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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突然哑然,他们几个人不是没有过猜测,私底下也互相探讨过,只是怎么敢公然嚼主子的八卦。此刻突然被主角之一挑破,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峰结结巴巴道:“那……那什么花名册……”
“皇帝是想对付我”,思勤说,“可是如果没有了名册,为了保险,我们就只能和最熟悉的人联系,将来得到消息的速度会大大降低。唉。”
陈峰想了想,“可这么大的事,你都想到了,王爷怎么没想到呢?他没给你传信?”
思勤转头看向他,陈峰已经知道了答案。
思勤:“有人在搞鬼。”
陈峰:“红蝉会?”
思勤摇摇头,“他们还没有本事劫我的密信,可我一时也想不出究竟会是谁——他现在,大力清缴结党营私之风,不出一年,等科举过后,地区官员就能换一个遍,不出三年,这些人就能威慑朝廷。朝廷上那些人,也该对他下手了。”
“那怎么办?王爷……”
“我只担心他的身体”,思勤发愁道:“万一天下清明,他身体却扛不住了怎么办?”
陈峰只知道,魏王自从归来后身体大不如前,但具体的来龙去脉他是不清楚的。思勤做事很谨慎,连冯铮都瞒着,更别说远隔万里的陈峰了。
“看来公子来此的意图,就是为了这个”,陈峰说,“有什么我能做的?”
思勤摇摇头,“你只需要留意,之前交代于你的那个人就行。”
他曾把葛淞的画像扔给他,让他注意梁燕边关的情况。可若是葛淞来往两国走的不是陆路,关口形同于无。
思勤交代一句:“把葛永清看好了,别让他出岔子,每天三顿饭喂着,别死就行”,便回到了金陵。
刚到金陵城下,就看到了天上熟悉的信鸽,他两指一捏吹了个哨子,信鸽落在他手上,上书两字:速归。
思勤驾马扬长而去。府门外,只见管家正着急的来回转圈,见他赶来,凑上前道:“公子,王爷困在宫里已经三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思勤将马缰扔给他,转身越上房顶,飞往皇城,见冯铮正御马等在城门外。落下去,问道:“怎么回事?”
冯铮交代:“三日前,早朝后就被陛下留下了,至此杳无音信。”
陛下没有直接表态度,他们也不方便直接动兵,何况人还在里面呢。思勤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城门,想起身跳进去。冯铮拦住了他。
“公子,卢飞卢奇不是我们的人,禁军守卫森严,若你被发现,只会给了别人挑拨是非的把柄。你我如今别无他法,只能等着。”
这得等到啥时候去?
思勤眼神漠然:“赵无坤,我看他是不想活了。”说实话,思勤对赵无垠这个兄长一直没什么感觉,对他来说,他和空气无甚分别,最多也就是带点颜色,比较碍眼的空气。只是赵无垠与他还有些割舍不下的情分,他才勉强留他一命。
思勤急的原地转了两个圈,一吹哨子,雄鹰落在他肩上,“你去里面探一探,把他给我拽出来,若是搞砸了我拔了你的毛炖汤喝。”
雄鹰展翅高飞,落下几根羽毛。皇城守卫森严,雄鹰盘旋着叫唤,有手贱的士兵拿着弓箭轰它走,身上差点挨了几箭,凄惨的很。
赵无垠随同几位大臣端坐在藏书阁里,已经三天两夜。陛下让这几位朝廷重臣翻查据说已经失踪的《三坟》,陛下坚持说年少时曾经见过,上面还有太祖皇帝阅读时留下的金言,说得像模像样。这是找了个法子来折腾他们。陛下亲自在这里守着,让这些明知道在荒废功夫的人连偷懒的机会都没有,也不好直接反驳皇帝,只能苦大仇深的挨着。
雄鹰叫得太过凄惨,宫里不少见它好玩,或者见它讨厌去追他的。
赵无垠已经听到了它凄惨的叫唤,知道这鹰一定事先受过思勤的蹂躏。那人回来了见不到人,急着招呼他回去,自己进不来只能压榨这鹰。
赵无垠被撩的心浮气躁,实在听不下去了,但他身上冷汗湿了一层又一层,此刻的力气,只能捏的动书页。
叹一口气,故意在桌角磕破了手心,让疼痛来压制那些灼烧和眩晕之感。赵无垠在身上抹了抹血,感觉恢复了些力气,从容的撕下衣角包住了手心,腾出点力气吹了个呼哨,雄鹰耳尖,从窗户里飞进来,一路扑腾到了他怀里。
叶子堔惊奇道:“王爷竟会训鹰。”
赵无垠淡淡道:“在北疆呆多了,天天和他们打交道,有了点心得。”
那雄鹰叫得烦得不行,真想给他安双嘴,让它把话说出来。
“璟心,它是要做什么?”皇帝惊奇道。
赵无垠苦笑,“陛下,臣还不懂鸟语,可能是被外面拿它打趣的护卫吓着了。”他放下书,翻检着雄鹰的皮毛,身上并无伤痕,但它叫得跟缺了双腿一样。
“哎,吵死了”,赵无垠一弹它的喙。和以前一样吵。这玩意儿长得挺像那么回事,怎么一张嘴就不成样子了?
