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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人走茶凉,什么朝朝暮暮,什么长长久久,都是放屁!
正欲抬脚,后肩撞上了一个人,他怀中抱着两坛酒,香味都飘了出来。游子意回头先是一愣,随后提起笑容道:“纪大人怎么知道我想吃酒了?”
纪惊风望向榜单,道:“你说说,你那时为何就不要状元了呢?”
他搭上纪惊风的肩膀,同他往外头走,顺便把酒也顺走,猖狂道:“年少轻狂,觉得状元配不上我的才华,我那时候说要做宰相!”
“哈?”纪惊风滞住,看着他那张俊俏的脸噗嗤笑了出来,“然后呢?”
游子意回头望向那榜单,不屑地勾起嘴角道:“然后我就被我爹从哪个地方脱了裤子打回了府,整条街都在笑话我,我爹因为我的那番言论被弹劾罚俸,我在家禁足了一个月。”
纪惊风抬手捂嘴,忍俊不禁,他咬住腮憋红了脸。
游子意抬眸瞅他,那张脸,生得英气,眼皮褶皱上有颗淡淡的痣,眼尾上扬,碧眼盈波。他凝视许久,忽地问道:“怎地你两只瞳色生得不一样?”
那双眼眨了眨,垂眸瞥向游子意,问道:“是么?”他从未听别人说他眼睛瞳色不一样,“你再仔细瞧瞧呢?”
游子意认真起来,抱着酒坛仰头盯着他:“你把眼睛睁大点儿。”
“嗯!”
游子意定睛,仔细观察:“再瞪大点!”
“嗯!”
眼若流星,眸清似水,他望见里面的自己,顿时心跳加快。
纪惊风眼泪快要流下来了,急忙问道:“好了吗?”
游子意瞬间挪开视线,咽了口唾沫道:“哦…好了。”
纪惊风问:“如何?不一样吗?”
游子意抬手捋捋捋额头上的碎发,清了嗓子道:“一样的,方才是光的原因。”顿了下,“哦…原来是光啊!”
他恍然觉得,纪惊风的眼神深邃,深不可测,他绝非池中之物。
“我觉得你确实写得很好,状元的称号配不上你。”纪惊风突然道,“你是怎么混进去的?”
“你说什么?”
“你说呢?”
游子意停下脚步:“你忘了何重阙是我拜把子兄弟了吗?”
“哦,也是!游大人好本领!”
他本领通天,塞神仙。
宋祯明趴在桌子上,看着他单独抽出来的那一张考卷忽地发笑,他真的是胆大包天。
游子意的才华,不输纪惊风。
他把考卷放进竹筒,让太监放到了自己的寝殿。也许终有他说的那一天到来吧,他想要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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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状元
状元郎,设宴簪花。
听闻方始休和那个新科状元郎很熟,方小王爷还为他设宴款待,要祝贺他高中,请了当朝高官。乍一看,门第高,官阶高,来的都是些方小王爷的好友。
其中还有些京都擅画作,写书法的文人墨客。
江逐月也被请去了宴席,倒要看看能让方小王爷欣赏的状元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按照他的想法来衡量,乔倬言那样的天才,除了游子意以外并不会出现第二个,旁的什么阿猫阿狗,没有人入得了他的眼。
果然,一进去就看见那状元郎坐在方始休的旁侧,一身青衣,干净的容貌,得体的举止,说话时带着书生特有的酸气。
他只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转眼间又四处巡视了一圈,确保周围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后,江逐月才落座喝了一口茶。不想,刚放下茶杯就听见那头轻咳一声,议论着什么。
那不是御史中丞王相吗?
他也来了?
方始休居然还请了他,他不是最不屑跟他们混在一起么,今日是突然性情大变,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有他在的地方,必然唇舌口诛笔伐的去讨论一个人。
跟着,王相果然开始提起了游子意的名字,说了半响,开始编排他。
“今日游复也来?”
