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却是有点怕的,她收好匕首,牵着马去了男人身边。 她上马后,男人坐在了她身后,看了她一眼道:“走吧,比比我们谁猎的猎物多。” 枝枝木然:“殿下,我不会打猎的。” 而且她也不会弓箭,身上也没有弓箭。 傅景之心情愉悦的说:“你和我一队,我们和冬至比。” 枝枝一回头才看到,原来她身后还有一个人。傅景之方才是在和她身后的冬至说话。 进入后山,他们的身后就出现了一队骑兵,领头的说:“殿下,将军派我们来保护您。” 傅景之看了他们一眼,继续骑马前行,直接无视了他们,却也没有把他们赶走。 不得不说,傅景之的箭术很好,只要他开弓就能猎到小兔子什么的。 这样玩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无聊,傅景之道:“我们往里走走吧。” 他骑着马带着枝枝往深山进去,很快就把身后追随的士兵甩开。 然后,枝枝察觉到他突然停下,手用力的把弓箭拉到了最大。 箭弦出张,重物应声落地,却不是猎物,而是一个人。 一个着装与我朝完全不同的士兵。 “会自己骑马吗?”傅景之低头问怀里的女人。 枝枝点头又摇头。 傅景之道:“骑马去把保护我们的士兵引来,顺着来时的马蹄印。” 枝枝还没点头,就见十几个人从树后出来,恶狠狠的说:“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傅景之无所谓的轻笑,反而还有心思安慰枝枝:“看来你要陪本王一起死了。” 来人很快就围了上来,傅景之驾马,他们也上马追。 傅景之把缰绳递给她:“骑着马扎进深山,越快越好。” 枝枝骑马,傅景之则背着身子,用弓箭阻挡后面的追兵,还要一边把射过来的弓箭打开。 等到他射完了最后一支弓箭,又扭过来身子,夺过缰绳。 马的速度已经到了极致,枝枝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就听男人在自己耳边道:“抱紧我,我们跳马。” 枝枝被一只手臂揽着,转眼就觉得天翻地覆,余光看到自己滚进了深沟。 等她再有意识苏醒的时候,天色已经藏青色微微发黑,她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脑袋,想起身的时候,手按压到了一个硬物上去。 她一低头,就看到傅景之面色酡红,双眼紧闭,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枝枝用手试探了一下男人的体温,果然烫的可怕。 可是他们如今正在冰天雪地之中,连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这样他只会越来越严重的。 枝枝去了稍微高点的地方,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山洞,她拿着匕首过去,发现这应该是猎户留下来的山洞,里面有生活过的痕迹。 只要不是野兽的洞穴就好很多。 枝枝脱下自己的披风,用力的把男人翻了个身,折腾到披风上,然后拽着披风做成的工具,借着雪地的湿滑,把男人挪动了洞穴里。 一路上她摔了好几跤,到了洞穴之后,直接把披风和上面的男人甩在了干燥的地方。 男人闷哼一声,枝枝紧张的凑过去,看到他嘴唇上下颌动,半天才听清楚他说的是“渴。” 枝枝找了一圈,虽然这是猎户留下的洞穴,但是由于战乱,这里已经很久没来过人了,东西杂乱不堪,也没有火石稻草,只有一个破碎的石碗。 枝枝去外面用雪把石碗擦干净,又装了满满的一碗雪,用自己的温热的手套包着,希望这些雪能化出一些可以喝的水。 做完这些,她又去外面用手帕包了雪带回来,解开了他衣襟的前端,用带了雪的手帕给他不停地擦拭额头和胸前。 以前村里的人没钱的时候,都是这样降热的。 至于能不能坚持到退烧,就看个人造化了。 这样来回几趟,男人的体温降了下去,开始继续嘟囔:“渴……” 旁边的石碗里就化了一个碗底的水,给他灌下去之后显然不够,而她的嘴唇却水润明亮,傅景之迷迷糊糊的就凑了上去,用力汲取水分。 被放开的时候,枝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软了,呼吸也半天才恢复自己的节奏。 她小小的抱怨道:“都病成这样了,怎么力气还这么大。” 退烧以后,男人的观感恢复正常,又开始知冷知热了。 枝枝赶紧把他的衣服扒拉着恢复原样,又将两个人的披风都包裹在他的身上。可是这样一弄,她也冷啊。 枝枝干脆自己也钻了进去,两个人包成了一个超大的粽子靠在洞穴的墙壁上。 洞穴外的风雪呜呜的叫,洞內的两个人却谁的香甜。 直到察觉的身后的动静,枝枝才悠悠醒过来,一扭头就看到身后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睛。 枝枝想挣扎着起来,却听他小声的说:“动作小点声,外面有狼群。” 她没什么功夫,傅景之高烧初愈,这时候遇到狼群,两个人几乎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枝枝下意识拔出怀里的匕首,刀尖向着了外面。
