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石阶,十二级。 龙飞拾级而上,左手一挥,熄了火摺子,接住往上一推。 依呀的一声,给他推开了一道进口那道一样的暗门。 四块方砖,嵌在一块木板之上,他们从这道暗门出来,就置身一座小楼之中。 精致的小楼,一切在他们,都绝不陌生。 这座小楼也就是萧家庄那个荒废的院子中的那座小楼! 也就是白仙君以前住的地方。 龙飞目光一转,剑“叮”的入鞘,横移两步,在一张椅子坐下,呆若木鸡。 铁虎跟着从石级上来,看见这座小楼,立刻就笑开脸庞。 笑得很开心,就像突然发现家里的老母鸡突然生下了一颗大鸡蛋。 而且还是金鸡蛋。 他负手在楼中踱了两圈,忍不住地打了两个哈哈,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龙飞却只有叹息! 他虽然已推测到地道的出口必然在这座小楼之内,可是仍存着一丝希望。 这一丝希望现在都已灭绝! 昨夜突然出现的那个蓝衣人就是丁鹤。 那道暗门在他偷窥的那扇窗户的另一侧,在他的视线之外,所以丁鹤的出现,在他有突然的感觉。事实丁鹤并不会隐身,只是从地道出来。 地道与那边书斋相连,出口在那扇屏风之后,也所以丁鹤本来下在书斋之中,却能够突然幽灵一样地出现在屏风之旁。 龙飞连随又省起丁鹤昨夜一见白仙君,冲口而出的那句话。 他们之间莫非…… 龙飞心头一阵刺痛。 丁鹤是他的师叔,是他未来的岳父,也是他有生以来除了授业恩师之外,最尊敬的长辈!他实在难以想像,丁鹤竟然会做出这种染指朋友妻子的事情。 这难道就是他们交恶的原因? 龙飞叹息在心中! 但,丁鹤为什么昨夜到来? 萧若愚何以作白仙君装束? 丁鹤那支手指又断在何人手下? 那之后又发生什么事情? 黑蜥蜴的出现,到底是人为?抑或是在萧立枪下那条蜥蜴的冤魂作祟? 龙飞忽然发觉,所有人都显然有些失常! 萧若愚虽然是个白痴也没有例外! 司马怒更就不在话下! 至于萧玉郎男扮女装,化成母亲一样与丁鹤相见,更就是接近疯狂的举动。 难道真的是那一条黑蜥蜴的冤魂在作祟? 龙飞不禁又有一种感觉! 感觉他也有些失常了。 铁虎却没有这种感觉,又打了一个哈哈,道:“什么黑蜥蜴作祟?完全是丁鹤在弄鬼。” 龙飞不置议。 铁虎接道:“昨夜那些人突然失踪,其实是由地道离开。” 他旋即问道:“你知否丁鹤为什么要开设那条地道?” 龙飞没有回答他! 铁虎又说道:“你方才的说话我现在总算明白了。” 龙飞道:“哦?” 铁虎沉声道:“那的确关系两个人的名誉。” 龙飞叹了一口气。 铁虎目光一扫,道:“这座小楼本来是白仙君居住的地方,在这座小楼底下,却有一条地道与隔壁丁鹤的书斋相通,你说这暗示什么?” 龙飞道:“以你看?” 铁虎道:“丁鹤与白仙君之间可能有私情。” 龙飞并没有分辨,因为其实他也在这样怀疑。 铁虎又嘟喃道:“萧立并不是一个傻瓜。” 龙飞道:“事赏也不像。”1铁虎道:“纸包不住火,萧立是必知道了,所以才日渐疏远丁鹤。” 龙飞道:“似乎就是这样了。” 铁虎接道:“丁鹤却念念下忘白仙君,由妒生恨,但又慑于萧立追命三枪,不敢明来,至白仙君一死,一腔愤恨就落在萧玉郎兄弟身上。” 龙飞道:“他应该找萧立才合理。” 龙飞面色一沉,道:“萧玉郎兄弟却也是白仙君的儿子,爱屋及乌,他没有理由下得了这种辣手。” 铁虎道:“但除了如此,他还有什么能够打击萧立?” 他冷冷接道:“老年丧子,已经是人间惨事,何况一死就两个,你也看到了,萧立不是已伤心欲绝?” 龙飞无言! 龙飞一声叹息! 铁虎又说道:“无毒不丈夫,好一个丁鹤,也亏他做得出来。” 龙飞叹息道:“以我师叔的武功,要杀萧立也许还不成,但杀萧玉郎这两兄弟,应该是迎刃有余。” 铁虎道:“应该是。” 龙飞道:“如此又何须装神扮鬼!” 铁虎道:“他装神扮鬼,目的并非在杀萧玉郎兄弟这么简单,乃藉此崩溃萧立的精神,以便一剑勾掉萧立的魂魄。” 龙飞叹息道:“这也有道理。” 铁虎道:“他惟恐仍然对付不了萧立,找来司马怒这个助手。” 