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谁欺负的,那只能是王爷,怎么欺负的,就不关旁人的事了。
段景忱一路牵着他往院子里走,时不时用力捏他一下,像是生怕力气松了会把他弄丢。
而他没有段景忱那么心急,面带笑意,闲庭信步,不忘抬头赏一赏夜空。
“今晚月色好美。”他轻声道。
段景忱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又顺着他抬起头。
良辰美景,满月高悬,是因他站在月光下,才显得这月色美不胜收。
他笑着,凑近段景忱,轻吐气息:“月亮好看还是我好看?”
段景忱淡淡看着他,开口是满溢的温柔,“你。”
毫不犹豫的答案,他却不像平常,得逞了便洋洋得意,不知为何,忽而有星辰落进眼底,莹莹闪烁着,波光粼粼。
哭了?
大概是看错了,他转瞬便恢复了娇俏模样,扑在王爷身上,耍赖道:“走不动,王爷抱我回去。”
段景忱捏着他腰身,“叫什么?”
他眨着眼睛,贴着段景忱耳朵呵气,“忱哥哥。”
段景忱爱听,一把将他抱起。
“忱哥哥……”他又叫,声音变得轻飘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嗯。”段景忱抱着他进了房中,将他抵在墙上,“想跟我说什么?”
他摇摇头,闭上眼睛主动亲吻。
要说什么呢。
要说,忱哥哥知道,哪里的月色最美吗?
不在宣王府的庭院,而在渺无人烟的深谷。
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一到夜晚,黑压压的树影像幽冥一样压得人喘不上气,没有活人,人都死了,被他杀死的,还有一些不是他杀的,是被野兽咬死,再啃噬。
最后,寂静的深渊只剩下他一人。
平常还好些,可受伤的时候会痛苦难忍。
没有人会来帮他处理伤口的,他独自躺在丛生的荒草中,努力留住自己最后一口气息,周身回荡的是野狼的叫声和孤鹰的嘶鸣,他只能稍微休息一下,不能倒地太久,因为血腥味会引来那些猛兽,他太过虚弱,会丢了性命的。
可他真的没有力气了,训练越来越苛刻,随时随地,他会被发起进攻,手段越来越不留情。
他有时候会想啊,算了,死掉算了,就像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同伴。
可奄奄一息的时候,头顶上,总会有一轮皎洁的月亮。
无数个夜晚,他望着那样的月光,逼着自己活下来了。
“嘴张开。”段景程捧着他的脸吻他,“真乖。”
夜风习习,芙蓉帐暖,有人将温柔散遍他的全身。
还是要活着的,活着,才能见到,绝望之际,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一轮月亮。
第19章
只是接吻,还没对他做什么,他便没骨头似的倒在段景忱怀中,不知收敛地□□,将这夜深人静的府院,衬得像是寻欢作乐的风月场。
向来如此,在王爷面前,他不知矜持二字怎么写,衣带是自己解开的,前襟松散,白嫩肩头露出一边,搂着段景忱向前挺身,把胸膛贴在他唇畔,“这里亲亲……”
烛影映着粉红花蕾,段景忱呼吸急重,抬头看着他一双流转眼眸,似乎对他不知羞耻的样子有些恼火,沉默片刻,抬起手,猛地将那花蕾掐住。
又痛又麻,他却极是享受,下巴仰起流畅的弧线,叫声陡然变得更加撩人,抱着段景忱,探着舌尖朝他讨要亲吻。
段景忱手臂上绷着青筋,狠狠扣住他后颈,咬牙警告:“我不管你多大本事,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我视线半分。”
软绵绵的身子倒在怀里,样子是乖巧,可段景忱说的话,他似乎根本没听进去,手在他身上不老实地摸来摸去,轻浮回道:“那怎么行,日日缠着王爷,棠儿岂不真成了他们口中的祸水妖孽了……唔……”
“没有与你说笑。”段景忱将他手腕交叠按在身后,不准他乱动,“你不怕太子杀了你?”
他眼角一垂,你知我知的事,偏就是不肯点破,“王爷不要吓唬我呀,棠儿就是个弹曲的,承蒙贵妃厚爱,让我进宫贺寿,我又没做坏事,太子杀我做什么啊……”
段景忱为他已是让步到了极限,他身份几何目的几何统统不问,只是不想他危险,他却还是不肯承认。
方才宫宴上那刺客,分明就是被他用琴弦所伤,故意留了性命扔在御花园的。
那枚金叶已经在皇上面前暴露,太子没有退路了,不铲除宣王府他不会罢休,而前后两个刺客皆死于他的手中,一旦太子知晓,会饶过他么?
