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勇拳法刚柔并济,连消带打,逼得陈必几乎无暇反击。 三人拳刃相交,式走偏锋,真气四溢,斗智斗勇。 陈必与魏平夷屏息凝神,专注在每一个角度,每一次碰撞,忘却了外界的种种,舍战之外,再无他物。 他们不愿意去想,或者说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性......对方外功大成,没有罩门。 张勇的斩业金身当然没有大成,但是登堂入室的境界,距离金身无暇,也就一步之遥的距离,所以罩门极为隐蔽。 飞雪越下越大,战斗从中午延续到傍晚,常言等人已经清理完杂兵,就连初出茅庐的梁存义和半途被惊醒过来的宋仁杰都是身上带伤。 众人你搀我扶,缓缓聚拢到场中,观察着这三场真正决定着凉州未来的战斗。 孟良的伤口,在冰雪之下渐渐止住了流血,钱三才也是肩上带伤,两人尽力配合着乐欣颜,已经慢慢压制了凉州帮的帮主秦武威。 随着雪势增大,凌飞燕的癸水真气似乎也得到了助益,水蓝色泽慢慢蚕食着对方三人的领地。 然而,最快分出胜负的,应该还是张勇这边。 全力催运大日真诀的张勇,周身热气升腾,以他为圆心,一丈方圆,落雪即化。 斩业金身全力施展之下,皮肤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张勇如同朝阳初升,在所有人心中,涌起了一股温暖踏实的热流。 魏平夷的长戟已经被锤变了形。 陈必的微暝刀法再难还击。 围观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两人的无力。 胜负只在转瞬之间。 又一次的拳戟相撞,陈必一咬牙,刀尖朝着对方的肚脐斩去。 从刚刚开始,张勇便一直若有若无的护住此处。 见着张勇眼中闪过的慌乱,他越来越肯定,罩门就在这里。 但是眼神慌乱,拳头却无比坚定,越过刀光戟影,一往无前。 陈必有些疑惑,这个破绽,到底是真是假? 但是狭路相逢,拼的就是勇气。 陈必心头一狠,随之一沉。 “砰!”清脆的交击声。 肚脐不是罩门。 陈必一咬牙,回刀阻隔。 张勇的拳头一闪即逝,已然突破了魏平夷的长戟。 他依稀能见到一个浑然天成的弧线。 拳头再现。 微暝被大日重新点亮了天空。 魏平夷身体猛然变得焦黄,拳头停在了他的印堂。 长刀没能挡下这一拳,魏平夷倒地身亡。 陈必脸色沉郁,不自觉地握紧了长刀。 “你原本可以多活几天的,因为我并不急着去找你。” 张勇一边说着,一边收拳转向了陈必。 “但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还要了良哥一条手臂,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陈必瞳孔微缩,因为他发现,张勇身上的怒火收敛了,雪花飘飘洒洒,落在张勇的头发上。 那股炙热的真气也消失了吗?显然不是。 张勇再看了一眼孟良断臂之处,血肉模糊,凝成了猩红的碎削。 仿佛又再次回到了王宅,再次进入了心意合一,灌注在双拳之上的状态。 拳头隐隐散发出一阵金红交织的光泽。 宛若旭日东升,光耀山河。 张勇动了。 陈必的眼中,煌煌大日,当头压来。 举刀,光耀之下,微暝尽散。 收式拔刀,四顾茫然,无从出手。 拳头裹挟着炙热,滚滚压近。 陈必每天上万次地挥刀,第一次发现自己出不了手。 因为越是靠近,越是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山野微芥,岂能直视大日之辉? 直到迎上了拳头,刀,始终没能落下。 陈必心似蛾虫,赴于一炬。 “好拳。” 陈必的皮肤从红润到枯槁,从完整到斑驳。 焦黄之色从中拳处扩散,从脖颈慢慢爬上了额头。 黑发成尘,随风而逝。 可养众生,可焚万物,这便是大日真诀。 张勇收拾了两人,回身望向另外两处战局。 堂主那边,陈崇信发现胜负已分,与师兄蒋崇义剑合一处,黑红二色真气缠绕,逼退了凌飞燕,然后甩下许兴国,飞速遁逃。 孟良这处,秦武威也见势不妙,锄头横扫,趁着三人闪避,转身就跑。 陈、蒋二人离得较远,难以追上,张勇朝着秦武威那边赶去。 眼见乐欣颜运使轻功,一个纵跃,已经拦在前方。 秦武威回身一望,见着后方的张勇飞身而来,心知逃不过去,膝盖一软,当场跪下。 “乐姐姐,姑奶奶,我是中了对方的奸计啊!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乐欣颜也有些拿不准要不要杀。 另一边,仅剩下许兴国,也撑不住凌飞燕三招两式。 眼见着两人就要身死当场。 “刀下留人!” 巷口,宋立德大喊一声,领着一小支全副武装的队伍急急赶来。 “啊哈!知州大人!您来得正好!” 秦武威摸爬着起身,向着宋立德走去。 一阵热浪荡开,张勇攻势不减,一拳悍在秦武威的背心。 焦黄之色瞬间爬满全身,秦武威应声倒地。 张勇收拳而立,冷冷地看向来人。