龙飞道:“司马怒与我……” 铁虎截口道:“你是你,丁鹤是丁鹤,在司马怒来说,这是两件事情。” 龙飞道:“司马怒好歹也是一条汉子,怎肯应承他做这种事?” 铁虎道:“他当然有办法打动司马怒的心,譬如用珠宝,甚至用他的女儿。” 龙飞苦笑道:“他已给你越说越卑鄙了。” 铁虎正色道:“一个谋人妻,杀人子的人,还有什么手段使不出?” 龙飞道:“那没有理由招惹到我头上来。” 铁虎道:“你与那辆马车的相遇也许只是偶然。” 龙飞道:“还有呢?” 铁虎道:“藉你证明,这只是蜥蜴作祟。” 他连随又问道:“他是你的师叔是不是?” 龙飞道:“事赏是。” 铁虎又问道:“你本来相信他这个人是顶天立地,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是不是?” 龙飞点头。 铁虎道:“所以如有人怀疑到他身上,你就一定会挺身而出,替他证明那只是黑蜥蜴作怪,与他没有关系的是不是?” 龙飞只有黠头。 铁虎拍案道:“这就是了,你还不明白。” 龙飞摇头苦笑道:“仍然不明白。” 铁虎叹了一口气,道:“告诉我,除了萧立之外,除了他,还有谁知道萧立曾经刺死一条黑蜥蜴?” 龙飞道:“相信没有了。” 铁虎道:“这应该明白了吧?” 龙飞亦自叹了一口气。 铁虎还有说话:“以你看,萧立可像一个疯子?” “不像。” “虎毒不食子,萧立既不是疯子,怎会杀掉自己的两个儿子呢?” “嗯!” “既不是萧立,那就是丁鹤,很简单,是不是!” “那也许真的是蜥蜴作祟。”龙飞竟然说出这句话。 这句话出口,就连龙飞自己也一呆。 铁虎也一呆,怪笑道:“你不是一向都不相信有所谓妖魔鬼怪的?” 龙飞道:“不相信不等于没有。” 铁虎大笑! 龙飞道:“最低限度有两件事情,我们不能够解释。” 铁虎道:“那两件!” 龙飞道:“萧玉郎为什么扮成他母亲那样在这儿与丁鹤见面?” 铁虎摸摸下巴胡子,一声不发。 龙飞接说道:“那个木像何以会说话?” 铁虎叹息道:“你不会听错的吧?” 龙飞道:“何三看守义庄那个仵工也听到。” 铁虎又一声叹息,狠狠在下巴拔了根胡子,骂着道:“这事怎样这样复杂?” 他方才平静的脑海又波涛起来。 龙飞的思潮何尝不是乱草一样,他摇头苦笑一下。道“看来我们还是等华方到来。” 铁虎道:“也许现在已到了。” 龙飞道:“走。”举步向楼外走去。 铁虎也只有举步。 天色已经暗下来! 黄昏不远。 第十八章 药医不死病 风更急。 雨忽然落下。 秋雨萧素,秋意更浓。 风中也有了寒意。 转出月洞门,一踏进前院,龙飞、铁虎更有如坠进冰水之中。 四个捕快东斜西侧的倒在花树丛中。 龙飞掠前去,抓起其中一人一望,皱眉道:“是谁下的手?” 铁虎急急追前道:“怎样了?” 龙飞道:“被封了穴道!”手一翻一拍,先拍开手中那个捕快被封住的穴道,身形如飞一转,将其余三个捕快的穴道也都一一拍开。那四个捕快悠悠醒转,全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铁虎立即喝问道:“是谁封住你们的穴道?” 四个捕快好像这时才明白自己出了什么事,却全都摇头。 铁虎手指一指,道:“你说!” 被他指着的那个捕快摇头道:“卑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眼前一花,便什么也都不知道。” 铁虎道:“人影也不见?” 四个捕快一齐摇头。 铁虎怒道:“饭桶!” 龙飞听到这里,身形一起,扑入大堂,铁虎不暇再问,忙亦扑了进去。 大堂内也倒着四个捕快。 白三娘在八仙桌的旁边,萧若愚的人头,没有头的尸体仍然在桌面上。 血已经停止外流,却仍未凝结。 紫竺呢! 龙飞放目四顾,四顾不见紫竺,心里一急,脱口呼道:“紫竺!紫竺!” 没有回答。 龙飞身形飞闪,迅速在那四个捕快身旁掠过。 那四个捕快都是被封住了穴道。 龙飞一一将他们被封住的穴道拍开,连随抓住了最后一人的肩膀,摇着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捕快给摇得昏头昏脑,好容易才恢复过来,却反而问他道:“发生了什么事?” 