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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李倏一个不小心,割破了手指。
李长衍可从未见着小皇叔磕着碰着过,一下子紧张起来,忙跑过去查看,李倏却不在意,“包扎一下就好。”
李长衍看李倏翘着食指,继续削竹签子,很是不解,“皇叔想要竹签子,可以让宫人们代劳,您何必自己亲自动手?”
皇帝陛下金尊玉贵,平时连穿衣吃饭都得要宫人从旁伺候,今日破天荒竟然自己动手削竹签子,这不没事找事吗?当然这些话也只在心里打个转就算完,李长衍可不敢宣之于口。
他只好劝道:“皇叔您先把伤口包扎好,再削不迟,若是伤口化脓,受苦的还是自己。”
这么会儿功夫,宫人已经取来药箱,开始为李倏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李倏没有拒绝,他一只手正被缠着纱布,不方便动弹,便放下手中的竹签子,若有所思道:“朕从前有只风筝,不知怎的哪里都找不见,想是前些日子弄丢了,做个差不多的出来替上。”
第81章 铺前路
李倏说的是韩风临亲手为他削制的那只风筝,这其中细节李长衍不知道,自然也不会避讳,张口就问:“什么风筝?”
什么风筝?那只风筝本来是要与长衍传递消息用的,因为是韩风临坐在这厅中亲手为他做的,那天以后便被他偷偷收起来,自己又重新做了一个一样的替换。
可那些天里,未央殿里里里外外换了一批人,从前的人寻不回来,韩风临安排的人定是不能再用,这短短的时日,未央殿上下竟都换成陌生面孔。
期间又拉走几个去严加审讯,那些风筝本是李倏让人都拿去处理掉。谁成想领命的小宫人太过伶俐,竟是将李倏藏在卧房里那只也拿了去。彼时李倏正被朝臣逼得紧迫,他一时没注意,就被她一并丢了去。
“一只普通的风筝罢了。”
光是看一眼,李长衍便晓得李倏口中所说绝不是一只普通风筝,就算不问他也知道,能叫他皇叔做出有违常态的举动来还能是谁,左不过同韩风临有干系。
李长衍不好将这件事戳破,只好配合着李倏让他放着国政不理,偏去做一个没什么要紧的风筝。
眼看着艳阳高照,内监只好提醒李倏,“陛下,今天的折子还未曾批阅。”
李倏也没做那昏君之举,起身便要去御书房处理政务,“这些竹签子替朕收好,朕忙完了回来继续做。”
“是,陛下。”
李长衍监国理政,自然每日也有许多时间是要待在御书房的,遂跟随李倏一同前往,“皇叔,侄儿今日来,是想问问您,郭和光此人该如何应对?”
前段时间李倏便借着韩风临的手打压了郭和光一下,但当时李倏受限颇多,也只是给他点教训尝尝,如今他是满血复合了。
如今逆党已除,局势已定,郭和光仍是不安分。太子册封典礼在即,容不得他在这个时候作怪。
李倏略一思忖,直言道:“羽林军关系皇城宫闱守卫安全,领兵统帅绝不能是个朝秦暮楚之人,你如今监国理政,这些事情不必都要问一问朕的意见,你若是想要除掉他,便就就去做,只要别留下什么把柄容人置喙便好。”
此事好就好在,郭和光打的是“为国为民,守卫君王”的旗号,绝不敢轻易露出狐狸尾巴,李长衍却可以反利用这一点,与他公然翻脸。
唇角噙了一抹冷笑,“皇叔的意思,侄儿明白了。”
既然皇叔没意见,他定要揪出来那老东西的狐狸尾巴。李长衍念着有人狼子野心,曾想乘虚而入,坐收渔利。差点害了李倏这一笔账,李长衍定要同他算算清楚。
四月初六是礼部拟定的皇太子册封典礼的良辰吉日。
这天天还未亮,李长衍便被一众宫人伺候着太子冕服自东宫始伊,承天祭祀,朝拜宗庙,告慰祖先,一路上不知道跪了多少次,扣了多少次头,到后面李长衍额头都磕出红印子,脑袋里乱糟糟的,几乎都分辨不出自己拜的都是何方神圣,全靠礼官从旁指点。
而他几乎还未等身子疲乏得到缓解,便有大量的公务堆积到他案头。难得的是这个从来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倒是未出言半句抱怨,兢兢业业将那些公文处理得很是妥帖,叫李倏很是放心。
太子册封典礼过后的第三日,李倏让人叫了李长衍来见他,说是有一件要紧事要同他商定。
李长衍自是马不停蹄赶紧出现在皇叔面前,他进门时,李倏正在调墨,准备将庭中景色描摹到宣纸上。
行了一个寻常礼,“见过皇叔。”
“长衍,你过来。”
李长衍听话走到李倏身旁,开始替李倏磨墨,李倏提袖落下一笔,同时开口道:“朕打算为你娶一位太子妃。”
甫一听到这个消息,李长衍有些发愣,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自由自在惯了,突然要有个人来约束他,竟不自觉有些抗拒。
“皇叔怎的突然想起此事?”
李倏已经将墙角飞扬的枝桠给勾勒出线条,“你如今已经二十二岁,眼看就要二十三了,京都中富贵人家的公子如你这般年岁,孩子都有两三个了。你身边却连个知心人都没有,皇兄皇嫂不在,你的婚事朕若不管,还有哪个去管?”
