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苍白的脸蛋上浮现出一团红印,许桃方才下的手很重,梁晔被打得一直愣在那。
良久,他都只是愣在那。
许桃在哭。
印象里这个柔弱温顺的女人,在不停地哭。
她哭并不是因为伤心,而是愤怒。
“你知道我最恨李景成哪一点吗。我最恨的不是他跟着八年只为骗你的心,也不是恨他谋权篡位不把皇家放在眼里,我最恨他把你宠成如今这副懦弱可怜的样子,太皇太后叫你别吃了的时候,身边宫女太监叫你减肥的时候,只有他!只有他!只有他惯着你,纵着你,继续让你吃!让你变成一个只知道吃其他什么事都不会做的胖子!”
有家在的时候,遇到事了还能逃。
无论这个家多远,无论这个家有多破败。
就像是以前在皇宫,心里头不舒服了,就找东西吃。
无所谓,反正还有这一点可以当作慰藉,只要还有这一点东西能够拥有,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他全部都可以忽视。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许桃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率先跨出门槛,走出了这间屋子。
她伸手指着京城的方向,扭头看向还站在屋子里的小胖子。
“你要是真心喜欢我,你现在就回京城,回皇宫,回到你原来的位子,去把李景成杀了。”
【作者有话说:非常抱歉作者更文很缓慢,等不及的小可爱们可以先攒一攒,非常抱歉】
第五十九章 关键证据
李景成记忆里的曹岳虽身为读书人,却每每遇见寺庙,都会进去拜一拜。
他说杀身成仁好似尼佛割肉喂鹰,两者有共通之处。
李景成笑他简直有病。
而如今,他站在曹岳的这座坟前,忽而忆起当年的那些话,细细品味,有了不一样的体会。
他离京两年,回来的时候,本该过来看一看这里的。
本该做的事,他没有做。
那时,李景成觉着自己已经没了再去见他的理由。
无论是过去与他相处的时光,还是当年他惨死的模样,抑或是在失去他之后自己浑浑噩噩的日子,都在这十年里,被磨损得在心里失去了原来的位置。
但有些话,他还是记得很清楚,比如曹岳还在他身边时,就曾不止一回提醒过他:景成,你的嫉妒心实在太重,你应该试着放下一些的。
“你也应该知晓,我这个人只会对何事起嫉妒之心,不是我应该试着放下,是你做得不够好,才对。”
他站在曹岳的坟前,自顾自的呢喃。
时至今日,李景成还是对这个死人心有埋怨,埋怨他怎就离开得如此轻易,一声不响地从自己的生命里彻底消失。
还埋怨每当他坚持不下去就想着这么闭上眼结束的时候,耳边就总能响起曹岳的声音,如若事情未完成,不能就这么睡下去。
但又是从何时开始,当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再也不是这个死人的身影呢。
杯中的酒斟满,李景成将其倒在坟前。
他动身离开,心下算计着时辰,捡了一条小路走。
穿过河岸的柳树林,跨过一条小桥,他路过一座坟头时,停住了脚步。
此地风水不错,安置着不少过世之人的坟墓,李景成停在这座看上去简陋又毫不起眼的坟前,观察到坟上的土都是翻新过的。
应该就是这几日的事情。
他微微躬身,去细瞧那块木制的碑上写的字,没有夫姓,只有一个李字。
两年前,为迫使梁晔开口说出玉玺究竟在哪,李景成曾找来喂养梁晔的奶。娘李嬷嬷要挟他。
与梁晔初见那会,小胖子为了讨好自己就说过,他有个对他恩重如山的奶。娘也姓李,正好同李景成一个姓,实在是太巧了。
李嬷嬷不肯成为梁晔的软肋,自尽死在了李景成剑下。
之所以想起这件事,是因为墓碑上的字,李景成再熟悉不过。
京城,五王爷府。
徐酉岁正准备出门抓药,路过厅堂,瞧见梁宵正在与张阁老商议这几日弹劾李刻荣一事。
“没有他实实在在的把柄,奏书写得再好看,也只不过能除掉他身边那几个劣迹斑斑的人。”张阁老负手,神色凝重地在厅堂里来回踱步。
“玉玺一事我已叫人散布出去,这几日朝中官员们私下都在议论此事,只不过九弟故意躲着不肯上朝,大家明面上都在看李家人的脸色,无人敢站出来质疑。”
梁宵摇了摇头,对于这等子官场斗争,他向来觉得头疼。
徐酉岁默默在屋外听上片刻,一直到走进外面的药房时,都还在心里忖度着此事。
早在皇宫当太医的时候,他就深知皇宫里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铲除得干净的。
更何况,如今他们面对的敌人,是皇帝,和他背后掌控着整个国家的李家。
他将要抓的药材写在一张纸条上递给药房的伙计,抓了把竹筛子装的药材放在鼻前嗅了嗅。
一个用黑布包着的东西忽然扔在了自己面前。
徐酉岁扭头去看站在不远处的那个人。
半张脸上还有些许淤青,是不久前被他在护城河边上用拳头揍的。
这狗东西从卖绿豆糕的店铺一直追着自己跑了八条街,徐酉岁一路狂奔到最后蹲在护城河边上吐,正好他扑过来,徐酉岁一个灵活转身,让他扑了个空,顺带再对准他屁股一脚,踹进了河里。
