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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这一刹那,他有一种似曾相似之感。
曾几何时,他也见过此等情景——他站在一个屋子外面,听着屋内人高谈阔论,而他在外面捏紧了拳头。
那时也如同如今这般,他气得转身就走。
但这感觉也是一瞬即逝,抓不住留不下,只在江问白脑中这么溜了过去。
江问白怔愣了片刻,又想起来此处并不是久留之地,于是带着一腔怒火匆匆离去。
他浑然不知道,此刻南宫恪正和邱艳同等人据理力争。
“不不不,邱师姐,如今大家也只是揣测,说师父她老人家是想推这个新掌门去顶包,但我当日从师父口中得知此事时,师父是真心实意想将这万紫阁托付于掌门师弟的。”
南宫恪着急了起来。若是因为她没处理好,搞得江问白平白无故丢了性命,那他日,她有何颜面去见师父。
江家可是师父的救命恩人啊……
……
江问白带了满腔怨气回到了明月居,但却是越想越气。
早知道他就该一走了之,还留下来打什么架啊!他同万紫阁同生共死的,人家却只想推他去当替罪羊。
她们万紫阁当年贪图武林盟主之位,应下了这个约定,如今江湖形势变幻了,便从外头捞了他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回来,让他去替她们承受这一切。
还假惺惺的什么给了他功力,这功力……
江问白又运了一道气息,仍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呵,这内力……怕不是用来牵制他的吧?搞不好藏了什么玄机,若他想和万紫阁过不去,便会成为降服他的最大杀招。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越想越是来气。
尤其是那个南宫恪!
他醒来,同她说过的话最多,但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她说她把知道的都同江问白说了,但偏偏那句江问白想要拯救什么狗屁天下苍生的话,她又不说。
她同几位长老看似在商议事,但却一直在递话柄让她的师侄、师姐、师叔做决定。
如同邱艳同所说的,南宫恪从头到尾,恐怕只是不想自己做这个恶人吧。
是了,本来如果没有他江问白,这万紫阁的掌门便是她南宫恪,那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沈星河一个代盟主,都见不得有人来抢自己的位置;她一个代掌门,定然也存了同样的心思。
她痛恨江问白抢了自己的盟主之位,所以她巴不得让他去做这替罪羊,这样若是他死了,她便顺理成章的成了正式的掌门。
正好江问白又失忆了,于是更方便她编造那么多谎言,只为哄他去武林大会。
江问白越想,越觉得这个推论十分合乎逻辑。他此刻只恨,自己为什么失忆了。
等等,若是这失忆也是万紫阁刻意为之呢……
江问白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大,他此刻只觉得他深陷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本来这事就听着不靠谱,平白无故的,就算真救了南宫明月的性命,就算真是他自己想做这武林盟主,但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好心,要让出动全派之力来还他这个人情?
江问白越想,越觉得这是个阴谋。一定是个阴谋!
他此时,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他回到书房,看到桌上还夹着他给南宫恪留的信,越发生气。
留什么留,让什么让,人话是说给人听的,她南宫恪不配!
江问白将信撕了个干净,然后翻窗,离开了。
好在铃铛和包袱都还之前的地方拴着,夏思归也没想起来把这老马牵走。
他拎了包袱、提了问天剑,直接牵了铃铛下山去了。
这次,是真的不告而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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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酒:???老子在给你辛苦打江山,你给老子在玩一种很新的离家出走?
第14章 疯汉唐七
江问白走得非常决绝。
连带拿着他此刻拿了夏思归给的盘缠、老马,也丝毫不觉得有任何愧疚。
上次下山时他还满心感激,想着日后要把钱银还给夏思归,要把身上的内力还给南宫恪。
如今却是什么都不想还了。
你不仁我不义。
江问白如此愤愤想着,脚下走得铿锵有力、步履不停。
……
已经赶了几日路的唐酒,此刻正躺在轿中闭目假寐,他在十分认真的思索一件事——
杀人这个事,对他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但江问白素来不喜他杀生。
只是武林大会当日,大开杀戒又在所难免……
那这事,要如何处理呢?
啧,喜欢人这个事,果然好麻烦!
要不然大开杀戒吧,如果江问白敢叽歪,就绑了他!
不行,那又得耗费心神才能让他乖乖待着。
要不然老子不动手?让老狐狸他们去杀?
