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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什么时候醒的，都不睁眼，吓我一跳！”
“和殿下一起醒的，殿下一直盯着臣看，臣想着等殿下看够了再睁眼。”
“看够了，大人睁眼吧。”
顾临睁开眼，随后被小皇子一下子扯了被子蒙住，然后跳下床跑了。
齐明渊出门的时候差点和路过的顾依凉撞在一起，被后面的顾临捞了一把。
“殿下小心些。”
顾依凉连忙退了一步。
“殿下恕罪。”
“没事没事，本就是我不小心的。”
顾依凉看见顾临搂在齐明渊腰上的手，心里有些奇怪。自家督主一向和人都不亲近，和三殿下认识了才不过数月，关系未免也有些太好了吧。
连着赶了十几天的路，齐明渊看着沿路边的景色越来越荒凉，路边偶尔会经过几个饿的枯瘦的孩子眼巴巴盯着他们的马车，边上原本早就应该播种的田地里全是干枯的幼苗。
越往南边走齐明渊感觉天气越来越热，已经换上了顾临给他准备的春衣。
齐明渊又看见了一户人家的妇人抱着襁褓里饿的大哭的孩子发愁，枯槁瘦弱的脸上满是泪水。
齐明渊收回目光重新靠到顾临肩上，顾临把他带进怀里，轻轻抚摸着他背后的头发。
漪儿靠在顾临脚边睡觉。
“殿下难受了？”
齐明渊没什么反应。
其实要说难受也谈不上，齐明渊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别人的悲苦于他而言不过是眼前闪过的一抹云烟，留不下什么痕迹，但齐明渊也是一个人，他有一个人天生就有的感知，看见苦难也会觉得悲苦，即使经历的人不是他。
“就是心里有些闷的慌。”
顾临以为齐明渊是难受了。
“殿下难受就不要去看，靠着臣睡一觉吧，还有几天就到了。”
顾临声音轻柔，冷玉一般的声音安抚了齐明渊。
齐明渊睡着睡着突然听见了一阵吵闹声，醒过来发现马车已经停了。
顾临发现他醒了。
“殿下不再睡会儿？”
“不困了，”齐明渊在顾临肩膀上靠着醒神，“怎么停了？”
“遇到点小麻烦，马上就好。”
齐明渊精神了一点，感官归位，听到了马车外面传来的刀剑声，也闻到了空气里隐隐的血腥味。
齐明渊心里一惊，刚要掀开帘子去看就被顾临捞了回来。
“殿下不要看，脏了眼。”
他听见顾临小声对外面的顾依凉说了什么。
“不留活口。”
顾临微凉的手覆在齐明渊的眼睛上，好闻的冷香混合着空气里的血腥气一起钻进齐明渊的神思里，让他心里跳了一下。
顾临的手放下来，齐明渊顺从地任由顾临抱着，心底却涌上一种不明的情绪。
顾临刚刚把他拉回来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好像是怕迟了一瞬自己就会被外面的场面污了双眼。
齐明渊知道顾临是在保护他。
保护那个天真直白，热烈聪慧的小皇子。
齐明渊突然想起自己一直忽略掉的一件事。
自己在顾临面前，是顺从的，善良的，直白又不谙世事的小皇子，顾临因为看见了自己和漪儿的玩闹而多了波澜，因为自己的直白无畏而把他放在心上。
但那个是齐明渊给顾临看见的齐明渊，却不是真正的齐明渊。
真正的齐明不是这样的，应该是不只是这样的，齐明渊是阴暗善妒，富有心计的，他为了自己可以去接近顾临，看到了顾临的渴望就用自己去换，去利用。
齐明渊是一个骗子，眼前的一切都是齐明渊给顾临编织的谎言。
顾临喜欢的，疼爱的，纵容的，是他眼里那个乖顺直白的齐明渊，勇敢又热烈的小皇子。
齐明渊知道，那是顾临缺失的一部分，顾临眼里的小皇子是他最向往的。
但真正的齐明渊和顾临是一种人，没有什么差别，唯一的差别就是齐明渊为了接近顾临，给自己蒙上了一层美好又天真的皮。
如果哪天顾临发现一切都是假的，是齐明渊的一场局，顾临还会像今天一般喜爱他吗？
齐明渊知道自己不可能在顾临面前装一辈子。
齐明渊心底泛起一丝密密麻麻的痛。
顾临发现齐明渊情绪有些不对。
“殿下怎么了？”
齐明渊想的有些入神，顾临叫他的时候外面已经安静下来，马车也重新上路。
顾临的声音很温柔，却让齐明渊感觉到了一点不真实。
“没什么，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有些吓到了。”
撒谎都有些不真诚，让人一看就破，不过顾临没有拆穿他，而是俯身轻柔地吻了一下齐明渊的唇，然后把他抱好。
“殿下放心，臣会保护好殿下。”
“嗯。”
顾临的温柔，是给小皇子的，齐明渊想。
他把自己放进笼里，用自己和顾临一起换的，只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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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应该不算虐点吧……
第四十三章
齐明渊他们到的地方是旱灾闹的最严重的，刚一进城郡守就在城门口迎接，齐明渊在马车上听到了周围的哭号声，顾临坐在上面和郡守说了几句。
