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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沧海一双蓝色的眼睛,望进风二娘的眼中。风二娘只觉神智昏聩,脑袋里朦朦胧胧,深思溃散,不得章法,待到清醒时,才觉得头痛欲裂,几欲作呕。
摄魂大法!
“圣子内功深厚!”她心惊胆战,这摄魂大法,连上一任教主都未练成,没想到沈沧海竟习得了。
摄魂大法乃是天山教太玄经上最上乘的功法。练得此功之人,可以对固定的对象使用,只是此法伤身,需要用十二分的心力来控制对方的精神力,让对方吐露自己想知道的情报。
沈沧海为了保证风二娘的真假,便毫不犹豫的对她用了。十年间,天山教发生的变故太多,纵然风二娘忠于他,也有像薛凡这般,不再听令与他的。
“二娘辛苦。”沈沧海脸色惨白,摄魂大法也是他第一次用,对施受者两方都是极大的伤害。“请二娘谅解沧海的难处。”
风二娘自然知道沈沧海的意思,“请圣子安心。”
“武林大会之际,陆啸也会来,圣子如今在陆昭身边,小心为上。”她不是没有看到当时陆昭为了救沈沧海急切的身影,也不是不知道陆昭对沈沧海的照顾。只可惜,陆昭与沈沧海终究缺了运气。
若是十年前沈沧海碰到的人是陆昭该有多好啊。
听到风二娘的话,他想起陆昭脸上无忧无虑的笑,“我与陆昭今日已经分开了。”
“圣子?”风二年转瞬间就明白了沈沧海这话里的意思,“那陆昭虽对圣子极好,可他是陆啸之子,澄阳派的下任掌门!陆啸灭我圣教满门,圣子切不可心软啊!”风二娘提声劝道。
沈沧海脸色苍白,甚至比这义庄的白幡还要白上几分。他脑海里显现出陆昭的笑脸,又想到他们今天早上刚起了争执。他已经决定要利用陆昭,何必还要玩弄陆昭的感情。
这样他和陆啸又有什么区别!
“二娘,往天山去吧,我会将一切都在那里结束。”沈沧海咬了咬嘴里的软肉,强迫自己狠下心来。
他突然好想见陆昭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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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十九
五月初七,宜嫁娶、出行,忌生产。却是五年一届武林大会举办的大好日子。秋水山庄群英汇聚,看台上端坐的正是几大门派的掌门。
少林派智能大师,长须拂面,袈裟加身,一手拿着菩提珠,一手握着法杖,面上不威自怒,如金刚金身,身边只立了一个小沙弥。少林派向来与世无争,此番被陆啸下柬请来参加武林大会,只不过是为了防止有人说不公正。毕竟少林高僧在此,谁人敢诉不公。
青山派此次也只有掌门——宋青云出场,他一身道袍,玉面含笑,一柄长剑立在身侧,仿佛此次武林大会,意不在比武,倒像是来参禅悟道的。
灵霄派这次来的人倒是不少,凌风师太坐镇正中,周沅沅紧挨在身侧,她身后又站了几名女修士,周沅沅一身青衣,纵然面色严肃,也不禁惹得周遭武林人士多看了几眼。但又都碍于凌风师太的肃静,无人敢大声议论。
人也渐渐越聚越多,许多并无门派的江湖人士早就进了山庄的演武场,此刻场地周围倒是挤满了人。三教九流,无一不在。
偏偏最关键的人尚未登场。
“这澄阳派好大的面子,竟让所有人等他。”
“毕竟是上一任武林盟主嘛,等等便是了。”
“武林盟主又怎么样?待会看爷把他揍得下不来台。”
“少吹牛了,我看你能摸到陆啸的一个衣角就是好的。”
“来了!来了!”
陆啸一行人一进场,尚未入席落座,陆昭就抢先一步,窜到演武场中的台子上。“何人叫嚣,在下澄阳派陆昭,特请阁下赐教。”
竟是要为正师门名声,打响演武场的第一场比试了。
一时间演武场上人声鼎沸,瞬时人潮汹涌,沸反盈天。
原因无他,这武林大会上,除了有名有姓的门派弟子外,多得是闯荡江湖,却无名无派之人。一来门派每年招生人数有限,亦只要根骨尚佳之人,越是名门大派越是如此。二则当年陆啸名声鹊起之前,本就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无名小卒,自立门派至今,稳坐武林盟主的地位,也让不少武林人士心生向往:既然他陆啸可以如此开宗立派,我又为何不能。
是以门派渐渐的也不能成为唯一判断的标准。
但第一天第一场便有澄阳派的亲传弟子前来挑战,亦是闻所未闻之举。
一般武林大会举办三日,第一天便是由无门无派之人互相切磋,较出魁首。第二日则由门下弟子切磋,第三日才是由门下弟子的首名和第一日的魁首互相较量,选出第一名。而陆昭一上来就出场,确实有些坏了规矩了。
但他又是为了自己门派发生,一时间亦是无可指摘。
“陆掌门,这……”赵廷看陆昭立在台子正中,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说到底他只是个生意人,这江湖中事,还是由江湖中人做主。
