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的目光猛的发亮,急切的说:“去查一查这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傍晚的时候,知府到了傅景之的院里。他没进去,站在廊下对着秋至旁敲侧击:“冬至老弟,这几日怎么没见南枝姑娘跟在殿下身边啊?” 冬至虽然是跟着六殿下的侍卫,但是在京中也是有官职的,所以见到知府,他只是点头示意,而对于知府的问题,他反问道:“不知大人提及这话的意思是?” “昨日我去梅林游玩,看到了南枝姑娘。”知府大人观察着秋至的神色,继续说:“碰巧,南枝姑娘也在梅林游玩,和一个男子。南枝姑娘叫他“哥哥”。” 他话音一转:“可是据我所知,南枝姑娘只有一个弟弟,叫陈瑾。” 这意思就显而易见了。 若不是兄妹关系,便只能是那种关系了。 “哦?你还查到了什么,继续说说。” 突如其来的一道男声,吓得知府大人差点腿软跪在地上。 傅景之靠在窗沿上,慢悠悠的说:“若是说对了,本王重重有赏。” 知府恭敬的站在一旁,在六殿下阴凉的目光中,哆嗦着说:“卑职只是查到,南枝姑娘似乎与别人有了婚约。” 知府走后,冬至很快就派人把前因后果查了个清楚明白。 都过了父母,叫起了“哥哥”。 傅景之眼底晦暗不明,突然笑出了声:“她怎么敢的?” ー 翌日,晨起吃完饭,陈瑾问道:“顾恒哥呢?” 陈父道:“回京城准备殿试了。” 他已经与顾恒父亲商议过了,待顾恒过了殿试就来提亲,两家永结秦晋之好。 因着这门亲事基本上算定下来了,陈父脸上一直带着笑,欢喜的不得了。 陈瑾凑过去问道:“是不是快要来跟姐姐提亲了?” 陈父笑骂道:“小孩子家家,别管这些。” 陈瑾带了口袋出门,道:“我去把我们的救济银钱领回来。” 然而,没过多久,枝枝正在内室打璎珞,听到门被猛烈的拍响。 陈父出去做事了,陈母去开了门,听那人急匆匆的道:“陈家媳妇,出事了!出大事了?!” 陈母焦急的问:“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林氏大喘了几口气道:“我儿子与陈瑾一同去领救济的银钱,但是他刚刚回来说,陈瑾被抓走了,已经落入县衙大牢了。” 枝枝手里打了一半的璎珞应声落地,她也慌忙问道:“婶子,你说清楚点,我阿弟为什么被抓走了。”
第21章 “听我儿子说,是因为陈瑾冒领救济银钱,本该领三人份,却领了四人份的。”林氏道:“可是你们家就是四个人啊,陈瑾那孩子更是不会搞错的。” 陈母一听,噗通一声就跪坐在了地上:“冒领救济金可是大罪,要蹲大牢的,那以后瑾儿的仕途可就毁了。” 有污点的考生,便直接失去了参加科举的资格,永不录用。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压的一家人都喘不过气来。 林氏见状也慌了,她忙扶起陈母,规劝道:“我看怕是有什么误会,听说这次被抓的人不少,有可能是官兵搞错了,抓错了人。你们现在想想,有没有什么门路可以去把人带出来,实在不行去衙门敲鸣冤鼓也成啊。” 枝枝扶着墙,小脸揪成一团,嘴唇被她咬的发白。 她突然想到了那件事。 枝枝靠在墙上,脸上流过两行清泪。 “娘,您别哭。我去把爹找回来,我们好好商量一下,究竟该怎么救弟弟出来。”她艰难开口道。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出门,门外就又来了一个人:“陈家婶子,出事了。陈伯父因为冲撞了贵人,还打碎了贵重物件,贵人不依不饶,已经带着人去了县衙了。” “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句话成了压垮陈母最后的稻草,她的身体轰然落地。 林氏招呼自己的儿子道:“鳖孙,快去请大夫啊!” 枝枝也仿佛受到了重大打击,和林氏一起把晕倒的母亲移到了床上。 “也不知道这是犯了什么大佛,怎么一时间全部出事了呢。”林氏是个好心肠的,如今看到陈母这样,也慌着开始想办法,她拉着枝枝的手道:“我有个远方表哥,现在在县衙做衙役,我去帮你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打听出来点什么。孩子你别急,这里我就让我家那鳖孙儿子守在门外,有事你就叫他。” 枝枝翻开了自己的包裹,从里面拿出了一对耳环,递给林氏,含泪道:“多谢婶子了。” 这是她从军营逃出来的那天带的随身首饰,应该是值一些钱的,现在将它送出去,只盼能得几分人情,打探出爹爹和弟弟的消息。 打探消息本也少不了钱财周转,时间紧急,林氏也不扭捏,收了东西道:“没事没事,你照看好你娘亲,在家等我消息。” 大夫很快来了,看过之后道:“姑娘莫担心,夫人只是急火攻心,一时间晕了过去。我去开服药,服下去好生修养两天就好了。切记,最近夫人可受不得刺激了。” 枝枝又将屋子里仅剩的碎银子都给了大夫抓药。 小炉子上,药咕嘟咕嘟的冒着蒸腾热气,枝枝用小扇不停的扇风,等到水汽把药罐顶开,她恍然惊醒,手忙脚乱的直接用手触碰了药罐,指尖立马烫了几个白色的水泡。 她将手直接插入一旁的积雪里,半天才伸出来,用布趁着药罐,将汤药倒了出来。 林旺从屋子里跑出来道:“枝儿,陈婶儿醒了,正在寻你呢,你快过来。” 枝枝“哎”了一声,端着汤药进去,看到了眼圈红红的母亲道:“娘亲,您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不,快把药喝了罢。” 陈父和陈瑾都进了大狱,如今就剩陈母和一个女儿。