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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鹤年转身将厅堂的门煞有其事的关上,将下人们全部赶出去,然后鬼鬼祟祟走到梁暄跟前,在他耳侧悄声:“实不相瞒,李国舅也是因为知晓此事所以才来找那小胖子的,可陛下您也晓得,那胖子疯了傻了。为了治好那胖子的疯病,我们国舅别提吃了多少苦呢。”
“阿嚏――”几间屋子之隔,梁晔正乖乖坐在桌前画着画。
“厅堂那来了不少人,我估摸着来头不小。”徐酉岁半个时辰前采药归来,见宅内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人,还有一顶华轿停在外头,他想刘鹤年此人官场左右逢源,自然来往的都是大人物,没去看热闹,径直奔向梁晔屋子,这就准备给他煎药。
“我跟你讲,这些草药,喏,这可是我托了一位大贵人寻来的宝贝,你可得一口不剩都给我喝完了。”他蹲那给梁晔煎药,扭头瞧见小胖子正专心致志在画画。
一听徐酉岁提到汤药,梁晔这嘴巴里自动开始泛出苦味,他很不高兴地皱起眉头,咋吧了几下嘴。
“宝贝,可有国舅为我采来的雪莲宝贝?”
徐酉岁朝天翻了个大白眼,顺带狠狠对着小胖子“切”了一声。
不晓得他从来哪里得知此事,还是说是李景成亲口告诉他的,总之,小胖子拿这件事很当个宝贝。
甚至已脑补几万字国舅跋山涉险给他采药的戏本子,在脑海里生动形象地演绎着。
徐酉岁越想越觉得恶心,不由又“切”了好几声。
“我说你怎么就那么容易相信一个人呢,你真觉得这伙人那么好心治你的病,不要你一两银子,也不图你半点回报?”
徐酉岁话的讥酸,听得梁晔停下笔,瘪下嘴巴。
“徐大夫,你阳光点,凡事都往好处想点。”
“阳光有用我还搁这给你熬药做什么,跟着你阳光不就得了。我说你这小子如今这般落魄样,怎就不长点记性呢。”
徐酉岁起身,走到桌前,骂骂咧咧。
先是将李景成与刘鹤年虚伪的面目批判一番,接着说到他此番采药一路见闻,民不聊生。可如今的达官贵族却坐着豪华轿撵鞋尖儿都不带沾一点灰的,紧接着就开始怼天怼地活脱脱一生活不如意的愤青。
梁晔只好用右手捂住一只耳朵,剩下那只没法捂,就将脑袋贴在桌面上,堵住。
“你可知你曾经是……”快说出口的话,还是憋了回去,徐酉岁眼瞅着梁晔桌上画的画,忽然一改先前语气。
“我看许多事,不是你真记不起来,而是你根本不愿让自己记起来。”
不然为何他总是偏偏将整整八年的时光忘得一干二净。
徐酉岁这几日给他想了不少恢复记忆的法子,此番采药回来,已经算是他黔驴技穷,如若还是不能唤醒他的记忆,哪怕让他记得过去一星半点,按徐酉岁的认识来看,就是老天不让他想起来,就这么简单。
他曾找许桃问过,梁晔最后失去记忆前的日子,是身中寒毒躺在榻上一连三个月,他足足扛下三个月,然后某个清晨睁眼,忘掉了一切。
他想,决心让自己忘掉一段八年的时光,一定下了很大的决心吧。
又或者,忘掉才是对自己的保护。
那无数个夜里缠绕着不走的噩梦,梦里发生虚实不清的事情,头痛欲裂,浑浑噩噩,他的身体用疼痛,在每一回那些记忆侵袭过来时,用疼痛唤醒他,告诉他,醒来,忘掉。
一定是有什么非忘不可的事情,就算短暂地记起,睡一觉醒来,也得继续忘掉。
不然,日子要怎么继续过下去。
“你在画什么东西。”他眯眼,瞧见小胖子画的那张纸。
一块方形,里面有着弯弯绕绕的条纹,还有横竖看似文字的符号。
很快徐酉岁便辨认出来,那是一方玉印。
第三十五章 里外应合
“这是什么。”徐酉岁对着纸上的印记问道。
梁晔也歪头看,耸肩:“不晓得,近来我脑子里总是想起一幅图案,我就想将它画下来瞅瞅。”
他将纸张从桌上拿起,对着外面的太阳,琢磨了会:“徐大夫,你觉得呢。”
“玉印呗,肯定是哪块玉印章的图案,你这小脑袋倒是灵光,这么复杂的图案都画得出来,看来这几日的药没白喝。”
徐酉岁想着自己这些日子忙里忙外总算是有了点成效,作为治病救人的大夫,他这心里头多少有点宽慰。
刘鹤年将那两张印着玉印的纸叠好,放进了袖子,彼时梁暄已方寸大乱,刘鹤年懂,兜兜转转挖空心思好不容易把人从龙椅上赶走自己坐了上去,到头来发现自己坐了个寂寞,搁谁谁不心乱。
只是李国舅也已料到如今这番景象,刘鹤年打了个腹稿,继续清了清嗓子,在他耳边道:“陛下,您别急。国舅说了,这事他自个儿会查清楚的,眼下咱守口如瓶别将事情声张出去就成。就好比陛下您今儿到臣这处宅子里来,日后回京谁问起,臣就说您近日执政辛劳,遂来此处散散心。只是此地不宜久留,以免让有心人起疑心。”
骗人,可真是个技术活,刘鹤年总算是体会到了那八年来李景成的不容易。