“犬子顽劣,但他天性率直,在下以为此刻将他叫回,反倒让人觉得我澄阳派无人,请赵庄主见谅。”陆啸四两拨千斤,将赵廷的话挡回,在场的其他掌门亦无话可说,如此这般,赵廷只好宣布第一场便是由陆昭迎战。
“小儿,你大爷来会会你!”一壮汉分山拨海之势,将台下的人群分开,翻身上台。
这壮汉身长九尺,一手握一只铁锤,跳上台子,周围的人都能感觉到这演武台晃了两下。陆昭站在这壮汉的面前,更显得身量未足,让人担心他被一锤子砸瘪了。
陆昭一身红色短打,红衣似火,目光如炬,所有乌发都被一丝不苟的绑在头顶,他双手成拳,倒是没有拿任何武器。
“哥哥真是性急。”陆双老老实实的站在陆啸身后,手上还拿着陆昭的武器,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家兄长,还叹口气,“这热闹不就没得看了。”
“谨言。”叶清玄在陆双身边小声说。习武之人不可小瞧他人,是以谦虚自持为重。
陆双无聊的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回台上,不一会儿,大汉就被击倒在台上。陆昭的拳法舞得极佳,拳拳到肉,招招攻心,他一拳打在大汉的臂膀处,竟将人击得连手里的重锤都拿不稳,一锤掉在台上,将演武台砸了一个大坑。
“好!”在场的人大喊一声。
那大汉听到这声羞辱,亦是起身再要攻,陆昭也毫不客气,拳头夹杂着罡风,直击大汉的面门,仅此一招,胜负已定。
多说无益,那大汉自知不敌,拱了拱手,走下台去。
“陆少侠好拳法,请赐教。”气氛完全被陆昭带动起来,大汉一下场,立马又一个人接了上了,此人亦是身着短打,手上拎着一柄长枪,利落的挽了一个枪花,抱拳向陆昭示意。
“爹爹,他们欺负人。”陆双看立马又有人向自家哥哥挑战,想让陆啸出面阻止。
“双儿不得胡闹。”陆啸喝止陆双的话,抬手向周围的其他掌门拱手致歉,“小女顽劣,让各位看笑话了。”
虽说是切磋武艺,点到为止,但毕竟是需要让各路英雄好汉争个第一。自然是要定个输赢,行走江湖,哪有说真正的公平,遇上事时,对方人多势众,或是敌众我寡之时亦有。所以每个挑战的人,都必须五局三胜,方可算成功。
如今陆昭已经赢了第一局,自然是要接受第二局的挑战的。
“请!”陆昭拱手,转身挑了一杆长棍,“长棍对长枪,也算是得宜。”
寒光的枪头接上陆昭的长棍之时,只见银光一闪,来人连刺几枪,陆昭见状忙用棍去挡,一棍压住银枪,翻身便滚,一连躲开几招连刺。
棍重身法,陆昭耍棍的机会并不多。但他极聪颖,不然也不会让沈沧海为之侧目。他拳术练得不错,拳棍相通,立马便化拳法为棍法,一招中平正直,只取对方心口。
若是被这一棍击中,恐怕要吐血。对面立马上挑枪身,将陆昭的招数格挡了去。陆昭也不气馁,立马以己棍棍稍黏住对方的银枪,手中劲力缠绵不断,粘连粘随,绕着对方枪稍旋转划圆,趁其不备,立马一招劈向对方握枪之手。
对战之人反应也不慢,立马明白过来陆昭的用意,他长枪向上一挑,断开了陆昭的粘力,一连棍棒下来,两人拉开距离。各站一边。
“喂!看那边!”说话之人,扯了扯身边的人,指着演武场的看台上。原本沉浸在台上比武的两人的视线纷纷调转,连陆昭都情不自禁的分神看了一眼。
叶清玄一看陆昭,就知道大事不好,立马夺了陆双拿在手里的武器,扔给陆昭。
陆昭的长棍已被对方打落在地。
他接了叶清玄抛给他的双锏,脸上的表情狠厉起来,那里还有方才的风华绝代的少年郎的模样。
只见演武场的看台上,宁为坐在轮椅上姗姗来迟。本来第一日比武多是江湖人士,也会有掌门推脱不来。凌云派近年来式微,赵廷原本以为凌云派第一日便不来观战,又因陆昭跳上台去,不得已这比试早早拉开序幕。谁曾想宁为倒是来了。
宁为来了不打紧,要紧的是,宁为身后跟着的人。
只见此人推着宁为的轮椅,代替了以往的宁为侍从的位置,站在宁为身后,低头替他擦额角的汗,又端了茶水给宁为吃。如此这般倒是不足为奇。奇只奇在那张脸。
沈沧海一袭白衣,脸上未曾以白纱覆面,一头乌黑的发一半用发带高高束起,一半披散在后背,挠的人心痒,一双蓝色的眼眸,好似蓝天,左脸上盘桓的伤疤,更是添了一份脆弱。他低眉浅笑,仿佛有冷香袭来。
却是看也不看陆昭一眼。
陆啸和宋青云都瞥了沈沧海一眼,便转头看着台上的比试。陆双难以理解,刚想去问叶清玄,不小心看到周沅沅也盯着沈沧海,她讪讪的抿了抿嘴。
陆昭咬碎了一口银牙,专心面对眼前的对手。他不是没有看到沈沧海站在宁为身边,也不是没有看到沈沧海对宁为的笑脸,明明这些都是曾经属于他的东西,沈沧海怎么可以轻易给了别人。
他必须要向沈沧海问个明白。
江湖之中,用双锏的人极少。陆昭此次出门历练,因不想暴露身份,便未将双锏带在身上,所有武器,也是身边有什么便用什么,好在他天分极高,用什么都得心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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