龙飞轻叱道:“是谁将你们穴道封住了?” 那个捕快一呆道:“穴道封住?我可不清楚。” 龙飞目光一扫,道:“你们都不见有他人进来?” 众捕快尽皆摇头。 龙飞又问道:“那你们都是听到方才那些声响进来的了?” 一个捕快道:“是!” 龙飞道:“后来可有什么事发生?” “没有啊!” 另一个捕快道:“我们轻功都不好,又恐怕另生变故,所以在头儿与龙大侠追出之后,立即分成了两批,一批在堂外,一批在堂内,紧守着现场。” 他们毫无疑问都是训练有素的捕快。 龙飞道:“确是不见有他人进来?” 那个捕快道:“的确一个也不见。” 铁虎一旁怒叱道:“连穴道都给封住了都不知?” 那个捕快脸一红,道:“卑职的反应实在太过迟钝。” 其他的捕快齐皆垂下头来。 他们虽然受过严格的训练,武功实在都不怎样的高明。 铁虎连连顿足道:“没有用的东西。” 龙飞道:“怪不得他们。” 他连随问道:“在你们失去知觉之前,那位姑娘怎样了?” 一个捕快道:“她扶着那个老妇人在替她揉背!” 龙飞剑眉又深锁。 铁虎忽然道:“紫竺的武功如何?” 龙飞道:“也不错。” 铁虎道:“在你的所谓不错,自然就远在我这群手下之上了。” 龙飞没有否认。 铁虎道:“封住他们的穴道的也许就是她。” 龙飞苦笑道:“疑心又来了。” 铁虎道:“父亲是主谋,女儿是帮凶,是否也很合理。” 龙飞微喟道:“紫竺要离开,何须封住他们的穴道?” 铁虎道:“但……” 龙飞道:“别但了,你那些手下根本阻挡不了紫竺离开,再说,他们也不会阻挡紫竺离开,况且,在他们失去知觉之前,仍然看见紫竺在替白三娘揉背。” 铁虎道:“以你看……” 龙飞道:“必有第三者,也许就是那条黑蜥蜴的精灵化身。” 铁虎道:“那么说……” 龙飞担心的道:“紫竺只怕给封住穴道,被掳去了。” 铁虎道:“为什么?” 龙飞摇头道:“别再问我为什么,我整个脑袋早已给这三个字塞满了。” “以你看,紫竺有没有生命危险?”铁虎不禁也担心起来。 紫竺实在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谁也不会希望她遭受到任何的伤害。 龙飞听得铁虎那样问,苦笑道:“希望就没有。” 铁虎连随回身振亢道:“孩子们听着,立即分散去彻底搜索这幢庄院,看能否将那位姑娘找出来。” 众捕快齐声应诺,便要奔出去。 龙飞急呼道:“若是发现有什么可疑之人,切勿走近去。” 铁虎紧接吩咐道:“只可高声嚷!” 众捕快点头退出。 龙飞目送众捕快离开,吁了一口气,缓缓道:“铁兄你在这里等候萧立回来,小弟也四下搜索一遍!” 铁虎明白龙飞的心情,道:“丁姑娘不是命薄之相,少担心!” 龙飞苦笑道:“担心也无用。”举起了脚步。 才走出三步,庄门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马嘶,一骑快马旋即夺门而入,闯了进来。 马鞍上坐着两个人。 前面一个乃是相貌古怪的老头儿,后面一个正是萧立! 萧立汗落淋漓,湿透衣衫,一手紧拥着那个老头儿,一手挥鞭。 鞭落“劈拍”,叱喝连声,健马匹蹄翻飞,箭矢也似夺过前院,冲上石阶,直闯人堂。 龙飞一眼瞥见,偏身急闪。 快马从他身旁冲过,旋即被萧立硬硬的勒住,一声长嘶,前蹄一奋一落,终于停下! 萧立连随抱着那个老头儿滚鞍下马,一声“滚”,手一带缰绳,鞭子脱手掷在马臀上那匹马负痛悲嘶,向堂外奔去。 萧立老鹰抓小鸡一样,劈胸抓住那个怪老头儿,手一指,道:“来,快替我医好若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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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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