没成想刘鹤年这小子不通水性,徐酉岁本来都准备跑了,扭头见他在水里挣扎那死样。
那河水都特么的没过他的腰身,也不晓得他在水里扑腾个什么劲。
徐酉岁觉得自己医者仁心,不是怕他淹死,怕他自己把自己吓死,才去捞他的。
谁晓得这老奸巨猾的东西一上岸就对准自己肚子来了一拳。
这可不能怪他徐酉岁没有素质,毕竟是刘鹤年先动手的。
他心想这群当官的可真不是个好东西,他权当替天行道帮老百姓教训这帮蛀虫了。
于是,两个人打了起来。
“什么东西啊。”望着面前的一坨黑布,徐酉岁皱眉,嫌弃全写在了脸上。
“你们正需要的东西,我帮你们整理好,都写在那上面了。”刘鹤年吸了口鼻子,微微将脑袋扬起,斜视徐酉岁。
徐酉岁更是一头雾水,拿起包袱准备打开。
“啧你先别动,回去拿给你们五王爷,他知道怎么做。”
“凭什么叫我拿给王爷,万一你往这里面放什么迷魂香毒虫子之类的,伤着了我们王爷可怎么办。”
徐酉岁执意要打开,刘鹤年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碰到自己的手那一瞬,徐酉岁整个人都僵在了那。
随后,他抬头,瞪向刘鹤年,示意:你小子想死?
“我当了十几年的官,大家都觉着我是李国舅后边的跟屁虫,专门替他擦屁股的。但他们不晓得,我有今天这位置,不是我有个好爹,是少不了李国舅的爹。”
他的手很快就松开,望着徐酉岁还未反应过来的那张脸,心里骂了一句不愧当年在皇宫里混不下去做了江湖郎中,真特么蠢啊。
“这里面,是这些年李国舅他爹做的不干不净的事的证据,尤其是与他往来密切的王家,他们克扣军饷,用这些银子买土地盖房子。”
刘鹤年没好气将这话说出来,想来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交代了出来,是时候他也得走了。
“什么意思,把这些证据就这么交给我们?”
徐酉岁一手揪住了刘鹤年的衣裳,不准他走。
刘鹤年来气,扭动身子,叫徐酉岁把手从他身上拿开。
“不想拿就还给我。”
徐酉岁当即将包袱塞进了怀里。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哪有不收下的道理。”
他笑,探过身去,瞧刘鹤年,揶揄他。
“怎的,突然就良心发现了?我还以为你们这群当官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呢。”
“就当是那天你从河里把我捞上来的谢礼呗。不过可说好了,咱俩这辈子可别再见了,我一见到你,就浑身犯恶心。”
“我也一样。”徐酉岁哈哈大笑,指了指自己,接过店里伙计递来的药包,扭头就揣着那个包袱,离开。
他一路走着,心中窃喜,想着拿着这玩意儿回去,五王爷不晓得得有多高兴。
这群狗官,全都不是个东西。
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高风亮节的,一口一个效忠朝廷为了百姓,私底下什么腌臜事儿都干得出来。
他在心里骂着,忽然想起刘鹤年也算在这群狗官里面,他这些年给李家人做事,肯定也没少掺和进去。
若是这些东西都揭发出来,那他……
好好走着路的步子突然止住,徐酉岁转身,朝着原先的药铺奔去。
回到那里,发现除了药铺伙计,人早就不在了。
他又跑出店门,望着大街上人来人往,耳边响起那句“不过可说好了,咱俩这辈子可别再见了”。
第六十章 大逆不道
次日,李刻荣遭到张阁老为首的一众大臣联名弹劾。
李家与王家贪污军饷一事遭到揭露,以及这些年来以李刻荣为主谋大大小小不下几十余件的罪状,证据确凿,难以辩驳。
更重要的,是有关当年梁晔皇位被废一事,因为玉玺真假的问题,再度浮出水面。
一时之间,朝中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而如今的皇帝梁暄,照旧对外宣称今日辍朝。
李刻荣收到群臣联名的弹劾时,恰逢皇宫里传来消息,皇帝今日依旧辍朝。
儿子李景成早已将解药送去。
老人家原以为这个外孙就算大病初愈,也会强撑着来上朝的。
毕竟,这张龙椅,他的外孙梁暄,已垂涎太久。
又或者说,他的外孙梁暄,生来就应该坐在那张的龙椅上。
荣耀,一定属于李家。
十年前,太上皇将半道虎符亲自赠予他的时候,他就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那个可笑的皇帝,居然还向他道歉,对他说他的外孙并不适合当皇帝,作为补偿,叫他收下这半道虎符,往后李家好好辅佐新的皇帝,大家一起携手,让这个国家变得越来越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6 首页 上一页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