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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月升,往后你只一位君主,须你生死效忠。”
肖月升自幼无父无母,是叶容将她带入宫中教养长大,给她活下去的机会,也给了她一个主子,让她可以豁出性命去守护。而今天她的主子要将她交到别人手中了。
主子的命,唯有是从,往后她护着新君就当护着主子了。
“是!”
李倏将所有事都交代清楚,方才将韩风临从屏风后面放出来。
韩风临握了李倏的手腕,将他抵在桌案边缘,贴得极近。他知晓李倏心中有他一席之地,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在意他。本以为能许他隐姓埋名在不见天日的深宫中陪伴左右,度过余生,已是莫大的恩赐。
却原来,他在李倏心中已经越过巍巍皇权,成为了最重要的存在吗?
“不做皇帝了,往后有什么打算?”
眼下无人,李倏也没再装作冷淡模样,微抬下巴瞧着韩风临一双好看的眼睛,反问道:“你呢,往后想做什么?”
韩风临点点李倏的鼻尖,“自然是日日把你带在身边,一刻也不能离开视线。”
狭长眼眸微微眯起,里面露出狐狸骗傻子般的狡黠,“那你得睁着一只眼睛睡觉,才能看得住朕。”
当初他一眼就沦陷,自是知晓他生得怎样一副引人遐想的模样,那份绝无仅有的睥睨天下的气度,是他最爱的。
他的陛下若没了这层帝王身份,那追求者还不得趋之如骛,他赶都赶不走?况且李倏对生得好看的从来没挑。
韩风临心头警铃大作,他捏住李倏下巴,半是气恼道:“你现在越来越会欺负人了!”
李倏揪住韩风临衣领,逼视回去,“你待如何?”
还能如何,他拼尽力气争来的一段缘,他还敢如何?韩风临聋拉着脑袋,“让你欺负一辈子。”
李倏见他服软,便顺坡下了。他双臂环住韩风临的腰,说出了自己隐藏已久的心愿,“传位诏书已经写下,礼部自会拟定章程为长衍举行登基大典,待京都中这些事都了了,朕就跟你走。往后茫茫江湖,便辛苦你照顾。”
韩风临在李倏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满怀深情道:“好。”
他的陛下以后就得由他养着了,他一定将他捧在手心里,锦衣玉食着将养,一时一刻也不能委屈了。
成德皇帝,顺安帝少子也。母曰柔嘉贵妃,以母族尊得幸顺安地,及生帝,追封贤德皇太后。
顺安帝末,长子薨,次子皆平,顺安十九年九月上疾,遂立成德帝为太子,年八岁。以中车府令蔚弘方为中书丞相,受遗诏辅少主。
顺安帝崩,次月,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帝侄李长衍为宁王,共养宫中。
次年改国号永定,赦天下。
永定十一年秋八月乙亥,立皇后沈氏,见高庙,昭天下。
又三年,荆州急战,以沈凌为平波将军,郡五万铁骑以击之。
同年,成德帝怒,遣宁王至封地。除夕,诱杀丞相,收复皇权,定天下。
永定十六年,成德帝疾,立宁王为太子,辅政。
永定十八年,成德帝让贤,太子即皇帝位,举贤良,问民所疾苦,尊号曰“穆昭”。
——《列国传》·萧煜祺
千百年后,后人回顾历史,翻到这一页,也曾暗自揣度,成德皇帝李倏正值盛年,传位子侄,是否为穆昭帝李长衍名不正言不顺之举。
只是当年发生在皇城内的恩怨情仇不在史书列载,唯有野史雅集中能窥得一二。
——正文完——
第87章 番外一:李长衍破僵局
李长衍在御书房中辅政,一个时辰里听到李倏共咳了七次,每次咳起来,许久不能平。
宫里的御医每日都来把一把平安脉,汤药也每日一副煎着,莫说是李倏每天都要喝上一碗,便是李长衍这个闻上一闻的也都快要闻吐了。
可他的身子总也不见好。
李长衍默不作声,将奏折多移了些到自己案头,待忙完了又背着李倏将肖月升叫过来,“皇叔身子一直不大好?”
肖月升老老实实答话,“陛下优思少食已经有一年多了,奴婢们也是时常规劝,但成效甚微。今年入冬后陛下更是染上咳疾,吃了一个月的药也一直不见好。”
李长衍日日都能见到皇叔,这些事他不用问肖月升也该知道,他想问的是另一桩事,“皇叔这般,无非也就是那一个、两个原因,那是他的药引子。若是不见药引子,多少汤药灌下去也是徒劳。”
肖月升垂下眼帘,叹息道:“陛下圣意独裁,奴婢不敢妄自揣度。”
李长衍瞟了一眼门外,确定没有人在偷听,方才压低声音问道:“月升,你与本宫说实话,韩风临到底在什么地方?”