但那么多垃圾在眼前蹦跶,不动手杀他们……
那真是十分不痛快的事啊……
唐酒头疼,他揉了揉眉心。
他一点都不担心,是否能拿下武林盟主位置这个事。
大不了谁叽歪就杀了谁,多大点事儿。
但他真的十分担心,江问白到时候又跟他念什么天下大义。
啊,好烦。
烦的更想杀人了。
烦的要死的唐酒,浑然不知道他在这里为人头疼,而他那个记挂的人,却早已偏离了原先的轨道。
……已经出走了……
……
唐酒的确留了两个小弟子在万紫阁盯着,但也耳提面命,除非江问白遇险,否则平日里让他们离江问白远一些,切莫露了行踪。
所以江问白大摇大摆的从后山离开之时,唐酒留下来的两个盯梢的弟子,浑然没有察觉。
江问白按着夏思归给的路线,畅通无阻的下了广云峰。
不得不说的是,夏思归给的路线十分靠谱,一路走下来,除了偶尔见到一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黑衣人尸体,江问白什么人都没遇到。
一直到快走出广云峰地界时,江问白才终于见到了一个人。
是一个汉子,正坐在路边抹眼泪。
汉子眼前躺了横七竖八的躺了几个黑衣人尸体。
而他在这些尸体旁哭得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仿佛是这些黑衣人的至亲之人一般。
江问白因此生了几分警觉,他捏紧了手中的问天剑,小心翼翼的上前。
“这位仁兄,何事伤心?”
汉子伤心到连头也不抬,也不去管问话的是谁,只是含混不清的回答。
“我伤心呐!我难过啊!我不过就是睡了一觉啊,这醒来……醒来这万紫阁都怕是没了啊,我……我……”
江问白诧异,他见这人对着黑衣人尸体垂泪,还当是黑衣人的同伙,万万没想到却是为了万紫阁的人哭。
只是这仁兄也是着实有些奇怪,哭万紫阁不去广云峰上哭,坐在这山脚下对着黑衣人抹眼泪算怎么个回事。
汉子又断断续续抽噎:“我原还想着这一辈子都能如此相守下去,没想到我可怜的恪儿,可怜的……年纪轻轻就这么去了,我都没让她守寡,她怎么就让我独守空房了。”
江问白一口噎住。“恪儿”这个称呼让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南宫恪?
他模模糊糊却又无比笃定的觉得,这人大概就是夏思归口中的唐七了。
这果然,是个疯汉子啊。
只不过按着夏思归的描述,他一直以为唐七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怎么如今看起来,却更像个细皮嫩肉的酒囊饭袋。
长的倒还算眉清目秀,但整个人从外形到言行举止,都透出这是个既没脑子又怂的家伙。
因着眼下对南宫恪的满腔愤懑,江问白并不同情南宫恪的遭遇,只觉得南宫恪心术不正,被这种男子缠上,当真是王八对绿豆,看对了眼。
他看着眼前的唐七,起了几分捉弄之心。无论如何,给南宫恪添些堵也是好的。
于是他开口问:“阁下可是长风居的唐七?哭的可是万紫阁的弟子?”
唐七依旧抽抽噎噎的,但总算泪眼朦胧的抬了下头:“是。你怎知我外号是唐七?”
他这泪眼婆娑的,完全也看不清江问白是何模样,只知道同自己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
江问白忍住笑意,装模作样的叹息:“唉,这位兄台,实不相瞒。方才我从山上下来,见到一群女子抬了个棺材,应是什么重要之人仙逝了,人人均悲泣不已。我隐隐听她们好像提到了你的名字。所以大胆做了猜测。”
唐七一听,这七尺大汉更是哭得更是梨花带雨。
此刻也不知是真的伤悲至极,还是脑子真的不太好使,竟也完全不去询问江问白个中细节,直接就认了此事。
唐七抽噎着:“那棺中之人,定是我的恪儿了。”
江问白也不反驳他。
他心道,我可没说是南宫恪,是你自己认下的,也就算不得我这是在咒南宫恪了。
江问白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他别开脸,假装去指路,指着山门方向。
“大概就是那处吧。既然是兄台在意的女子,那兄台此时就不该在此处自怨自艾,该去为她做点什么吧。”
唐七顺着江问白指的方向,愣愣的:“可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我还能为她做点什么呢?”
江问白:……
难怪夏思归提起此人一脸鄙夷。这哪里是对挚爱的态度,这简直就是胡闹。不是口口声声说是自己心爱的女子么,结果连做点什么都还要问?
但此刻他还得装模作样,于是故作悲痛:“兄台,你这问倒我了,但……倘若是我,心爱之人若不幸离世了,我定当想尽办法也要去做点什么的,哪怕只是见她最后一面,或者想办法照顾她的亲人……不管是什么,总有能做的……”
唐七听到此处,受到了启发,他突然站起来,嘴里嚷着:“有道理,实在有道理……”
然后他竟然就这么……嘟嘟囔囔的、不管不顾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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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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