李长衍非贪色之人,这些年他虽说胡闹,同些个纨绔子弟鬼混,但从未混到谁的榻上去。加上受李倏疼爱,日子一天一天这样过下来,李长衍总觉得自己年岁尚小,今日这么一说,恍然间方才察觉他已经是该娶妻生子的年纪。
太子妃早晚都得册立,迟一步早一步其实并没太多分别。想着过几日自己便能适应,“都听皇叔的。”
笔尖轻点,落下朵朵粉色花瓣,忽觉纸上生机扑面而来。
册立太子妃,不仅仅是给李长衍挑选妻子,更是要为大沅臣民择一位国母,半点马虎不得。李倏这些天将京都中的名门闺秀都挑了个遍,方才选出几个容貌家世性子都极好的出来。
“中车太尉谢家的小女儿,在闺中素有名誉,听闻她是品貌俱佳,可堪任太子妃之位。朕问过令仪,连她都夸好,可见是个不错的。”
谢家那个小女儿李长衍听说过,外间都传她貌比西施,才过易安,性子又温婉和顺,几乎叫人挑不出错来。
李长衍点点头,“皇叔定就是了。”
什么都要听他的,一句旁的话都没有,李倏还以为他是兴致缺缺。若换作以前,李倏定要权衡利弊同李长衍讲一讲有了这样的岳家对他坐稳江山有诸多助益。可自己尝过情爱滋味后,便不忍心逼着李长衍也娶一个不喜欢的人。
这世上也不必再多一个同沈令仪一般误了终身的女子。
李倏叹了口气,娓娓道来,“这是你自己的婚事,是一辈子的大事,朕总要问过你的意见,好过委屈了你。谢家女虽好,但你若不喜欢朕也不强求。倘若你心里已经有了别的什么人便告诉朕,朕也可成全你。”
第82章 望北归
李长衍对将要成为某个人的夫君这件事还未完全适应,竟被他皇叔误会成不满意谢家姑娘,他笑笑,“皇叔说哪里话,听说求娶谢姑娘的人都要排到西城街去了。侄儿也不过是仗着出身好,兴许人家还觉得嫁给侄儿委屈了呢,怎么还敢挑三拣四?只要皇叔没有为侄儿选的什么貌丑又凶悍的母夜叉,侄儿自当好好待她。”
李长衍晓得这定是皇叔费尽心思,替他选出的最好的女子,他自然没意见。
他这样说,李倏方才放下心来,只要他心里没有特别要紧的人便好。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他二人成婚以后自是能举案齐眉,“好,朕便做主为你们赐婚。”
李长衍跪下叩头,“侄儿谢过皇叔。”
李倏笔下那副画堪堪收尾,朱红琉璃瓦,墙角伸出两只粉瓣枝桠,上面落着一黄一绿两只雀鸟,梳理着对方的羽毛,两厢缱绻。
“这副画送你,做新婚贺礼。”
李长衍将画拿在手中,对着尚未完全干的墨迹吹了一口气,“皇叔用一幅画就将我打发了?这可不行!侄儿想向皇叔为将来的妻子讨一件聘礼。”
不消他说,李倏就晓得这小子又盯上了未央殿里的什么东西,看在他就要娶亲的份儿,李倏决定暂且不出手教训他,“你还想要什么?”
李长衍眼睛弯作月牙状,“皇叔摆在屏风后面那副关颜卿的真迹。”
他可真敢开口!
李长衍很久以前便瞧上了他那副关老真迹,一直没找着机会下手,今儿可算是寻着由头打着未来太子妃的名义,让李倏不得不忍痛割爱。
李倏轻抬手一挥,算是默许了。
“谢皇叔,政务繁忙,侄儿先行告退。”
竟是一刻也不多留,走之前将那幅真迹给拿了去。
立业、成家,李倏算是将能替李长衍打算的事情都打算清楚了,余下的便没有什么他值得操心之事了。
这孩子虽说看起来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纨绔样子,可在正事上却极为稳妥,李倏觉得肩上的重担轻快不少。
又过了两日,沈令仪前来求见李倏。她若非有要紧事绝不会轻易来打扰,便是连合该每日请安的礼节也一并省了去。想必是有什么话要同李倏说,李倏立刻让宫人将她请进来。
沈令仪着黄衫红罗裙,戴着一支凤钗步摇,款款而来。每次看到这个纤瘦娇俏的小女子,李倏都没办法将在战场上厮杀的女将军联系到一起,他也曾见过她挽长弓射杀猛兽,只觉得不可思议。
“臣妾参见陛下。”
李倏上前两步,将沈令仪扶起来,“不必多礼,你今日来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朕说。”
这般便也不必拐弯抹角,沈令仪微微屈膝又行了一礼,直言道:“臣妾今日前来,是想向陛下请一道旨。北燕大军虽被臣妾暂时击退,可北燕国君却是面服心不服,一直虎视眈眈意欲卷土重来。然眼下荆州并无太多兵力驻守,臣妾担心他会看出破绽,趁虚而入。故而恳请陛下允准臣妾前去驻守边关,保我大沅边境太平无虞。”
李倏本就有意想让沈令仪去守国门,原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同她说,眼下看来她心早不在京都,何苦再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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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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