他行走官场虽油嘴滑舌,但说到底身后有李国舅这等靠山才走到如今这个位置的,自然他比不得李国舅,一颗七窍玲珑心,生前身后事皆给你算得一清二楚,走一步掉的是他给挖的陷阱,爬出来的第二步还是。
“陛下,您请放心。待臣与国舅查明玉玺一事后,自会将事情处理妥当,您安心回宫,一切都当作没发生即可。”
刘鹤年拍拍手,一道门接着一道给梁暄打开,大路朝天,直指京城皇宫。
他做了个恭送的手势,给梁暄让路。
耳边响起的是李景成临走前对他嘱咐。“你只管照我的做,剩下的事皆由我处理。”
他心想原来那八年,李国舅就是这么骗小胖子的。
“万一,我将事情搞砸了可咋整。”刘鹤年在李景成走前,特地向他求助。
李景成甚是嫌恶地瞥了他一眼,甩开他拽住自己袖子的手:“这点事都办不好,你往后也别当宰相了,我倒是有其他合适的人选,若不是见你与我这些年的交情。”
“你以为谁都似你这般撒谎都不带打稿子的。”
李景成的身子一滞,看上去是对刘鹤年这句话起了反应。
只是那时他的身子已转过去走进了马车,刘鹤年看不得他究竟是何表情。
就是他这身影,在刘鹤年这句话下,怎么看,都显得有些苍凉无力。
他这次回来碰见小胖子以后,似乎一直都挺苍凉的,刘鹤年是这么觉着。
走出姐姐寝宫时,李景成便开始咳喘不停。
京城要比城外还暖和些,只是如今他身子抱恙,浑身无力。
他思来想去,觉得是小胖子当着许桃面推他的那一回导致的。
徐酉岁给的药方还真是有效,撞他的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头小牛呢。
李景成回忆过往,想着过去是从来都没过这一遭的。
小胖子向来对自己动手动脚都是轻轻柔柔色色迷迷的,从未有过这般粗鲁莽撞。
他后来又一想,不对。那夜好大雪小胖子突然记起从前的一切,也推过自己,还让自己额头受了伤,后来在雪地里将他抱回去,这小子还拿头撞过自己的胸膛。
如此想着,李景成心里很是不的劲。走路没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地,好在身后宋伯及时掺了一把,不至于让他再丢回脸面。
“太后娘娘说您脸色不好,安排了太医给您诊脉。”
“不用承她的情,猫哭耗子假慈悲,咳咳咳。”李景成借着宋伯的力,终于让自己走路走得稳当了些。
“您咳得有些太厉害了。”老人家好心提醒。
李景成摆摆手,还是拒绝。
“我若是领了她的情,日后她只会得寸进尺,咳咳咳,不知道还要我给她做什么事呢。”
此番以性命要挟将他李景成骗来,已是他的底线。
国舅不想让任何人觉得他是那样好拿捏的人。
“毕竟,太后娘娘是您的亲姐姐,您病了,她挂记在心上的。”
“她挂记得哪里是我,是她的宝贝儿子。她今日所言一字一句哪里与我有关,她当下做什么也都只为了那个儿子。”
猛地袭上眼前一阵晕眩,李景成不得已停下脚步,整个人杵在那。
他一时辨不清面前的路,只有宋伯咿啊呀的声音在耳边徘徊。
他最近研读了不少医书,也想着查查看恢复记忆有什么法子,这会儿子突然晕眩,让他想起古书里记载的一段话。
那话的大概意思就是说有些人失忆并非外因,很可能只是因为自己不愿意再记起。
他想到这里,心里头一阵说不出的不痛快。
强行逼着自己往前走了几步。
最后倒在地上。
送走梁暄之后,刘鹤年长长吁了口气,赶紧去找小胖子。
徐酉岁不知何时归来,正逼着梁晔把他刚煮好的药喝下。
小胖子只碰了一嘴那汤药,脸皱成一只王八。
他悄米米挪了挪身子,背着徐酉岁,嘟嘟囔囔:“谁大清早喝这东西啊。”
“赶紧给老子趁热喝,你娘的特地为你煮的,你别狗咬吕洞宾哈。”徐酉岁没耐心同梁晔周旋,他一心只想把这碗药灌进他肚里,然后瞧瞧喝下去的反应。
但梁晔很显然犯了犟,就是不肯喝。
“喝啊,我告诉你,你可别给我整矫情那一套,信不信我拿针扎你。”
徐酉岁虽为大夫,可脾气一向不好。
梁晔一直不喜欢他,眼下他逼着自己喝药,更是抗拒,二人在那僵持了好一会。
直到刘鹤年生无可恋地跑来,横在这两人之间。
“景成说了,你只要将药喝了,我便出去给你带点好吃的回来。”
这是李景成嘱咐他的第二件事,他料到没许桃在身边好声好气哄着,小胖子肯定过不了几日便开始闹别扭。
梁晔闹别扭很好解决,给点吃的就成。
“国舅?国舅回来啦?”小胖子听不得这几个字,瞬间精神起来,脖子伸得老长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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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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