半途闻讯来凑热闹的卢贞突然凑近了他,抚摸着雄鹰的皮毛,“可能是受伤了,陛下,你看它叫得凄惨,怪可怜的,让魏王爷带它去检查一下吧。”
皇帝说:“你去吧,你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净知道添乱。”
赵无垠心里揣摩,陛下这又是要打什么算盘?
卢贞说:“这死鸟又不听我的。”
雄鹰似乎是听懂了骂它的话,啄了一下他的手,卢贞“哎呦”了一声退回一步。
“我看,它挺听你的”,皇帝笑说,“要不传御医过来给它看看。”
“御医那是治人的,会治鸟吗?”
正在卢贞琢磨着要怎么把赵无垠弄出去的时候,赵无垠却随手一扬,将那鸟放飞了门外。
雄鹰飞出城外,落在马车上。
思勤怒道:“你给我过来!”
雄鹰往他面前移了一步,见他没动静,又移了一步。思勤无奈了,三两步走上前,在它身上搜刮片刻,看到一根锦线与它黑乎乎的毛绑在一起,系了一个极小的死扣。
思勤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两天,皇帝才放人,因为已经有上了年纪的人受不住,发病晕过去了,连着抽搐了好几天,差点搭上一条命,赵无坤才迫不得已放人。总不能把每个人都熬死。
赵无垠走路极其从容缓慢,其实是他的双腿已经毫无知觉了,甚至连痛感都没有,整个人瘦了一圈。只觉得身体四处都在着火,烧的他头晕目眩,尤其是心口处,他能清楚的听到自己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途经肺部,甚至血流的速度。心脏和肺部在愤怒的叫嚣。然而在这里决不能让人看出来。如何能在忍受痛苦的时候展现出从容的姿态,他已经练了千百遍。
终于出得城门,冯铮赶上前扶起他的手腕,将他扶上马车,未等帘子合上,甚至未看清里面的情景,他就已经跪了下去,砸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赵无垠抬眼看他,眼睛半睁,“你还知道回来。”
马车已经行驶在路上,赵无垠爬不起来,思勤便和他一起坐在下面。
“你是不是给我传信了?抱歉,我没有收到。”
“传了很多信,每一次都杳无音讯,还以为你不告而别了。”
“怎么可能”,思勤既愧疚,又心疼,给他塞了两粒药丸进去,突然间,就说了一声“对不起”。
赵无垠脑子昏沉,但并不糊涂,“你回来就好,之后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璟心,对不起。”
“……你说过,有你在,我活十几二十年都没有问题,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就算没有机会了,这些年岁也足够我与你相伴的。”
“不,我不允许……”
思勤逐渐冷静下来,恢复神志,“到底为什么会被困在皇宫里?”
赵无垠简短解释了前因后果,“不知道陛下突然发什么疯。”
思勤沉思片刻,“该不是故意针对你的?你的病情,是不是泄露了?”
赵无垠心里一冷,他不是没有怀疑的,只是不想去信。“我一直藏得很好,但是有一次毒发,被卢贞看到了。”
思勤突然冷哼一声,“我要是杀了他,你会不会怪我?”
“可他今日来藏书阁说的那番话,我却搞不清他的立场。他爱瞎胡闹,什么都随着性子来,让人猜不透。”
思勤摸着他的头,“不会有下一次。”如果有下一次,就真的要动手了。
赵无垠打趣埋怨道:“你这人以前是多么的心慈手软,现在就知道打打杀杀。再这么下去,我要成罪人了。”
“是个罪人”,思勤说,“万一有一天真的无计可施,我就把他们全送去给你陪葬。”
“别,我已经受够跟他们打交道了。”
……
第70章
马车疙疙瘩瘩的回家,思勤扶他下马,刚进门口,就将他抱了起来。王府里下人虽不算多,但是府兵们却是不少,赵无垠脸上一热,悄悄闭上了眼。
思勤将他放在塌上,又探了探他的脉搏,赵无垠早已恢复了不少,就那么看着他一点点忙活。
思勤:“要我说,皇帝这么针对你,不如找个借口顺势起兵,不管怎么说,动兵对我们来说都是有利的。”
赵无垠:“卢飞卢奇不是我的人,手下的兵力都分散在各地军区,调兵不可能不惊动朝廷。”
“卢飞卢奇虽然不是你的人,但也不是皇帝的人,谁是主子他们就听谁的,不会过分反抗。有些事情宜早不宜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只要皇帝不把你逼到绝境上,你就下不去手。”
赵无垠沉默了,思勤又说,“可你该为你手底下的人想想,皇帝没有那么广大的胸怀,也没有那么高深的智慧,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败了,你手下的那些人,全都得跟着你陪葬。”
赵无垠笑道:“不是还有你吗?我已经吩咐过他们,我不在的时候以你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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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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