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多小门派的掌门背地里骂他们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但却也不得不承认,许家风头渐盛,已经成为了如今武林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 今年武林大会,他们也自然有资格排出弟子,正经让江湖人看看许家如今的实力。 许叔舟不算,他就不是习武这块料。却听说,许老爷子非常宠爱这个老来子。他虽然武功不行,却早有传闻会继承家中的产业。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有些经商治下之才,还是个得到了长辈偏宠的秦二世。 如此想来便很奇怪,许家怎会疏忽至此,这么一位掌上明珠在如今松江这滩浑水中,竟会不带护卫,就带着英雄帖招摇过市。 莫非是这几年心气高了,自以为旁人不敢招惹。 沈祁却却根本不了解这些,听到许叔舟的名字,也自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地惊讶之色,只道:“不了,我有地方住的。” 他其实是生怕住进少年家里,对方会继续拉着他讲什么名字的含义,光是想想就觉得脑袋很大。 担心许叔舟再度挽留,很不善于和人虚与委蛇的他在提出拒绝之后赶紧一拱手:“后会有期,告辞了。” 转身就走,跑得比来吃饭的时候还快。 众人本以为能捡到一场当场拜入豪门的乐子看看,谁知道沈祁一副“你是谁我根本没听说过”的模样,大失所望。 见他人都走了,也就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情,眼见天色不早,陆陆续续都从酒楼里散去了。 只有许叔舟和被沈祁击倒在地上的大汉一直留在原地,一躺一立地沉默着,很不像是刚刚差点拼命打了一场的样子。 等到人群全部散去,许叔舟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冷漠神色。他走上前去,用脚拨弄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大汉,冷声道:“快起来,本公子都累了,你怎么还没演完。” 这人刚刚差点弄瞎他的眼睛,如今一看,竟然是一伙儿的! 那大汉躺在地上苦笑摇头:“公子……我真不是装得……” 许叔舟听罢变了脸色:“那人真有这么厉害!” 大汉道:“依我看,比你那几位师父还都要厉害。” 许叔舟听罢,忽然笑了:“怪不得,高手总是有自己的脾气的,一时不答应也是常有的事。” 大汉偷偷观察他的脸色,见这位小公子确实没有发火的意思,顺着他的话说:“公子说得是,不管怎么说,这英雄帖算是送出去了,他总该对你有些好感才是。之后的武林大会,公子再加把劲儿。” 许叔舟点点头,望着沈祁消失的方向,把他的名字含在口中细细咀嚼。 “沈——祁——还真是从来没听说过的名字。” 他撇过眼睛斜睨着躺在地上的大汉:“爹让我趁着武林大会多拉拢些高手来,我倒觉得那些个成名已久的老东西看不上我家也罢,许家早晚是年轻人的,天下武林也早晚该属于年轻人才是。” 大汉笑了笑:“这人看起来涉世不深,公子若是执意想要他,在武林大会上可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不错,这帮武夫只知道在擂台上逞凶斗狠,我倒要让他们看看——” “真刀真枪的比试,在这擂台之下,才见分晓。”
第66章 开赛 名叫沈祁的少年人,为何不到正天府来找他呢? 这段茶楼中年轻少校勇救许家公子的小插曲并没有在众人心中留下过多的痕迹,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整个松江府都弥漫着蓄势待发的戾气,打架斗殴的人快要比围观群众还多。此事无人伤亡,就是苦主的身份略微特殊了一点,如今的松江也绝对不缺有地位的人,在茶余饭后也没能多掀起一点波澜。 松江中的武林人士忙着自己事情,更顾不上打探这些个江湖传闻。未来会出现在擂台上的对手虽然重要,但跟拿到英雄帖获得参与比武的资格来说,仍是一件还不算迫在眉睫的事情。 四天之后,到武林大会召开的时候,就算是那天亲眼见过沈祁出手的人,也大部分都已经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仿佛无休止的缠斗进行了大概七日,终于也在此刻停息了下来——拿到两张英雄帖的人可以在正天府门前刚刚搭起的窝棚中换到一枚金光闪闪,刻有自己名字的令牌。