第84章 结果 “本官叫你住手,你没听见吗?”宋立德疾步上前,指着张勇呵斥道。 张勇眉头一皱,拳头握紧。 宋立德的脚步由急变缓,收住了指头,最后停下了脚步,但是言语上还是不输气势。 “怎么,你连朝廷命官也想杀?” 听到这里,张勇不知想到了什么,撇嘴一笑,这下可把宋立德气得不清。 梁存义一见这架势,知道张勇的老毛病又犯了,赶紧挪到他身后悄声道:“这是咱们凉州的知州,宋立德。” “我管他宋立德李立德,别的人我不管,这秦武威该死!” “好,好啊!你们癸水堂,都是这般目中无人吗?” 见着张勇不把他当回事,宋立德火冒三丈。 钱三才赶紧来到张勇身侧,扯了扯他的衣角。 “臭小子,你少说两句。” 张勇瘪了瘪嘴,退到了一旁。 “行了老宋,你不是说为了百姓生计,要来按下纷争的吗?” 宋立德身侧,一名将领身着铠甲,依然藏不住富态,也是笑呵呵地打着圆场。 “癸水堂的诸位,你们已经大获全胜,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张勇侧头悄声问道梁存义。 胖将军却是听到了张勇的问话,并不在意张勇言语地轻佻。 “鄙人冯诚意,乃是凉州总兵。” “凉州都这副模样了,竟然还有军队?” “自然是有的,不过情况特殊嘛,凉州城内的事务还是宋知州管理的。” 冯诚意言语温和,一点也不像一个领兵的将领。 见着这人挺好说话的样子,张勇也不好得寸进尺。 宋立德见对方没有还嘴,刚要开口,冯诚意将他拦了下来,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交给自己。 转身向着凌飞燕一礼,冯诚意接着劝道:“秦武威已死,城南尽数归于癸水堂,此战过后,景武两方势必收缩。凌堂主,穷寇莫追啊。” “景武”二字咬得很重,意有所指。 凌飞燕皱眉思索,最后看向许兴国:“你怎么说?” 许兴国深吸口气:“城西靠北两条街道,归你癸水堂。” “三条。” 许兴国瞪眼道:“凌飞燕,你别太过分!” “我说,三条。” 凌飞燕玉手泛蓝,以示威胁。 许兴国咬牙闭目,倍感屈辱。 “行。” 言罢便提起长枪,头也不回地向着西南方向而去。 “真就这么放他走了啊?”张勇见着自己这边人的惨状,还是有些不愤。 孟良已经被乐欣颜包扎好了伤口,虚弱地挪步到张勇身边。 “好了,我一条手臂,换了凉州小半座城的地盘,这买卖不亏。” 孟良劝慰之下,张勇也稍微冷静了一些,见着对方几十个披坚执锐的士兵,而自己这边二十来人互相搀扶,伤痕累累,心知癸水堂确实再禁不起折腾。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当家的决定,我就是一个小兵。” 张勇摆了摆手,转身向着大门走去。 钱三才乐呵呵地跟上。 “既然都没事了,那我等也不叨扰了,告辞。”冯诚意一拱手,招呼着手下士兵和着宋立德一起回去。 刚转过巷角,避开了癸水堂的视线,宋立德一便改方才气势汹汹的模样。 “冯将军,这次多亏你了。” “哪里哪里,真要是阅景楼和弘武会全灭,凉州才是要出大乱子。” 冯诚意依旧是那一副乐呵呵地样子。 “冯将军心系百姓,自然是凉州之福。只是...他日若是景、武两国兵锋一至,凉州首当其冲,将军不知该如何自处?” 冯诚意摸了摸浑圆的肚子,并没有正面回答。 “两国势大,启国这模样,咱们也没啥办法,真到那一天再说吧,我呢,是得过且过。” 宋立德眉头微皱,有些拿不准这冯诚意的想法。 经此一役,弘武会非但没有拿下北城,反倒折了城西的不少地盘。虽然并不影响大局,但是这种不顺畅的感觉,终究让他有些不舒服。 还得多做些准备,宋立德的眼光又瞟到了身侧的富态将军身上。 宋立德二人各怀着心事离去暂且不提,癸水堂这边,还在做着收尾工作。 “死了一名弟兄,剩下的多少带些伤势,最严重的是孟良的手臂...”乐欣颜汇报到这里,神情一黯。 “行走江湖,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凌飞燕宽慰了两句,接着吩咐道:“就按照老规矩抚恤吧,你去马家那边看一下,当心一些。” 