肖月升眼睫微颤,回以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殿下说什么?韩大人不是已经饮鸩而亡。”
韩风临身后事一直是肖月升在处理,她却说不知道,这世上怕是没人会知道了。
“你当本宫看不出?月升,当初皇叔也是说过让你以后同样忠于本宫,怎么如今本宫从你嘴里连句话都问不出了?但你也知晓,本宫若想查掘地三尺也能将他找出来。”
那个乖巧的小殿下也只是面对李倏时才是,肖月升竟是差点忘记了这可是太子殿下,未来的新君,同李倏如出一辙的威慑四方。
肖月升跪在地上,叩首谢罪,“殿下息怒,奴婢只知道韩大人的尸首就埋在青西岭上。”
李倏原本只是怀疑,肖月升这般态度倒叫他更加确信韩风临还活着,“本宫让人将那坟挖开了,棺淳之中只一副衣冠,怎么那尸首还会自己跑了不成?”
肖月升五指微拢,一言不发,“殿下息怒,奴婢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并没去挖什么衣冠冢,只是想诈她一诈。青西岭埋着的是一副衣冠冢,竟是真的。
“肖月升,本宫知道你只听命于皇叔一人,但你跟随本宫多时,想来也知道本宫的为人,就算你不说本宫也有的是别的法子找到韩风临,届时你会是什么下场,不消本宫多说了罢?”
谁知肖月升除了垂首道“殿下息怒”,口中竟是一句别的话都没有。李长衍倒是忘了他小皇叔养得那些个暗卫一个个都是顶有骨气的,死尚且不足惧,又怎会怕他这点威胁!
李长衍蹲下来,与肖月升视线平行,“还是说你想眼睁睁看着皇叔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肖月升那张任由李长衍如何威胁都不动声色的面容,终于有所松动,她握紧拳头,像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奴婢只知道,韩大人生前曾跟陛下说过,云州四季如春,风景秀丽,他很喜欢。”
李长衍一刻也没停留,立即转身回东宫去了。
肖月升的意思在明显不过,韩风临定是在云州。可他毕竟是犯上作乱的逆臣贼子,且已经被皇帝陛下亲自下旨鸩杀了。于公于私,此人都是已死之人。这趟南下云州,还需得李长衍亲自去。当天夜里便让人打点行装,具体事宜连谢以柔都没说,随便找了个理由向李倏请辞,只身一人换了寻常百姓的衣物,骑快马来到云州。
京都已至严寒月,南疆还是艳阳天,李长衍牵着马步入山间梯田,看那有大片果园和茶树覆盖,丛林间有许多青壮年男子正在干农活。李长衍从未见过这样的韩风临,他穿着灰布衫弯腰做农活,下巴上还淌着汗水,整个人看上去比从前黑了许多,咧嘴笑时倒是有一口整齐的白牙。
还真是一别两载,彼此都大不相同了。
李长衍后知后觉出,这段情何止了累及皇叔,这个年轻人的大好前途不是一样化作了泡影,寒门出三甲进士要付出多少人的血汗,李长衍近来打理朝政,要比从前多了解一些。
这样一个有治世之才的能臣良将,行差踏错就要一辈子待在山上,以这些果树茶树相伴为生了。
李长衍瞧了那个身影好一会,很快被那边干活的果农发现,他们开始调笑,“庄主,那边有个顶好看的公子,一直瞧着你嘞。”
“哪里呀?”
韩风临转过身来,看见李长衍,一瞬间笑容僵在脸上,他手里的锄头也滑落在地。
庄户人家不认识什么京都来的贵人,也不晓得自家庄主有过怎样的前程往事,更瞧不出这二人中间的暗流涌动,还憨直问了一句,“庄主,你这是咋了?”
韩风临没有答话,无声走在前面给李长衍带路,将他引到了那边无人的小路上。
“宁王殿下下塌草堂有何贵干?”
他这称呼?看来两年时间里这小子从未向人打听过京都中事,竟是连他被册立为皇太子这样的大事都还不知道。
皇叔的眼光真差!李长衍自然而然将心里那杆秤偏向了李倏,不由得将韩风临看作一文不值。
懒得与他寒暄废话,“跟本宫回京都。”
韩风临愣了一愣,回京都做什么不消说彼此心中都有数,可他也十分清楚,这话绝不是李倏要李长衍来对他说的。
“殿下回罢,陛下最讨厌的便是草民,回去岂不是碍他的眼?”
这话说的真没良心!他这样蠢笨之人到底是怎么中的探花郎,靠那副好相貌吗?也难怪李倏精心为他筹谋策划,全都被他当成是别有用心。即便是犯下滔天大罪,李倏也都想尽法子保住他一条命,到头来竟还要被他误会。
李长衍可不是他皇叔,不会跟他讲体面,直接发了脾气,恶狠狠道,“少他娘的废话,你若是不听,本宫杀了你!”
“草民一条贱命自然是由殿下说了算。”
这一次两次李长衍遇到的净都是有骨气的,他皇叔手底下教出来的人果真个顶个的厉害。偏李长衍又不能真杀了他,被韩风临这么任人鱼肉的一番做派气得没了脾气。
李长衍踢飞了脚下一块石头,眼眶都有些湿润了,“皇叔他过得很不好。”
韩风临俯身去随手拨弄被李长衍连带着碰歪的新茶树,“陛下为国事操劳,是万民之福。”
“他是因为你。”
韩风临又顺手拔下一棵杂草将之抛到路边,嘴角噙了一抹自嘲似的笑,“殿下这是在同草民说笑吗?我不过一个玩意儿罢了,陛下失了一个,还有很多个可以供他玩乐,皇权江山在上,我又怎值得陛下伤一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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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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