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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心他身体不好,却不告诉我,是我害了他……”
雪里红。
叶子堔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出门吩咐下人道:“去给我找一盆玉兰草过来。”
魏王自从死而复生归来,虽然强撑着体面端庄,但是脸色是骗不了人的,常年行军打仗的人,眼神里永远不会带上一股内敛和容忍,这只能说明,他已经被身体摧垮了性子,因此不得不忍。加之陛下之前莫须有的把他们几个困在藏书阁那么久,叶子堔越想越觉得怪异。
“快点,现在就要”,他吩咐道。
拿到玉兰草之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拿叶片划伤了手指,就着天光细细查看。这叶子像是能喝血一样,那滴血很快渗透进去,等了很久,边缘上都没有出现那道红边。
那道红边……
叶子堔想到了陛下御书房里的玉兰草。当下换好了官服,去往宫里。
“陛下”,叶子堔进宫后只说了一句话,“可否御书房求见?”
满心疑惑的赵无坤从寝殿里爬出来,跟他去了御书房。
刚进门,叶子堔就满心扑在了一棵树上。
赵无坤皮笑肉不笑道:“爱卿真是好大面子,把朕邀出来,却只顾看一棵树。”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叶子堔并未回头,一心盯着那棵树。
赵无坤:“你说。”
“陛下说这棵树是先皇留下的?”
“当然。”
“先皇是怎么死的?”
赵无坤沉默了。
“陛下,先皇是怎么死的?”叶子堔重复道。
“你好大的胆子”,赵无坤本身就对他和稀泥的态度不满,眼下这人竟然过来自讨没趣,“竟敢妄议先皇。”
“臣知罪”,叶子堔终于回过头,恭恭敬敬行了个臣子礼。
叶子堔开口解释,“陛下该知道,玉兰草本不是这个模样的,他的叶子上没有这道红边。陛下可知这道红边的由来?”
赵无坤怒气渐消,“到未细细想过。”
“先请陛下告诉我,这棵树,之前可有浇灌它什么东西?”
“你倒敢跟朕谈起先后来了。”
“臣知罪,但需要有足够的证据,才能证实自己的判断,否则恐被安一个欺君之罪。”
赵无坤:“你什么判断?先说出来听听。”
叶子堔答:“这叶子边缘上的红线,很可能就是雪里红之毒。实不相瞒,在下之前就中过这毒,在西部的时候被一个高人救了。是他教臣的,雪里红会使玉兰草的边缘”,随手揪下一片叶子,递在他眼前,“变成这样的红边。当然,这叶子上的毒可能重了些,比我之前试过的,颜色深了许多,红边也宽了些。”
赵无坤问:“你是说,有人给先皇下毒?”
叶子堔:“是,但是恐怕被人发现了,毒药尽被倒进了这盆玉兰草里。玉兰草吸收了毒性,才会整盆树的叶子都是这样的红边。”
“之前太监宫女们确实有往里倒茶水的陋习,后来朕见它奇异,将它搬进御书房来,才没有人敢这么做。但是先皇之死……已经太久了,眼下的天下,朕哪有心力去追究这个?”
“如果魏王,也中了这毒呢?”叶子堔突然问。
赵无坤盯着他,沉默了。
“你有何计?”
“是有些想法,但眼下恐怕还不能轻举妄动。”
赵无坤不耐烦道:“再不轻举妄动,他的刀就架在朕的脖子上了。”
“陛下”,叶子堔沉声道,“事先扔出王牌,恐怕之后只会力不能支、节节败退,须得一步步慢慢来。”
……
老耿从屏风后退出,沿着小路悄声回了住处。
第73章
阿木古郎收起信,听着门外有人朗声上报,他不动声色的将信放在兽皮垫子下,“进来。”
“大汗”,来人眉眼锋利,曲臂行礼,“已经查证无疑,思勤确实是燕国的公子。”
阿木古郎神色一凛,“他潜伏在蒙古的意图是什么?”阿木不解,“大燕如此繁盛,何况这几年,也没见我国的机密有何泄露,他图什么?”
“燕国是近二十年才繁盛起来的,算一算时间,正是天可汗将他从荒漠里捡回来的年岁。如今燕国已经不同以往,技术精巧先进,国防严密非常,像思勤公子这样的身份该是绝密,我们若是再深入查下去,恐怕会引起燕国的警觉。但是大汗说得对,我国与大燕素无往来,他图什么。我们研究了很久,只得到一个答案,也许他只是一个单纯的线人,而我们将他的目的想的太复杂了,所以才会百思不得其解。”
阿木古郎冷哼一声,“线人?有哪个国家会让一个皇子来当线人?他可是个难得的才子,父汗当初曾夸他,得之可得天下,来做线人岂不可惜了?”