第9章 看着小女人严阵以待,似乎下一刻就要壮烈牺牲的样子。男人轻笑:“有我在,你怕什么?” 枝枝拼命救他,就是因为他是六殿下,他失踪了肯定有人会来救他。 只要他活着,自己就能活着。 她问:“什么时候才有人来救我们啊?” 傅景之懒洋洋的说:“没有人来救我们。” 枝枝大惊,她慌乱的抬起头,眼底泪汪汪的。 她还不想死的,呜呜。 看着女人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男人才沉声道:“别哭,一会儿把狼招来了。” 傅景之刚醒,身子还有点虚弱,他的声音也不太高的样子:“把我怀里的袖箭拿出来,到外面寻一处空地,射到天上。袖箭的火光会让狼群暂时忌惮,不敢轻易靠近,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 山脚下的营地,李牧摔了三个杯子了,他来回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气愤的指着一旁的人道:“慕容烈,我说了,不要动他不要动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如果他死了,京城就会来人调查,到时候我们的协议就终止吧。” 那人也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说:“李将军,想撇清关系,怕是没那么容易吧。况且这个没用的六皇子,你难道真的要让他风风光光的回京城?” “那也不能现在就杀,你知不知道,我们数十万兵将都在等着朝廷补给的粮饷过冬。”李牧压抑着自己的咆哮声,面部却抽搐着揪在一起,难看极了。“慕容烈,你是想让我们都死在这里?” 慕容烈不屑的看着他:“现在,你不听我的,立刻就会死。” 两个人争吵的时候,营帐外传来小兵的声音:“将军,六殿下找到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马上就去,先派军医过去。”李牧沉着声音对外面的人说。说完,他扭头恶狠狠的警告道:“慕容太子,别忘了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若是惹怒了末将,鱼死网破,谁也得不到好。” 谁都想象不到,经历了那么危险的生死,傅景之回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泡了个热水澡,然后进了被窝。 刚上去,他就催促枝枝:“洗好了就上来,陪本王睡一觉。” 这个睡觉就是单纯的睡觉。 李将军在营帐外等了半天,等来的就是冬至一句冰冷的:“六殿下说,他想休息一下,李将军请回吧。” 回去的路上,随从问:“将军,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将军暗自琢磨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那已经熄火的营帐,道:“以他这种没受过委屈的小皇子脾气,就算发现了我和那人的事,也憋不住多久。从今天起,盯紧他与京城有没有书信往来,不管什么,都给拦下来。” - “殿下,果然如您所料,您的营帐外面果然多了许多暗线,所有物件的进出也都被仔细翻检。”冬至木着脸道。 傅景之反而满不在意,抱着手炉道:“随他们去,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李牧派人严密的监视他,无非是怕自己与南朝人的勾当被他发现了,将消息递给朝廷。 但是他本来就没准备递消息。 他要的不过是李牧和南朝之间互生嫌隙。 “派人去李牧那里闹一闹,就说本王昨日受了惊吓,要问他的责。”傅景之吩咐完就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眯着眼睛小憩起来。 昨日受了惊吓,枝枝今日睡到格外久了些。待她朦胧着恢复意识,透过帷幔就看到了在帐子中央软榻上倚靠着的男人。 别人评价他都是乖张阴翳,纨绔无能,鲜少提及他的美貌。其实作为宠妃的儿子,他的容貌甚至不输于女子,甚至更加昳丽。 她还没看多久,那人似乎就发现了她,向这边看了一眼,道:“醒了就下来吧。” 帐子里的炉火烧得格外的热,枝枝觉得身上黏腻腻的,没有穿厚重的小袄。一身襦裙束腰,衬得女子纤细袅娜,腰间不盈一握。 枝枝过去后,就听他道:“去,把那碗药喝了。” 炭炉上温着一个瓷白的药碗,里面深褐色的药汁还散着热气。 男人的目光嫌弃极了,若是别人送给他的,他不想喝完全可以让冬至悄悄倒了去。 如今他要她把这药喝下去,这不由得让枝枝猜想,莫非这药里下了毒不成…… 毕竟她现在可是知道了那日他和秋至偷梁换柱的事,他突然觉得她不是个可靠的人,想要除掉她也是有可能的。 “怎么不喝?” 枝枝苦着脸讨饶:“我……怕苦!” 傅景之“渍”了一声:“再苦今天你也要把它喝下去。” 见没辙了,枝枝捏着鼻子,另一只手端起药碗,咕嘟几口把药干掉了,眼角的泪大滴大滴的掉落。 “至于苦成这个样子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给你灌得毒药呢。” 听到这话,她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劫后重生一般迟钝的回道:“真的很苦。” 明明知道了喝下去的不是毒药,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掉,这一段时间她都过的心惊胆战的,但这是最靠近死亡的一次。 傅景之用手擦掉她的眼泪,可是眼珠子很快就又续上了,他不耐烦的用手把女人的脸捧起来,看着那双楚楚可怜的泪眼,一口气又憋了回去。 半天,他冷声说:“昨日在后山,是你救了本王,本王许你一个承诺,想好了跟本王提,只要不过分,本王都可以应你。” “真的?” 傅景之挑眉反问:“本王会骗你?” 确实,他一个孤苦无依的小丫头,如今落得是任他宰割的地步,她没必要骗她。 突然得了如此好处,枝枝觉得压抑了她这么久的绝望散开了许多,甚至眼前都一片光明起来。 她差点脱口而出“求殿下放我下山与父母团聚”,可是想到自己如今知道了许多不该知道的事情,她又沉下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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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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