她知道,她如果再倒下,就彻底完了。 陈母接了药,忍着猩苦,一饮而尽。对枝枝道:“你去取纸笔来。” 枝枝依声取来了纸笔。陈母撑着身子坐起来,写了一封信,然后交给林旺,道:“劳烦旺哥儿把信送到扬州徐家。” 林旺走后,陈母再忍不住眼泪,伏在床头哭了起来:“这信一来一回要一个多月,不知道你的爹爹和瑾儿能不能撑到你祖父家里来人。” 枝枝从小都没听娘亲提及过祖父家里的状况,就算祖父家确实有财权,如今怕也是来不及了。 她将手伸入腰间,那里有一个布包的匕首,隐约可见宝石的光泽露出。纤长细白的手指用力,握紧时可见指骨。 枝枝想要出去,陈母叫住了她,问道:“林家婶子可回来了?” 她昏昏沉沉的时候,依稀听到林家婶子似乎有能探听到消息的门路。 枝枝松开握紧匕首的手,给娘亲盖住露出的肩头,回道:“林婶婶去衙门探听消息了,总是需要些时间的。” 陈母摸干了眼泪,扭头看着外面道:“娘的头很痛,喝了药就更难受了,一会儿你林婶婶回来,一定要告诉娘。” 枝枝道:“知道了,娘亲你先睡吧。” 晴了不足两日的天,下午又飘起了小雪。好在林氏回来了,还带了消息。她看了一眼枝枝,对她道:“婶子有些话想对你娘亲说,你去做些吃食来,你娘刚醒,婶子也忙了一天,都有些饿了。” 林氏看着枝枝进了厨房,说:“我那表哥说了,你们这怕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但是现在为止,陈大哥和陈瑾那小子都没有受什么刑罚,只是被关了起来。” 说完,她突然压低了声音,小声道:“陈姐姐,不瞒你说,我在外面听了些关于枝儿的风言风语的,说是枝儿丫头曾经沦落到了军营里。一个黄花闺女到了那种地方,传言可难听了。这几天可别让枝儿丫头出门,女孩子家脸皮薄,听到了若是想不开可就不好了。” 林氏本是好心,可是陈母已经气的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流个不停。 见状,林氏慌了神:“好姐姐,你别哭啊,等你身子好了,净可以骂回去。这帮子闲的蛋疼的碎嘴婆娘,看到枝儿丫头生的好看就任意诋毁。她们怎么没个本是生出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还不是自己没福气。” 丈夫和儿子还没救出来,就有人开始传自己闺女的流言。陈母如今除了哭什么都不会了。 现在没受刑,不代表以后不会受刑。 瑾儿的事现在还没有头绪,陈父的事更棘手,她们到现在都不知道,陈父究竟惹了谁,连去求情都找不到人。 这一系列的事情,就像无形之中有一双手在催着他们走。 门外听着的枝枝却是已经懂了。 她转身回厨房做了两个小菜,又熬了粥,敲门道:“娘亲,林婶,我给你们熬了粥,趁热吃吧。” 陈母的脸上已经不见泪痕,她要强撑着下床,被枝枝拦住了:“娘,你就在床上吃,没事的。” 她看着娘亲吃完饭了,又喂着她喝完药,看着娘亲睡熟,才将林氏叫了出去,又把自己的最后一件首饰塞入她的手中,握着她的手道:“婶子,今天下午,劳烦您看着我娘亲了。” 钗子是银制的,款式好看,分量也不小。本来是娘亲为她的及笄礼准备的。 林氏一看,忙道:“使不得使不得,邻里邻居的,就照看一下午的事。” “婶子听我说完。” 枝枝又递回去,她才客气的收下,道:“孩子你说。” 枝枝认真道:“下午我会拿着家里的户籍证明和剩下的积蓄,去衙门想办法把爹爹和阿弟救回来,若是我娘亲醒了,你一定要想办法瞒住她我出去的事。” 林氏虽然不放心,但是也没办法,她道:“让你林旺哥陪着你去吧,也有个照应。” 枝枝拒绝道:“不必了,林旺哥也有自己的活计,我家耽搁他一上午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ー 还记得上次随着他下山,他们是在一处在沐景园的宅子住下。但是她也只是依稀记得,这个沐景园是在城南,具体位置却是不知道的。 握着手里的匕首,枝枝失魂落魄的走在街头,因着走的急没有带面纱,她的面貌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是她也没有心思去遮掩这些了,只想早点到她想到的地方。 在城东绕了几条街道,终于在一个远离繁华的地段见到了一个府邸,上面的沐景园,三个大字,在阳光下金光灿灿,代表着权势和金钱。但是她看着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沐景园的大门紧闭,门口也没有人守着,枝枝便失神的靠着门口两个大狮子,抱紧了双臂坐在地上,将自己团成一团,可怜巴巴的像无家可归的小猫儿,在雪地里不打眼的紧。 直到听见了骨碌碌的马车行驶的声音,她猛的起身,脚又麻又软,直直的摔回了地上。 傅景之听到声音下马车的时候,就看到了地上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人儿。 冬至还没来得及放下马凳,就瞧见主子从马车上跳了下去,直奔地上那个摔倒的人身上。他还有些纳闷,主子这是去干嘛去了,知道他看到雪地里那个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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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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