“自然,他巴结方小王爷这么多年,我看他也没捞到什么好处。”
“呵,说来也是。以色侍人,总有年老色衰的一天,他猖狂不了多久了。”
“哪能跟人家新科状元郎相提并论?游复那官职,还不是从陛下哪儿用屁股换来的,不然这么些年,为何户部尚书一直空缺着。那狐媚下|贱的人,也不知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新科状元听到了那番言论,脸上的表情一顿,正欲开口便看见从外头进来的翰林学士。
他见过的,只觉得他神仙玉骨,看不透也很难懂。
纪惊风一出场,方才吵闹的声音顿时小了,跟着方始休从后头出来,正好就听见那些人在说游子意,于是板着脸就咳嗽两声。众人纷纷闭了嘴,声音戛然而止。
江逐月走了上去,拱手向方始休行礼道:“请王爷安。”
方始休往他身后探了探:“子意呢?还没到?”说来也是,他怎么还没来。
正当其时,刚说到他,那人就来了,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笑道:“方小王爷请我吃酒,怎地不来。自当要来,来喝个尽兴!”他穿过众人,一眼便望见了站在后方的纪惊风。
果然,他是最出挑的。
此时,新科状元立即赶了过来,朝着游子意拱手道:“游大人!”转身又向着纪惊风行礼,“纪大人,请入座。”
方始休一看见游子意,脸上便有了笑容,抬手上前就把人揽进臂弯,搭着他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哪儿的话!你请我,我肯定来。”
方始休招呼着那边儿的人:“都别站着了,回去吃酒罢!”说着,瞄了眼王相,“我们不跟他一桌。”
纪惊风在一旁落座,坐得端正。新科状元伫立良久,跟在方始休身后。
游子打量半响,江逐月已经在座位上喊他名字了,他倒是跑得快,就挨着纪惊风坐了下来:“子意,来这里!”江逐月想得很清楚,要从根本上断绝一切游子意与纪惊风的接触。
不料,方始休唉了一声:“不成,子意必须离我坐近些!”说着就把人带去了另一边,在纪惊风的左侧入座。
游子意坐下那一刻,江逐月的眼神快将他融化了,每次想瞧一眼时都会看见中间挡着个纪惊风,很是不爽。
方始休拉了状元郎来,向游子意说道:“这是我在石岭遇上的一位才子,那时候还不知道他要来京都参加考试,遂一同与他周游了几日,他的字写得可谓是矫若惊龙啊!如今他高中状元,所以也想借此机会,设宴款待,带来给你们认识认识。往后在朝为官,也好有个照应。”
状元郎还没封官儿呢,方始休就把人引荐来了,这话多半还是说给纪惊风听的。
游子意一笑,斜眼瞟去纪惊风,乐道:“能让方小王爷这么赞不绝口的字,想必一定是书法大家之作啊!”
那状元一听,连忙拱手道:“承蒙方小王爷垂青,鄙人三生有幸,游大人此番夸奖,实在受不起,受不起啊!”
“哎!这是什么话,你是经过殿试由陛下亲自择选出来的今科状元,既得陛下赏识,又得王爷赏识,定然笔底春风,足见你才华横溢!”游子意吃了口酒,酒入喉头,那神情就开始放纵了起来,笑得轻浮。
纪惊风接道:“笔墨横姿,确实不错。”
状元道又拱手道:“各位大人谬赞了!”
也不知怎地,游子意虽然眼神落在状元郎身上,表情却不怎么好看。又喝了几口酒,觉得有些发热,扯了扯衣袍上的领子。
方始休拿出了状元郎的书法习本,说给众人赏析。游子意盯了会,见他提名,柴准,字宝臣。写得字虽然漂亮,但他的言行举止,都像极了一个人。
游子意看一次便皱一次眉,酒一杯接着一杯。江逐月被挡在一旁,左顾右盼想要与他说话。他第一眼就不太喜欢这个状元郎,因为总感觉他在学乔倬言。
无论是说话时冒酸,还是身上的书生气,还有字迹。
纪惊风抬手把他面前的酒壶抢了放在自己的桌上,偏头小声问他:“你觉得给他引荐什么官职好?”
游子意眨眨眼,回头瞧他:“我说了不算,这得陛下做主。”
“你说了算得。”
“唔。”游子意闷声,趴在桌子上,“纪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陛下听了…”他打了个嗝儿,“听了会把你抓起来的!”还会将你流放去岭南。
江逐月歪头,见他俩说悄悄话都要把头埋在一起了,恨不得站起身去扒开他俩。
纪惊风温声道:“你举荐,我编纂,陛下过目,指不定也和你一个意思。”
游子意听后笑了声,抬眼看向对面的御史中丞道:“哦,我明白了,王相是来这儿抢人了来了。我说呢,那孙子跑来跟我吃酒做甚!”喝得有点儿多了,他说话软绵绵的。“还是纪大人做主吧。”
纪惊风道:“方才小王爷带着人来和我们说了那么多,是不是也得卖个人情给他?”
“人情么…”游子意话语拖长道,“还是纪大人会做官。”
这一时半会儿,还不太好办,分明那状元郎是个烫手的山芋。方始休的意思是,欣赏他的一手好字,想让纪惊风举荐个不错的官职。王相来此,是想打听一下,状元是哪一派的人。若是情况允许,也能卖个人情给他。可眼下看来看去,发现游子意根本瞧不上眼那个状元。
故以为,这状元是方小王爷的人。
纪惊风没有拦他吃酒,等方始休回来时,游子意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他急忙把人架在脖子上,要扶他去自家后院休憩。柴准也来了,那语气,那动作,都差点儿跟谁一样了。
江逐月看了就来气,再也坐不住了,蹭地起来撞开柴准去扶游子意。纪惊风没动,只低头抿酒。
“子意!子意!你醒醒!”江逐月急道,“王爷,他醉了,我还是先送他回家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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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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