段景忱看着他故作天真的模样,愈发愠怒,方才马车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气,又被他三言两语轻易挑起。
他一身骨头纤细酥软,躺在枕头上,对上段景忱阴沉目光,知道他是真的在意,便收敛了轻佻,笑容逐渐柔情,伸手摸他的脸,“我不怕,有王爷保护我。”
轻易挑起的怒火又被一个笑容轻易浇熄,段景忱脸上寒意渐渐散去,细密的吻落下来,抚慰他的不安。
他气息逐渐柔软,轻声细语地撒娇:“王爷会保护我对吗?若太子真的……啊——”
话没说完,一阵剧痛将他打断。
段景忱沉哑地闷哼一声,紧紧将他搂在怀中。
“我会把他碎尸万段。”
/
皇上把审讯刺客一事交由太子负责,太子没有耐性等到第二日,当夜,便亲自到了刑部,将那刺客连夜提审。
这刺客的身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刑部大牢中,奄奄一息的人被绑在木桩上,太子站在他面前,冷声询问:“你是不是逆党的人!”
那刺客开口是浓黑的鲜血,咕噜噜顺着嗓子涌出来,挣扎时,双眼通红地朝外爆着,似乎不甘心就这样死去,还有话没说完。
刑部尚书在一旁陪审,手下的人在等着记口供,可等了半天,这刺客费了好大的力气,却一句整话也没有说清。
太子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抬步上前,近了那刺客的身。
“太子殿下小心。”尚书大人在一旁提醒。
太子摆摆手,将耳朵贴近。
有气无力的声音,不在近处不可能听得清:“太子殿下,答应过的事情,请您不要忘记……”
太子面色骤然一变,后退一步,指着他吼:“果然是晏林党的逆贼!乔装入宫,妄图行刺皇上,来啊,即刻将此人斩首,挂于城墙示众七日,以儆效尤!”
刑部众人听到太子的命令皆是愣了,入宫行刺并非小事,还未查明宫里是否有人接应,如此草草将其斩首,这不合刑部办案的规矩。
谁也没敢动手,一个个不确定地看向了尚书大人。
太子不悦地眯起眼睛,早便听说刑部跟宣王府来往甚密,怎么?如今这是明面上站了队,只听宣王调遣,东宫的命令不必听了么?
尚书大人瞧见太子脸色,赶紧起身,对手下道:“没听到太子殿下的命令吗?还愣着干什么?将这犯人押入死牢。”说完,他走到太子跟前,恭敬作揖:“太子殿下放心,明日天一亮,下官监斩。”
太子将尚书大人上下审视了一遍,对他道:“不劳烦尚书大人,明日,本太子亲自监斩。”
“是。”
/
翌日,宣王府。
晨熹照进卧房,床榻上的人哼哼唧唧地想要伸个懒腰,却发现身后有人抱着他,他动不了。
笑了一下,他侧目,看见段景忱凌厉的侧颜,想也没想,上去就亲了一口。
段景忱呼吸重了几分,把他抱得更紧了。
两人亲密地贴在一处,男子晨起的变化,段景忱就这么毫不避讳地任他感受。
“王爷醒了吗?”他小声询问。
段景忱闭着眼睛不回答。
瞳仁一转,他小心翼翼地在人怀中翻了个身,尽量不把他吵醒,而后与他面对面躺着,近处欣赏他睡容,眉骨高耸,鼻梁笔挺,生得真不错,看着看着忍不住凑上去,又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没反应啊,真睡还是装睡呢?
一阵邪念从脑子里冒出来,他坏心思地眨眨眼,掀开被子,把身子一点一点往下沉。
顺着段景忱的胸膛一路亲吻,亲到柔韧的小腹,伸出舌头开始舔,而正要再往下的时候,被人一把捞住了身子。
“别闹,还有正事。”段景忱把他从被子底下拉出来,无奈地对他说。
其实早就醒了,看他赖床便想着陪他一会儿,可这人除了睡着的时候,是片刻的正经也没有。
“王爷醒了?”他趴在段景忱胸膛上,笑嘻嘻地问:“有什么正事啊?”
段景忱帮他顺了顺凌乱的发鬓,满眼爱意地看着他,只轻轻抚摸他的后背,什么也没说。
稍等,马上就知道了。
二人无声依偎在床榻上,片刻,外头有人敲门了。
“进。”段景忱道。
下人轻手轻脚地推开门,隔着纱幔禀报:“王爷,有人送信来了。”
“放下吧。”
“是。”下人把信笺放在桌案上,退出去关了门。
段景忱拍了拍他的屁股,意思是让他起身,他于是乖乖下来。
段景忱下了床,将衣袍松松披在身上,走到茶案前,拆开信笺细看。
“谁的信啊?我能看吗?”他好奇询问,随后也披了件衣衫下床,嘴上征求着意见,却还没等段景忱应允便凑上前去看。
信上说的是今日卯时,太子亲自监斩,已于西市牌楼将昨晚入宫行刺的贼人斩首。
看清这几句内容,他眉头一皱。
信后面还有一句,请王爷于今夜亥时相见。
再无其他。
段景忱将信合上,侧目看见他一脸的不爽,竟是淡然笑了,而后什么都没解释,将他抱起来放在了茶案上。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开口便骂:“那糟老头儿怎么这么没用啊?”
他说的糟老头,是刑部的尚书大人。
很显然,这信是他差人送来的,本以为刑部有他,能阻拦太子杀人灭口,让刺客交代出东宫是背后主谋,这倒好,狗屁的用处都没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1 首页 上一页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