交代完毕后,乐欣颜领命离去,凌飞燕则是打算看一下大伙儿的情况。 “得了吧,臭小子,你可马上就要名扬天下了。” 还没进到正门,远远就听见钱三才的声音。 此战过后,张勇的战绩势必会传播开来,名扬天下或许夸张了点,但是各家势力肯定会开始留心这么一号人物。 莲步轻移,转过长廊,就见着一众伤势稍好的人围坐在台阶上,只有中间的张勇闷闷不乐。 “谁在乎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放在平时张勇可能还会嘚瑟一下,如今却是提不起这兴趣。 “张哥,你已经表现很好了。” “没有你,咱们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见着张勇有些消沉,梁存义、常言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鼓励。 张勇已经能够勉强适应杀人,但是对于江湖的残酷还是见识得太少。 “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吗?” 众人纷纷回头望来。 张勇见到是凌飞燕,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得变得更强才行,变得更强,这个江湖,你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或者,就只能顺应这个江湖的规则,变得铁石心肠。” 凌飞燕盯着陷入沉思地双眼,问道。 “你想怎么选?” 目光中,一点星光闪现,她似乎感觉到了答案。 “很好,明天去找老钱吧,问道石应该要到了。” “问道石,那是什么?” 张勇上次在姜以煜那处就听见过这个名字,有些好奇道。 “老娘帮你要来的,能提升你实力的好东西。” “你内功修为太差了,这段时间好好练练,可别死在少年英雄会了。”
第85章 问道在手 冬日的星辰还未隐去,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孟良习惯性地睁开了双眼。 左肩撕心裂肺的痛楚仍旧,他勉强翻身下了床。 一路行来,偶有门扉虚掩,不时能听见隔门的呼噜声。经历了大战,大伙儿应该还在甜甜地睡梦之中,孟良不忍打扰,决定随意走动一番,分散一下伤口的肿痛感。 穿过长廊,走出门外,便见着层层洁白,天地一片雪寂。 屋后传来隐隐约约的热流也因此更加清晰。 寻着淡淡的暖意来到练武场,与周遭的厚实积雪不同,场中已被扫出了一片开阔的空地,张勇已经不知在此地练了多久 孟良心中一动,拾起一根树枝,以棍代剑,刺了过去。 感觉到空气微微颤动,张勇回身招架,待看清来人,笑着大喝一声。 “来得好!” 两人极有默契地压下真气,摒弃轻功,手上的速度缓了下来,变成了纯粹的招式较技。 张勇背负左手,右手搭上树枝,转腰拧胯,一沉一带,树枝前刺之势便越来越缓,最终停在了身前三寸,而后又被绵绵劲道带了回去。 孟良自然不会甘愿陷入泥沼,手腕扭动,树枝忽快忽慢。 然而不管孟良如何变换节奏,张勇的右手就如同枝上生出的树叶,攀附其上,如影随形。 树枝不自觉地,就好像变成了对方的兵器,其上生出一股绵绵黏劲,任由张勇左拉右带,不听自己使唤。 从始至终,树枝上残存的那一点白雪,都未曾跌落。 “好拳!以前只道是出神入化。如今看来,单论技巧,可称得上是天下无双。” 孟良赞叹一声,随即招式一变。 武功,从来都不止是以强胜弱。 孟良果断撤下树枝,立掌为刀,朝着张勇当头削去。 张勇故技重施,再引刀法,却忽然感觉一道劲风袭来。 却是孟良挥出手刀的同时,脚下一踢,树枝朝着张勇急射而来。 心分两用,双招合一,本就是孟良最擅长的东西。 两路攻击齐至,眼看守无可守,张勇一狠心,干脆不守。 手肘微微一阻孟良的手刀,王八拳猛然挥向孟良脑门,脚下同时踏步上前,试图同时冲过射来的树枝。 拳头扑面,锋刃临喉,不到最后,真不知谁胜谁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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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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