“关于思勤的过去,能打听到些消息的只有几个很老的从宫里退下来的人,他的存在早已被现任国主抹掉了,二十年前,以丧母之痛难平、孱弱病死的理由将他除掉了皇族,举行了简单的葬礼。”
见阿木眉头紧皱没有反应,来人才继续说,“还有关于他的过去,据说思勤在很小的时候,因为身体多病多灾的缘故,被扔给当时刚刚辞官退朝的御医师总府葛淞抚养,葛淞深居简出,因此宫里对他脸熟的人不多,知道他事迹的自然也少。后来他的母家在夺权中溃败,被现任国主以皇后为首的郑氏打压,新任国主登基,不久就被抄了家。只是当时燕国商贾盖天,权倾皇权,新国主端着个烂摊子无计可施,于是,想给大梁送去质子,寻求庇佑,他们这才想到了思勤的头上。但是大梁拒绝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转路把他送来了蒙古。”
“那一年,应该是大梁迁都的那一年”,阿木古郎说。
“是。大梁自顾不暇,自然没工夫接这个烫手山芋。”
阿木古郎猜测:“照这么说,说思勤是个线人也可以理解了,我依稀记得当时父汗立过一个计策,打开大梁的国门,之后一路往南,从中割裂梁燕,假意包抄大梁,蒙蔽燕国的眼睛,然后声东击西。父汗说,当时的燕国商贾盖天,没有正统军队,比大梁更好打下,所以才临时做了此计。也许这个计划不小心传入了他们的耳朵里了。”
“这样来想的话,其实一切都说得通了。大汗想想,自从思勤来到蒙古,燕国,就好像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了,再没有人对它起过歹意。而燕国,也正是趁着这个时间发展自己,成为如今中原无可匹敌的强国。那个临时计策,是否被人从中作梗,如今时过境迁,也无可考证了。”
“他最善拿捏人的心思,一肚子的心眼。哼,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好一个段思勤。如今再要想拿下大燕,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你下去吧。”
等线人下去,他又抽出兽皮下的信看了看,心情矛盾非常,因为他知道有思勤在,他不会让那个人出事。想了想,将信纸点燃,扔在酒碗里——
“来人,传令下去,举国花重金,寻找雪里红的解药,就说……”阿木想了想,“就说南迪公主身中剧毒,我国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找到解药,派使者,去向燕国朝廷求购。”
殊不知,阿木的这个安排,可谓是正中思勤的下怀。他都没有空考虑,阿木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肯定怀的不是什么好心思。思勤本身就想把雪里红中毒者的事翻出来搅动一番风云,正苦于人手不够、无法做周密的安排。若凭空挑起事端,恐怕显得太过突兀,会被朝廷上那些老贼们追根究底、捏住把柄。而今阿木突然散布了这个消息,他便顺着时机,将先皇之死的惊天阴谋,散布在了江湖中。当然,散布之前,是事先经过他加工的,否则无法具有美感和可信性。但谣言并不一定是虚妄,思勤所说的尽是真的,他只是没有证据而已。于是他自己创造了证据。
他将在北上途中遇上南逃的赵玉恒一事经过加工,将细节描述的绘声绘色,当时亲历南逃一事的老人轻易就被唬住了,因为事件细节至此,若非亲眼见过绝不可能知道。而皇帝扔下京都私自南逃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年随着先皇一起出走的,也只有几个人而已,一路上小心谨慎,没几个人知道他们,更别说先皇突发的病情——除了半途遇上的那一路药商,给先皇把过脉,临走还送了他们几瓶药丸,外加一副药方。
人传人传人,于是谣言像春风野火般燃遍了中原大地。民众是有创造力的,只需随便几个点播,王道一路中毒逃难的事情很快就被翻了出来,他一路留下的所有踪迹,都被这些人挖了出来,分不清真假,但他们自行描绘的绘声绘色,个个如同亲眼见过。
事情传的如此迅速,朝廷也不是睁眼瞎,早朝的路上,已经有人在议论纷纷。
“御书房,先皇留下的那盆玉兰草,一直觉得它怪异非常,谁家的玉兰草长这个模样,而且二十多年未见长势,没想到真的有猫腻。”
“如果不是蒙古公主身中此毒,蒙古王重金求购解药,恐怕我们到死都不知道此事。赵氏皇族,将这些脏东西也瞒的太严实了些。”
“哪个君主会挑自己长短,你也不想想……”
他们三五个人聚堆议论着,完全不避讳城墙有耳,而且还是皇城的城墙。皇帝与魏王争权,百官都是值钱的。
赵无坤心里是地上捡钱的痛快,叶子堔心里却担忧。他不得不提醒皇帝:“就算世人皆知道魏王病重又能怎么样?陛下,他手上的将军们可是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不会轻易倒戈。”
赵无坤看他一眼,没想到这么快被他看透了心思。只听叶子堔又说:“此时不是挑破魏王身体情况的好时机,最多只是让他处于舆论之中难受一阵而已。若他干脆承认了此事,岂不是更名正言顺的加强重兵保护自己,等到那时候,可就再也没有下手的时机了。”
赵无坤烦闷道:“你说怎么办?”
叶子堔沉思片刻,“陛下给臣一些时间,臣自会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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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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