是容易诊断错,而且平时龚渝还好好的,不像是生病的样子,竹臣不敢随便去写方子熬药,替龚渝掖了掖被子,就急忙的去找了龚明嘉。
———
龚明嘉一听说龚渝晕倒了,平日木纳的脸闪过重重的担忧,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往外跑,竹臣拦住了他:“龚将军,你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情,但是我要写药方,你能不能告诉我,龚小姐是不是患有痨病?”
龚明嘉重重的点点头。
竹臣皱眉,觉得疑惑:“可平日,怎么没见龚小姐有生病的症状?”
龚明嘉默不作声的拿出柜子里一瓶药递给竹臣:“这是太子殿下为渝儿找的药,这个药能压制,吃一片,一整天都不会有什么症状。有时候渝儿会到我这,我就备了一瓶。”
竹臣打开看了看,倒出来许多,先是嗅了嗅,后直接张嘴嚼了一颗。
龚明嘉看呆了,要拦:“凌硕殿下——”
竹臣冲他摆手,示意他放心。
他嚼了一会吐了出来,得出结论:“是西方的药,副作用特别严重,万不能再让龚小姐吃了。”
龚明嘉担忧道:“那她不吃该如何?”
“我有办法治,还不到最难治的时候。”
龚明嘉眼神中的担忧没有消失,这几年他找了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他能有什么办法,但是他没开口揭穿。
竹臣道:“我现在就去太医殿煎药,龚将军若担心可去我寝宫看她。”
龚明嘉点点头,冲竹臣行了个礼:“多谢凌硕殿下。”
两人各自离去。
———
南宫叶就一肚子火回到太子府,一进大院就踢碎了两盆大盆栽。
一个丫鬟匆匆忙忙的跑过去,嘴里焦急的喊着:“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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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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