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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风临这话是什么意思?拐弯抹角说他在吃醋吗?李倏再也忍不住,抬脚踹在李倏身上,咬牙切齿道:“朕不想看到你,滚出去!”
“不想看到臣也没办法,那就只能请陛下忍忍了。”韩风临如今无赖得很,一边强硬压制着李倏不许他动一边给牙尖嘴利的猫儿顺毛,“都是我的错,是我胡说八道,是我讨人嫌,陛下别同我这个混蛋一般见识好不好?不是想就寝吗,我守着你,快睡罢。”
李倏挣扎了一会子,没有撼动韩风临分毫,便放弃了,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赶紧睡着。
韩风临心情大好,连着李倏的作闹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撒娇,脸上不自觉满是宠溺神色。
李倏也晓得自己闹起来很没道理,他应该在韩风临表现得对别人感兴趣时,为自己终于能够脱离苦海拍手叫好。他就是气不过,就算是他不喜欢的人,就算他自己也从来做不到守身如玉,但皇帝陛下怎么能允许自己床榻上的人与旁人有丁点不清不楚。
事关皇室尊严,韩风临若敢他便杀了他们两个人泄愤。
韩风临他若敢朝三暮四,李倏就能阉了他,把他那根东西拿去喂狗!
从这天起,韩风临再也不曾闭室与任何一人单独见面,他连不着边际的流言蜚语都不敢沾惹,唯恐李倏再同他置气,又要一连几天都不肯理他。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了,眼看就要到年下,一年又一岁,今时与往昔大不相同,待到阖家团圆夜,他只得被迫只守着这一个人,门庭若市,心有凄清。
腊月初八,肖月升借着为李倏端茶的功夫,在李倏耳边说了一句,“宁王殿下不日回京,陛下早做打算。”
李倏捏住肖月升的手腕,微微用力,示意她要假装不知道这一切,更不得离开未央殿半步!
他是担心万一有个风吹草动,韩风临怀疑到肖月升头上,那留给李长衍的最后一点希冀便就断了,可她静默不动,又由谁来传递消息呢?
李倏略一沉吟,“你不要管,朕自有办法。”
肖月升点头,悄声退下。
李倏开始若无其事地饮茶,一道茶过后,他目光落在窗外天空之上,朝着那边擦拭花瓶的宫人吩咐道:“给朕找些竹子来。”
这位皇帝陛下从来想起一出是一出,摄政王特意嘱咐过只要不是过分的举动,不必报他,只管遵命便是。
宫人曲膝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了一声,“是。”
午前光线极好,冬季难得有这样的暖阳天,李倏便敞开着大门,坐在暖阁里削竹签子。
皇帝陛下生下来便是先帝少子,受尽万千宠爱,锦衣玉食着长大,他从没自己亲自动手做过什么,往日这双手弹琴下棋时灵巧得很,可今天却不大听使唤,将那竹签子削得厚此薄彼。
“陛下?”
乍听得这一声呼唤,晃了神,手一抖刀子便落到手指上,李倏反应不及时,生生在自己右手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立时便有鲜红血滴滴答答往外冒,落在衣袖上成朵朵红花。
“你在干什么?”手指被另一双温热的手包裹住,韩风临在李倏面前蹲下去单膝跪着,忙从袖子里取出一方洁白的帕子绑住伤口,唤了人去拿药膏和纱布过来
韩风临一边替李倏仔细包扎伤口,一边怒目相向,“你自己多少斤两不清楚吗?学别人削什么竹签子?李倏,你生气也得有个限度罢,没完没了了?”
谁在与他生气,李倏淡淡道:“朕是想做个风筝。”
韩风临一听这话更生气了,“大冬天放风筝?你怎么想的?好!就算要放风筝,想要风筝你倒是差人去买啊!”
伤口的确很疼,但被他这么凶巴巴教训,李倏觉得面子比那伤口还无处安放,没好气地抽回手,看着那包得又笨又丑的手指,很是不满意,“外面那些没我画得好看。”
“什么?”他还挑剔起好不好看来了?
李倏重新拿起刀子和竹条,思考着从哪里开始削,“朕八岁那年做过一只燕子风筝,想叫上长衍一起去御花园玩耍,不巧被父皇看到说朕玩物丧志,命人将那个风筝给撕了,并斥责了满宫侍从,勒令他们不许朕再碰这些无用之物。”
“……”
“从前临儿问朕如果不做皇帝想做什么?朕这几日无事可做,仔细想了想,就去放风筝罢。”
“……”
自从被困在这深宫里,做了他一人的阶下囚,李倏再没提及过往事。今日这样毫无征兆又无波无澜地提起,倒叫韩风临一时无话。
往事不堪回首,念一念,心里就要疼一疼。
第73章 青燕语
李倏从未同韩风临分辨过是非对错,是因为他自己也算不清,他二人究竟是谁对不起谁更多些。
韩风临沉默良久,伸手拿过李倏手里的刀,开始替他削。御书房中尚且有臣子等着摄政王去接见,长案上亦堆满了奏章要他去看。可他只想陪着李倏做完这只风筝。
他从前的心愿不就是能时刻陪伴李倏身边,做李倏喜欢的一切事情吗?
