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还想推辞,枝枝又劝说道:“大壮姐弟三人,天天叫我姐姐。如今大壮已经入了学塾,另外两个孩子也早就到了读书的年级,您若不收下,我明年还怎么劳烦您办事?” 如此一说,李越才再三犹豫,咬咬牙把银子接了。 临走前,他突然回头,想起了什么,提醒道:“枝枝妹子,今日我们收果子的时候,听说隔壁村子的村民上山打猎,遇到了匪徒,你们住在山腰下,记得加强护卫。” 枝枝笑着掉头道:“知晓了。” 柳儿回来的时候,也说了这件事,还忧心的问道:“小姐,我们回城的路上多带几个护卫吧。” 一般的匪徒怎么会到山上打家劫舍,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枝枝皱着眉头道:“如此也好。” 月底,枝枝照例回去城里小住几日,探望父母和外祖父母。也为了回陈记花茶处理账务。 回去的路上,马车后面跟了五六个护卫,围着马车周围,听说了有山匪出没,都警惕的看着四周。 不知道是不是枝枝的错觉,自她出了村子,就觉得有人跟着她们。 虽然她再三安慰自己,是自己方才听了李大哥的话,如今就是在自己吓自己。但是她的心还是在砰砰跳。 马车行驶到一半,突然就快速行驶、且颠簸起来。 马车里的枝枝和两个丫头被甩的身子前倾,艰难地拉住了车窗,才没有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出去。 外面有护卫大声道:“有劫匪,快护送着小姐逃跑。” 与此同时,马车外响起的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应该是人从马车上落下的声音。以及刀剑相触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令人胆战心惊。 枝枝大着胆子掀开车帘。发现车夫已经浑身是血趴在前面,外面的景物快速飞逝。 怪不得半天没有听到其他人声,原来是她们的马车受了惊,在自己向前疯了一样的跑。 银杏掀开了后车窗帘,慌张道:“小姐,后面有黑衣人在追我们,刀上都是血。” 回身又看到已经死掉的车夫,尖叫一声,和枝枝一起稳住身形,眼泪却掉了下来。 而柳儿早在看到满身是血的车夫的时候,就已经晕了过去。 如今的情况,再明显不过了。 后面的人,目标就是马车里的她们。 若是被抓住,马车里都是女子,就不仅仅是去财消灾那么简单了。 枝枝我住银杏的手,大声地稳住她的理智道:“一会儿我去前面,将马车速度放慢,然后砍断马与马车相连的绳子,你抱紧柳儿,尽量不要让自己受伤,听到没有。” 银杏哭着点头。 说完,就看到枝枝已经从怀里掏出来一把精致的镶了宝石的匕首,去了前面。 那日她从樱桃树上跳下来,伤了傅景之的腰,后来用匕首划开了他腰间的衣服之后,这把匕首就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如今,这把刀就在她的手上。 枝枝用的马都是温顺的,如今跑了一段以后,已经过了疯劲,自然而然的慢了许多。枝枝去前面以后,爬到了马匹上,很快就控制住了马匹,放满了速度,利索的砍断了麻绳。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的时候,突然看到马车掉落,又有一个人骑着马跑了。 很快就弃掉了马车,去追骑马的人。 枝枝骑马本就学的不精,方才那一番作为,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顺利完成。 如今她的力气仅剩不多,将匕首插到马的身上,让马疯狂的跑起来,这才渐渐拉开了与身后之人的距离。 但是她的身子也在马匹上摇摇欲坠,晃晃悠悠的。 在以为自己要掉下去死掉的时候,枝枝听到了一声:“枝儿,把手给我。” 透过被冷风蛰的生疼的酸眼,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松开脚蹬,伸出手递了过去。 最终她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傅景之一只手骑马,一只手安抚的、轻拍她的后背,在他耳边道:“别怕,那人不会追来了。别怕,别怕。” 枝枝眼底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抱着男人的腰,很快就湿了一小片。 她刚刚真的吓坏了,以为自己要摔死了。 傅景之将人一路送到自己的小院,又放到床上,枝枝的手却依旧抓着他不撒手,眼睛瞪得大大的,受惊过度的样子。 傅景之只好任他抱着,低下头问道:“枝儿,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受伤?” 枝枝摇了摇头。 傅景之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轻拍着她,让她紧绷的情绪慢慢放松。 “别怕,都过去了。” 不多时,厨房端来了一碗安神汤,枝枝却又皱紧了眉头,眼神撇了过去,抗拒意图很明显。 傅景之无奈的抬起汤匙,温声哄道:“你就吃一点好不好。只要你吃下去,我什么都依你。” 男人平生没哄过人,来来回回就是这么几句。 最后也不知道是真的奏效了,还是听烦了,一碗药总算是喝完了。 直到又哄着床上的小人儿睡下,傅景之才轻巧的出了屋子。 屋外的春至回禀道:“主子,袭击夫人的并非是礼部尚书的人。” 