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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做什么,段景忱也不会觉得奇怪。
“马就拴在这吧。”
山不高,快到顶的时候,他指着一棵树对段景忱道。
“嗯。”
二人把马匹留下,继续往上走。
不多时到了山顶,天际已经泛起了淡淡曙光,“要再等半个时辰。”他一如往日娇俏,轻盈跳到段景忱面前,手臂一展,笑道:“可以抱我!”
阴霾散去,段景忱一伸手搂住他腰,猛地用力,把人紧紧抱在身前。
“跟谁来过?”
看他样子,不是第一次来,从前是跟谁来的?总不会闲来无事,自己一个人跑到山顶。
听段景忱这样问,他竟真的一本正经思考起来,而后掰着手指头数:“赵公子,王大人,公孙少爷,宇文掌柜,还有……哎呀,再久的想不起来了呀……”
明知他是胡言乱语,段景忱还是咬起了牙,“想不起来就使劲想,一个一个数,别漏下。”
“干嘛呀。”他一副清纯模样,“王爷不会吃醋吧?”
段景忱死死盯着他,不说话。
他不知死活道:“春事无痕,都是红尘过客,算了算了,不提也罢。”
段景忱压着火气,“本王给你机会,重新说一次,跟谁来过?”
他憋不住笑意,伸手捏段景忱脸颊,“堂堂宣王殿下,如此小气啊?”
“嘶。”当真是将他惯得没规矩了,段景忱一把抓住他手,“快说。”
“怎么?”他不满地问:“我跟别人来过,王爷就不跟我好了?”
段景忱不回答,呼吸时能看到胸膛的起伏。
“哎,是棠儿自以为是了。”他唉声叹气地推开段景忱手臂,“终究是残花败柳,遭人嫌弃了……”
转身一阵清风,将他发丝吹起,段景忱扣着他手腕将他拉回怀里,当真是一点治他的法子也没有。
“我这样说了?”
他撇嘴,摇头。
段景忱深深叹气,“不论你做过什么,我都……”
说情话实在不是宣王殿下擅长的事,喜欢你这三个字很难讲吗?有这么耻于出口?
他靠着段景忱胸膛,笑得一脸得逞,不讲就不讲算了,他明白就好,“没有跟旁人来过的。”他贴在段景忱耳畔轻声说,而后轻柔地吻上他唇角,“忱哥哥放心,棠儿很乖的。”
第21章
回到王府,天色已经大亮,一夜未眠,那惯于贪睡的人在路上就熬不住睡着了,还要劳烦王爷抱着进门。
段景忱把他放在卧榻上,他腻腻歪歪勾着人的脖子,感觉他要走,强撑着睁开眼,“王爷去哪?”
段景忱拍拍他,轻声道:“你睡,刑部的案宗送过来了,我去书房看。”
“不要。”他撑起身子,“棠儿一起去。”
是真的黏人,还是怕查出了线索不告诉他,段景忱不深究,他要如何就如何,轻叹一声,把他从床上抱起来了。
案宗厚厚的一摞,每个叛逃的晏林军都记录在册,哪些是在外逃窜的,哪些是已经抓获的,所有叛军家中族人一律满门抄斩。
若真如那刺客所说,叛国之事实则冤案,那这些便都是枉死之魂。
一声轻鼾,旁边的人身子一倒,竟是困得坐着睡着了,段景忱伸手接住了他,扶他趴在了自己腿上。
他顺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王爷沉沉睡了。
段景忱不吵他,低头继续看,尘封十年的案卷泛黄折旧,上头的字迹已经模糊了。
当年边境与敌国之战,他舅舅秦恕奉命挂帅,领兵出征,将敌军逼得节节败退,然战事未止,冬寒将至,敌人铁骑擅于在冰雪中作战,齐军却大多不耐严寒,为速战速决,秦统帅下令,放出齐军粮草已尽的假消息,引敌军进攻,六万齐军正面应战,而他亲自率领五千晏林神兵从背后奇袭,直捣敌营。
原本周全的计划,却因晏林军临阵倒戈,导致秦元帅单枪匹马被敌军包围,最后落得马革裹尸的惨死下场。
而后五千晏林军在主将曹铮的带领下,全数叛逃,幸有援军及时赶到,才没有让敌人铁骑踏破大齐的国门。
看到此处,段景忱皱了下眉头,这案宗上面没有记录危难时刻齐军是如何获得增援的,朝廷怎知这一仗会出差错?有人提前知晓晏林军会叛逃,给朝廷通了消息?
不对,若有军中人提前知晓,当报给主帅,不会直接上奏京师。
他继续看,后面记载,晏林军投敌后,并没有受到敌国的庇护,被齐兵追杀,曹铮在交锋中身受重伤,为求自保,弃军而逃,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失踪了。”段景忱低声道。
怀里的人听见他声音,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撑起身子问:“谁失踪了?”