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
可是李倏任性伤了自己,韩风临还是免不了有些凶巴巴,“你画的画呢?”
李倏花了小半日只削了几支竹签子,至于风筝面还未曾动笔。凭着他这笨手笨脚,等风筝做好还不得到猴年马月。
韩风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抬抬下巴,“现在去画,画完给你扎风筝。”
作画于李倏是个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的事情,他自然乐意去做,他于丹青笔墨之前有吹毛求疵般的执着,调了好一会儿墨色才总算满意,铺一张油纸,开始仔细描摹图案花纹。
待李倏画完后,韩风临又将那纸张裁剪好,涂了浆糊粘在扎好的风筝骨架上,抬手迎着太阳高高举起,看那风筝上纹路花色栩栩如生,也不晓得是李倏画得好,还是韩风临扎得好。
韩风临左看右看,“水青色花纹的燕子风筝,倒是不多见。”
是不多见,这种水青色花纹是以前李倏与李长衍在先皇眼皮底下,用来相约出去胡闹的“李氏秘语”,每一种代表着什么意思只有李长衍知晓,李倏将这花纹融入风筝里,高高放到天上给宫城外的李长衍看,任谁也猜不出其中关窍。
这只纸糊的风筝事关李倏与韩风临二人今后的命运走向,然韩风临却毫无知情,风筝被他亲自握在手中,只当成是一件哄李倏开心的玩意儿,
李倏抬手抚了抚青燕风筝的纹路,又将风筝递给一旁的宫人,“去给朕把它放起来,要高些远些。”
他提起笔,开始着手画第二幅燕子图,眼皮都不台,张口指使韩风临,“再多削些竹签子出来,一只风筝不够看,要十只八只一起放才热闹。”
韩风临简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果然他家陛下天生就爱使唤人,事事都要人伺候着。可若真疯十只风筝糊完,他是想留那几名大臣在御书房过夜不成?
捏捏李倏那几乎捏不起来的脸颊,“你如今使唤我是愈发顺手了。”
用力拍开韩风临放肆的手,“不乐意就算了,滚远点,朕找别人来做。”
不是不乐意,韩风临想着那些没处理完的公务,叹了口气,只好叫了几个宫人过来,“按照陛下的要求,把这些竹签子都削出来。”
小宫人恭恭敬敬答了一句,“是,王爷。”
将事情交代给别人,还得向他的陛下作一番解释,不然回头又该跟他气了,“政务繁多,我真得去了,改日我帮你做个更好的风筝来。你自己一个人在未央殿,便是将这宫室烧了都没关系,唯一点,不许伤着自己!”
“啰嗦!”
韩风临被骂得还挺开心,迈着轻快的步子去见政务大臣。
午后这半日,李倏一直都在画风筝纸,一步也没未央殿。待将那十来只风筝都做好,天色已经暗了。
李倏大大方方将风筝都摆出来,奈何宫人眼拙,看不出那几只青色燕子风筝上哪里纹路不同,哪里颜色深浅不一,只觉得皇帝陛下一双巧手,将那风筝画得灵巧得紧,像是见风就要起飞。
几只风筝做好后,李倏只要得空就让人把风筝放起来,供他赏玩。至于放几只,放哪只,全靠李倏随手指到哪个。
一时间未央殿里竟有些其乐融融之像,至于韩风临那边,只要李倏不作不闹,想要做什么他也不大管。何况放风筝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他自然想不到李倏要用这东西来传递消息,便随李倏去了。
可很快韩风临便不再似此前春风得意,不知为何近来政务之上总是出现大的纰漏,这是韩风临从未经历过的,他几乎被朝堂之事磨得头痛欲裂。
他只得早出晚归,几乎把全部精力都用来处理政务,每每伏案至夜半子时方才歇息,可这万里江山仍如一座大山般压在他的肩头,几乎到了支撑不住的地步。
眼看着韩风临日渐颓靡,一连几日竟是连同李倏一起用膳的功夫都没有。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韩风临又是到子时方才归来。那时候李倏还没睡下,挑了本书在灯下夜读,韩风临不知道李倏是特意在等他。他神思并未回拢,由着人褪去外衣,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揉眉心。
李倏凭一双眼睛也看得出韩风临定是遇到了烦难之事。
“夜半子时鬼门开,你是魂儿被勾了去,只回来个壳子?”
“……”
“韩风临。”
“嗯?”韩风临一个激灵回神,看见李倏正托着下巴瞧他,他并没听到李倏跟他说过什么,担心李倏多想,便随口应付一句,“陛下说的是。”
“……”
李长衍竟有这么大的本事,让韩风临烦恼成这样?都是李倏教出来的,李倏自然十分了解,李长衍比之韩风临也并没高明到哪里去,这两个各有手段,当面锣对面鼓谁输谁赢都未必。
此番趁着韩风临没防备,又有李倏与之里应外合,李长衍拿下这一局不难,但还不至于逼得韩风临丢盔弃甲。
李倏寻着让肖月升奉茶的机会问道:“可是前朝出了什么事?”
肖月升点点头,“郭和光声称羽林军直属御前,只听命君上,就算是有虎符,其他人亦无权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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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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