顾临先把齐明渊送去了一处别院，说是现在府衙那边已经不能住人了。
顾临到了之后就跟着郡守走了，顾依凉安排人布置好东西。
齐明渊发现顾临当真对他很用心，他写给顾临的东西一样没少，甚至还多了好些，被褥都是新的，也是齐明渊寒酥宫里的那种精巧的蚕丝。
“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齐明渊看着面前和寒酥宫里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的陈设，心里又酸又暖。
“督主与郡守大人商量事情去了，说待会儿让殿下用了晚膳就先休息，不必等他。”
顾依凉对齐明渊是恭敬的，他一路上也看见自家督主对面前这个三殿下的用心，自然不会怠慢。
齐明渊晚上就守着面前的晚饭等顾临回来。
顾临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齐明渊等的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感觉熟悉的雪松香钻进鼻孔，随后就落入了一个怀抱。
“大人回来了？”
齐明渊挣开睡眼，看人的时候有些朦胧。
“臣不是说让殿下不等吗？”
齐明渊抱着顾临，迷蒙的语气里带着点撒娇。
“我想等着大人一起吃，没有大人我不习惯。”
齐明渊小声说，像是梦话里的呢喃，却在顾临心里落下了一阵波涛。
顾临被怀里的小皇子哄的暖暖的，低头温柔地吻着齐明渊，小皇子还没睡醒，却还是不自觉地抓着顾临的衣袖慢慢回应着他。
这个吻来的温柔，没有带着一丝情欲，丝丝缕缕淌进顾临心底，顾临的心都化成了水，温柔地把小皇子包裹在里面。
顾临抚摸着齐明渊的脸颊。
齐明渊让人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来，想下去让顾临吃饭，顾临却还是搂着他，夹了一筷子鱼，剃了鱼刺放到齐明渊嘴边。
温柔细致的让人不自觉去沉溺，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都甘之如饴。
“大人自己吃些。”
齐明渊知道顾临是一直忙到了现在。顾临就喂齐明渊一口，自己吃一口。
齐明渊自己也马上就要十九了，被顾临抱在怀里孩子一样的喂，自己也有些不习惯，但他喜欢极了这样温柔的顾临，把他捧在心尖儿上宠着。
虽然知道这种温柔是顾临给小皇子的，但齐明渊依旧喜欢，心甘情愿的想去沉溺。
“大人今天去商议了些什么？”
“臣只是去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后面的事还要慢慢打算。”
“大人已经有安排了吗？”
齐明渊看着顾临轻松散漫的神情，心下就已经清楚，顾临虽然说是了解情况，但后面他已经打算好了。
“殿下聪慧。”
“对了，大人，漪儿呢？我今日一直没看见她。”
放在以往，漪儿在齐明渊出来的时候就会凑上来和他玩儿。
“我让顾依凉把她带到山里边去了。”
“这里太乱，而且屋子里也关不住她，让她去山里自己跑跑也好。”
“一个女孩子，大人倒是真不担心。”
齐明渊有些不赞同。
“她自小就在山里边生活，在山里要比在这里自在些，况且现在也没人能照料她。”
“我不是在这里吗？”
顾临是觉得自己连一个小孩都照顾不好吗？齐明渊还想说什么，却被顾临直接抱起来。
“殿下想问什么等明日再问，现在有些晚了，殿下该歇息了。”
顾临把齐明渊放到床上就想转身离开，被齐明渊拉住了。
“大人不在这里睡吗？”
“他们为臣准备了房间。”
齐明渊看着有些失落，顾临笑着俯下身在齐明渊额间落下一吻。
“殿下睡吧，臣看着您睡着了再走。”
“大人看着我有些睡不着。”
随后顾临的手便覆在齐明渊双眼上，雪松的气息将齐明渊包裹住，不一会儿齐明渊就觉得一阵睡意袭来，沉沉睡过去了。
顾临收回手，掌心上留着小皇子身上的气息。
小皇子睡着的时候很乖顺，露出一种和他年龄不相符和的天真，白净俊秀的脸上没有一点防备，眉宇间那点似有似无的愁绪也散去。
他早就看出来小皇子近几日的不自在，在他身边也粘人了许多。
“殿下是有什么不能告诉臣的吗？”
顾临低喃的语气里温柔认真，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小皇子直白、纯真、聪慧，和他在朝堂上看到的那些勾心斗角，虚以委蛇都是不同的，他至今都还能想起小皇子伤了腿，在他面前小声说想和他做朋友，以及眼里那种不加掩饰的惊喜。
顾临生在深渊里，没有遇见过齐明渊这样的人，直白热烈，单纯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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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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