傅景之抬头,眼底尽是寒意。摆明是不信,以为他们在为自己狡辩。 春至实话实说道:“礼部尚书的人在后山已经处置干净了。这次伤害夫人的,是当地的果商和茶商,本来只是派人想吓唬一下夫人的。” 傅景之冷笑:“只是个做生意的就如此猖狂,看来有一些事确实该好好管制管制了。”朝廷对于商法的管制一直不严格,各地还有官商勾结,这些都是问题。 春至知道主子动怒了,将证据送上去就道:“这些事属下立刻去处理。” 人走了,傅景之开门回去,一进屋就瞧见,床上的小人儿已经醒了。 正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弱弱的问他道:“你去哪儿了?” “就在门口。”瞧见她赤足站在屋子里,他两步到了她身前,将她抱起来放到了床上,“下来干什么,地上寒凉,过两日到了那个时候,你又要闹肚子痛了。” 枝枝在月事前后偷吃凉物或者受凉,就会腹痛,这是底子弱,一直调养已经好多了,并没有这么娇气,只有他才会这么大惊小怪了。 又被塞进被窝,枝枝才道:“我的两个丫头呢?” 当时她没有别的办法,马拖着马车行驶的越来越慢,如果再过一会儿,几个人都会有危险。所以她才冒险。能救下一个是一个。她被救下来了,也不知道两个丫头如何了。 傅景之道:“已经救下来了。我也已经向陈府和徐府说了,你这两日忙,过两日再回去探望他们。” 听到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枝枝才放心下来。 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傅景之突然想到了一样东西。 他起身去了桌子上拿过来了一本小册子,道:“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枝枝兴致缺缺。 然而他刚开口念,枝枝就惊奇的微微瞪大双目。 这是她两年前在京城看的一个话本子,当时她很喜欢,后来那个写话本子的却断写了,活生生的没了结局,让她遗憾了很久,在等待的过程中还小小的生气过。 如今他竟然都给她弄到了。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她对前文已经模糊了,还是等待的过程中已经消磨了热情。 如今这个故事,突然就没意思了。 男人读的磕磕碰碰,毫无感情。 枝枝的药劲也上来了,小声打了个哈欠,眼睛酸涩的眨了几回,很快便睡着了。 这一次,为了不吵醒他,傅景之靠在床头,许久都没变姿势。 -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傅景之的这一间别院的景致让她觉得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院子里一草一木,尤其是砖瓦布置都有一种悠然温和的气质与之相随。 枝枝闲来无趣,便想向傅景之辞行,要了她的两个丫头回家。 刚出屋子,就看到一个木头一样的男人上前道:“夫人,您想去哪儿,属下为您带路。” 这个男人正是枝枝熟悉的面孔,看样子应该是冬至。 但是此刻的陈南枝应该不认识当今皇上的贴身侍卫,所以枝枝保持了距离问道:“江濯呢?” 冬至回答道:“主子在书房。” 既然在书房,肯定是在忙了。 枝枝也不是个没眼力见儿的,不想呆在屋子里,又不能去书房寻人。只能道:“有没有离书房近一点,又可以散心的地方。” 她可以去那处等着,待傅景之出来,就辞行。 冬至道:“夫人请跟我来。” 跟着他去了一个亭子里,四周风景宜人,有着强烈的扬州本地特色,亭子四周还有轻纱遮住过于强烈的日光,凉爽舒适。 亭子里有准备好的点心,都是她的口味。 枝枝坐在亭子里喝茶吃点心,还有小厮送进来的话本子,倒也惬意的很。 - 书房里,傅景之坐在砚台前,抬头问道:“你可做好决定了?” 谢回收起了眼底的嘻嘻哈哈,认真的回道:“自然是想好了。我一个大好男儿,忠勇侯府的谢小侯爷,武将世家,祖辈战功赫赫,总不能在我这一辈断了勇,成了一个只有忠良的废柴吧。上战场,杀敌为国,建功立业,不就是我的责任嘛。” 其实这场战事刚起,傅景之就想到了谢回。虽说这小子平日里惯干些招猫逗狗的闲事,但是不得不说,他的武略,朝堂上的大将军都不及。而且他的头脑灵活,没几个人能玩得过他。也是最适应复杂的边境的。 但是,他是忠勇老侯爷的老来得子,还是独子。 老侯爷虽然总骂他胸无大志,但是也是愿意看着他轻松愉快的过完这一生的。 戎马一生的人,更懂得富贵闲人的自在。 忠勇侯府的基业,再来几个谢回也败不完。 所以老侯爷向来只是嘴上说说孩子不争气,若是谢回敢开口上战场,老侯爷拄着拐杖也定然要打断他的腿的。 不曾想,这厮竟然自己站出来要往战场上冲。 傅景之问道:“这件事,你可曾跟老侯爷商量过?” 谢回挑眉:“没听说过,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现在在扬州,他管不到我。如果我有本事,儿子孙子一起给他带回去,若是没本事,那就马革裹尸,这不就是忠勇侯府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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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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