“曹铮。”
“那是谁啊?”
“晏林军主将。 ”
他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伏在桌案上,盯着段景忱手里的案宗仔细看,大概意思看明白了,他道:“这上面写,曹铮身受重伤,已经死了。”
因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朝廷不可能一直浪费兵力找他,只能以他身死的说法了结这个案子。
他观察着段景忱脸色,“王爷是觉得,他有可能活着?”
段景忱不说话。
“我也觉得他没死。”
“为何?”
“话本子上都是这么写的,一个悬案,总会有隐藏的重要人证。”
段景忱无奈道:“话本子以后不要看了,都是胡编。”
“哎,这本可不是胡编,这本叫《京都异闻》,坊间传言,是刑部的仵作写的,根据真实案件改编。”
“哪个仵作?”
“这就不知道了,那些写话本的书生都很神秘的。”
段景忱懒得跟他胡扯,但的确,父皇当年派了那么多兵力没有找到曹铮的尸体,他极有可能是没死的。
找到他,便可知当年叛国一事是否有隐情。
可是去哪找。
段景忱沉思该如何入手,他转了转眼睛,一笑,了然道:“我有办法。”
“什么?”
“走。”
“去哪?”
“去个消息灵通的地方打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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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开门迎客的时辰,白日的教坊司有些冷清。
段景忱面无表情地看着头上的牌匾,“这便是你说的消息灵通的地方?”
他点点头,“是啊。”
若论消息灵通,哪里比得上鱼龙混杂的青楼呢,管你什么江湖传闻还是宫廷秘辛,温香软玉里酥了骨头,打听什么还不是乖乖松口。
不管段景忱是否觉得荒谬,他拉着他手便往里进,“走。”
可算回到自己的老巢了,进了门他步子轻盈,兴奋开口,“玉姐姐在吗?”
玉娘正在柜台里打着算盘,听见熟悉的声音还不敢确定,一抬头吓一跳,可不就是小祖宗回来了吗。
算盘一扔,玉娘上前迎人,“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都是进宫给皇上抚过琴的人了,竟还记得你玉姐姐。”玉娘高兴地与他贫嘴,又看见身后跟着段景忱,赶紧收敛了轻浮,欠身行礼,“宣王殿下。”
他一笑,“有事请玉姐姐帮忙。”
奇怪了,他现在可是宣王的人,还用得上她一个青楼掌事帮忙?
“什么事?”玉娘问。
“帮我打听一个人。”
“谁?”
“晏林军主将,曹铮。”
玉娘眯起眼睛仔细思考了片刻,“晏林军……怎么听着这么耳熟?驻守在哪一方的?”
“不驻守在哪一方,是十年前叛逃的大齐神军营。”
“叛逃?晏林军……晏林……逆党?!”玉娘眼睛瞪得溜圆,赶紧把自己嘴巴捂上,而后压低声量道:“你疯了啊,好端端打听什么逆党,你想掉脑袋啊!”
“别怕,我的脑袋没那么容易掉。”说着,他不问玉娘同不同意,直接走进她柜台,将客人的花名册翻出来了。
“我来看看,今夜有没有兵部的客人来喝酒。”
“你别乱来。”玉娘紧张兮兮地对他道:“我可不敢打听这种事,要打听你自己打听。”
“自己打听就自己打听。”他无所谓地念叨,把花名册翻到最新一页,预约今晚的客人名单里正巧有兵部的人。
“兵部主事何大人。”他自言自语:“官职小了些啊,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知晓。”
不管了,问问再说。
“这位何大人今晚预约了谁作陪啊?”
玉娘无奈道:“如烟姑娘。”
“如烟妹妹?”他惊讶道:“玉姐姐你当真是没有人性,如烟妹妹才多大的年岁,你竟叫她接客作陪!”
“我有什么办法,谁叫她父亲获罪入狱,她是被她父亲连累的,我若不让她做这些,便是办事不利,会遭上头怪罪的。”
他摇摇头,“可怜,当真可怜,水灵灵的妹妹,怎么能让兵部的大老粗□□,我可看不过去。”
“看不过去你要如何?”
他手指点着下巴,思量道:“玉姐姐,你这里,有没有宽敞些的女装啊?”
玉娘还没回答,段景忱顿感到了不妙,忍不住问他:“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就是替如烟妹妹解个围,顺道向何大人打听打听当年的事呗。
入夜,教坊司点亮灯火,逐渐热闹起来。
莺歌燕舞,纸醉金迷,天字一号上房,如烟姑娘的初夜,何大人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教坊司的银子当然也不白收,平常一向素净装扮的如烟姑娘,今日竟然换上了一身极具异域风情的裙装,金丝面纱将她面容遮了大半,只露着一双眼睛,一笑媚眼如丝,暧昧灯光下,看了便叫人血脉喷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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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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