而此物一出,余下的争抢也变得无甚意义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对于许多人而言,尚无需在擂台上露面,这枚令牌本身就已经代表着一种荣耀,往后尽可以拿到江湖上去吹嘘一通了。而那些自己的英雄帖都被人抢了去换令牌的,往往羞愧的等不到观看完今年的随文珮花落谁家,就已经草草收拾了行囊离开松江。 而无论众人如何,象征着比武擂台开启的钟声在正午时分准时敲响了整整二十四下。 这场集会竟然不由正天府的掌门先出面与众人寒暄,而是直接以比武开始的。 正是武林大会的规矩—— 别说废话,先开打。 沈祁揣着他被体温熨烫得温热的那块小小的圆形金属,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端起身边的热茶喝了一口。 正天府的确财大气粗,凡是换到了令牌的人,无论到底要不要上台打擂,皆以门派区分,安排了雅座。沈祁无门无派,便掺杂在人员最为混杂的那一列当中,同那些普通观战的子弟分隔开来。 属他这里最吵。 正天府为每人准备了一壶茶,一壶酒。 酒能壮胆,茶可定神。 至于一个人打算以怎样的状态走上擂台,似乎也成为了这场比武中值得较量的一环——他这里已经有人不等上场就把自己灌得半醉了。 沈祁选了茶,他根本不会喝酒。 当然也有很多人是刻意什么都不喝的,但今天的太阳太大了,照得人口干,沈祁向来不是一个愿意故意苛待自己的人。 好苦,谁选的苦丁茶。 就在他饮下茶水的那一刻,在不远之处的高台之上,此次武林大会东家的阵地里,也正有人放下了茶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日子,应该喝点凤凰单枞才是。”李眠枫略有些遗憾地把茶碗推开了几分。 周围的一圈小弟子闻言都用余光偷偷看着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五年才出现这么一次的漂亮师叔,谁也不敢说话。 但不妨碍有人在心里面念叨他:“武林大会都开始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挑拣要喝什么茶!” 辜冰阳正想开口,忽然狠狠打了个喷嚏。 “师兄,”李眠枫转过头来,笑也不笑,一脸诚恳:“肯定是你这茶选得不好,不知道是底下有谁在心里骂你来着。” 周围的小弟子更加用力地腹诽道:“不,师叔,我赌这会儿不会再有人像你一样关心这个了。” 辜冰阳揉揉鼻子,居然不生气,笑眯眯地说道:“清苦提神,我这是替他们打算。你庄子里有那么多好酒好茶,也不差在这里喝上这一口了,当是在夺魁之后,请我前去一醉方休才是。” 李眠枫将头微微仰起,看着今日好大的太阳,猫一样的圆眼睛一眨不眨,直到两眼都被过分强烈的阳光烤炙得盈满泪水。 他闭上眼睛,感到那轮红日的影子仍在眼前挥之不去一般,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辜冰阳:“瞧师兄这话说得,倒像是觉得我非赢不可似的。” 辜冰阳伸出手揽在他肩头,把他从太阳光底下往阴影里拉了拉,朗声道:“我自然是觉得你能赢的,如今天下,能有几个人是你对手。恐怕也只有些不常在江湖上走动,看不上我们这点小花样的江湖前辈,这些人是不会来这里找麻烦的。” 李眠枫仍闭着眼睛,在无人察觉的时刻微蹙了眉头,仍是懒洋洋地开口:“那若是这些人真来了呢?” “那你就不要去了,”辜冰阳毫不犹豫地说:“总之谁也赢不了,无非是做做样子上去挨打,我上去便是了。” 李眠枫被他逗得笑了:“挨打便叫你去,出风头的事情却交给我,哪有你这样做掌门的道理。” 辜冰阳却道:“这有什么奇怪,若是反过来叫你去挨打,又哪有我这样做师兄的道理。师弟都照顾不好,如何当得好掌门啊。” 辜冰阳的大弟子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说这俩人往常从不整这些虚的飘的没用的,今年怎么突然就众人面前演起兄弟情深来了? 真叫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李眠枫却将身子往下探去,迎着阳光微微眯起眼睛:“来了,第一个人。” 二十四声金钟敲响后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有人跳上擂台了! 李眠枫坐得远些,看得清台上比武时的武功身手,却看不真切人的面孔神情。只见得是一个清瘦的男人,头发在脑后高高束起,迎风飞扬,像是年纪不大的样子,同他印象中的少年有七分相似。 却听得那人运功开口,声音回荡开来:“小和山掌门首徒张元平在此问候四方英雄。” 李眠枫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失落来——回到正天府许久,至今未有人报着他的名号找上门来,那天在赌坊中遇到的自称名叫沈祁的少年人,如今到底有没有得到参与比武的资格,又为何不到正天府来找他呢? 擂台上,张元平的应战者已经到了。
第67章 首胜 怎么,惦记你那位少年了? 比武擂台上,迎面对上张元平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生得败柳一般枯瘦,却背一根手腕粗的长棍。 和张口就报出师门的张元平不同,他正是从沈祁不远处跳上擂台的。话不多说,微微抱拳,随机抽出一棍。 他大概是没什么好说的,会坐在沈祁身边的人,即便是说出师门来,恐怕也无人识的。 看台之上的李眠枫却忍不住瞥一眼坐在对岸的小和山掌门,饶有兴趣地向下方望去。 无门无派,不知深浅——初次交手,这种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虽然说武林大会讲究个点到为止以武会友,如果真有手段过分阴狠毒辣伤人性命的,在场的一众高手中必定会有人出手,但若是初出茅庐锐气正盛时就被人挫了风头,张元平不仅自己要丢脸,小和山也同样要跟着面上无光。 人群中自然也有人想到了这一茬,沈祁听到自己身边坐着的一个壮汉“啧”了一声,暗自嘟囔道:“小和山今年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也不怕丢人现眼。” 作为掌门首徒,张元平自然不会是自作主张要去开这首战,必定是门派长辈授意之下的做法。 沈祁在客栈混了四天,虽然武林中的名人还是一个也认不得,但却也对如今武林的形式有了最基本的了解。 太多的也记不住,但简而言之,小和山虽然也名列五大门派,却是这五个门派中最不起眼的一派。 说得再难听点,江湖上很多人都把他们当成是凑数的。武林大会每五年一届,他们已经有足足二十年,别说前三甲,就算是前五都没人,四届都要让出一个席位给正天府多占一名,堪称丢脸至极。 上届掌门直接放弃了挣扎,选在大会临结束的最后一日,李眠枫已经连挑五员在擂台上独自晃荡了一整天,才在傍天黑时上去假模假式的和他过了十几招,而后干脆利落地落败了。 夕阳如血,红不过正天府高悬的大旗,而掌门的背影隐没在橙红一片中,显得无比沧桑。 壮汉的回忆还没结束,枯瘦的中年人套招三个回合,猛然拔起,凌空向张元平劈去。 这一棍子要是劈着了脑袋,恐怕能直接敲碎天灵盖,神仙也难救。在场中有几位前辈高手,早已暗地里提气,只等万一张元平避之不及,可以赶得及出手捞他一把。 主要是防止武林大会开始一炷香就弄得满地脑浆子,顺便还能展示一下自己高超的武艺和过人的善心。 救人这事,就如同饭馆里结账,也得靠抢。 李眠枫却仍软绵绵摊在椅子上,呷一口并不怎么好喝的苦丁茶,一双眼睛不看台上的张元平,却不动声色地落在小和山掌门张久山的身上。 他看到了对方脸上一丝没有被掩饰完好的笑意。 与此同时,努力绕过壮汉硕大的脑袋看清楚擂台上战局的沈祁不由自主地默念:“打不中。” 他还太年轻,有一门功夫叫做掩饰自己,他显然还没有学得会。 几乎就在他开口的瞬间,枯瘦男人的棍子已经挨到了张元平的头顶。电光火石之间,张元平不退不避,反倒迎着那棍子前进了一步,抬掌相抗,竟生生托住了那一棍。 枯瘦男子全力一击未能得手,自己也吃了一惊,锐气已去七分,忙不迭急急后撤。张元平却瞬间变掌为爪,钳住了他的棍子,向自己身后一拽,再借对方后撤之力向前一松,中年男子被自己的内劲反冲,蹭蹭蹭倒退了七步。 七步,不远不近,刚好两脚跨出擂台的红圈一步。 里子面子全给张元平一个人占圆了。 小和山以掌法闻名,这位首徒年纪不大,却当真是得到了他师父张久山的真传,甚至隐隐有推陈出新之意。虽然无法与前代长辈一较高下,但在青年一代中已经堪称翘楚。 中年男人背棍抱拳,维持住了自己最后的体面,从从容容从擂台上退下了,就立刻钻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被一个半大小子一招击败,到底还是有些丢不起这个人。 张元平这一战,立刻将整个会场的气氛都点燃了。一时之间,许多青年小辈都有些按捺不住,马上就有不止一个人从人群中站起来。 第二个来打擂的同样是一位世家子弟,奈何自报家门的气势很足,功夫却还不如刚刚那位输得出其不意的中年男人,三五招之下就被直接挑落擂台,灰溜溜地在长辈的责骂声中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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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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