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容定定看着桌上的银票,乖巧地张开嘴喝了勺粥,小狐狸眼一扫刚才的伤感,瞬间变得亮晶晶的,眼泪也在瞬间止住,他咽下一口粥小心翼翼地问裴越:“我不哭了,能让我摸摸吗?” 裴越冷着脸点点头,楚小容撑着身子半直起,迅速把两张银票攥进手里,他怯生生地看着裴越,声音软软糯糯:“姐姐,能不能不要把它们收走啊?” 裴越又喂了勺粥,声音没有波澜: “看你表现。” 她看了眼楚小容又要哭的样子,漫不经心地加了句:“反正现在哭,两张一张都不给你。”
第17章 楚小容敢怒不敢言,揣着两张银票乖巧地张嘴,很快,一碗粥就见了底,裴越放下碗,将楚小容轻松地抱起,放到旁边的榻上。 楚小容将银票揣在胸口,抬头警惕地看着站在榻边上眼神有些危险的裴越,有些害怕地往榻里缩了缩,用惯用来撒娇的声音软软细细地开口:“姐姐,夜深了,你也快些来休息吧。” 裴越挑了挑眉,看了眼和楚小容声音完全不符的小动作,冷笑了一声,沉沉看了他一眼,随即挥了挥袖子,干脆地转身离开。 楚小容抿着唇瞧着裴越离开,紧绷的身体渐渐舒缓下来,他看着攥在手里的两张银票,眼睛不酸痛了,心里也不伤感了,还在榻上撒泼似地滚了好几个圈。 这可是两张银票! 这次他就算豁了命也绝对不还给刚才的女君了,银票给了他,就是他的了,谁也不准抢走! 楚小容不知道盯着银票笑眯眯了多久,终于觉得累了,他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小狐狸眼晕出点水光来,警惕地看了眼门口和窗口没人,才小心地把银票折好放在被褥底下,接着,便将头缩在被子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那股跟裴越灵香很像的灵香又沾上他,好像有一人还把他霸道地塞进怀里,摸摸这儿,摸摸那儿,最后啃了他的脸一口,才抱着他安静下来。 楚小容习惯性地蹭了蹭那人的脖颈,找了个舒舒服服的位置,睡得更熟了。 第二天醒来,楚小容是被隔壁院子里几个小厮吵架吵醒的,他的小狐狸眼迷迷糊糊的,看着床帷上熟悉的补丁,脑子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送回楚府了?! 其他都是小事,他那两张委曲求全才得来的银票怕是被落到望春山庄了! 楚小容小狐狸眼瞪大,猛地坐起身,将浑身上下都摸遍,又把床上所有角落都翻了一遍,别说两张大银票了,连半个铜板子都没看到,他还不死心,急匆匆下床,光着脚把他的小破屋子都翻了个遍,也还是没有银票的踪影。 他丧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小狐狸眼空洞地望着地面,眼眶还因为昨天哭得太狠了有些红肿,抿着唇看起来可怜极了。 那个和裴越灵香好像好像的人真的好讨厌,没问他意见就把他悄无声息送回楚府,这么急匆匆的,是不是不想把银票给他,所以故意连夜把他送回来! 他一定要把银票拿回来! 不知道坐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声音,楚小容才抬起头,看了眼外面的日头,用手撑着地起身,垂头丧气地拿了件打着补丁的麻布衣裳穿上,随意洗漱了一下,将披散的墨发拿那根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发带绑上,才推开门,朝厨房走去。 一路上,不少小厮都或鄙夷或轻视地瞧着他,楚小容都一一瞪了回去,看着其他小厮们越来越明目张胆的打量和讨论,楚小容直接停下脚步,小狐狸眼笑盈盈地看向正往这边走来,长相端庄、气质沉稳的楚府二把手。 别以为他不知道,楚府不知道有多少小厮对这叫柳静的管家芳心暗许,他极漂亮的皮囊掩下心里的小算计,在春日烂漫的暖阳下,故意走到柳静的面前,明明打扮得比楚府的小厮还要简陋,却带着股子有灵气的漂亮,让人移不开眼。 楚小容看着柳静,笑盈盈地开口: “岚姐姐,你知道我娘在哪儿吗?我有事找他。” 柳静愣了一下,看着楚小容的脸,脖子泛起点不易见的红,她对楚小容行了个礼:“小公子,大夫人离府了,现在还未回来。” 她又看了眼楚小容穿得单薄,下意识地提醒:“虽是春日,小公子还是穿得厚实些好,染了风寒可就麻烦了。” 她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看着楚小容天真美好的笑颜,面上也烧起红云,匆匆忙忙地行了礼,一改刚才的沉稳,脚步有些慌乱地离开。 “岚姐姐放心,小容儿会记住的。”楚小容冲柳静的背影喊了声,务必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接着,他像是阴谋得逞了的小狐狸,扫了眼其他往这边瞟的小厮,看着他们要哭的样子,得意地哼了声,扬了扬脑袋,随后,一蹦一跳径直朝厨房走去。 到了小厨房,楚小容乖巧地等在门边上,时不时探出毛绒绒的小脑袋,琉璃色的小狐狸眼滴溜滴溜,见没人理自己,又缩回头,坚定了把那两张银票拿回来的决心。 不知道等了多久,一老人端着碗算不上丰盛的饭菜出来,瞟了眼站在一旁无聊地数蚂蚁的楚小容,咳嗽了一声,随后朝一旁的杂间走过去,楚小容抬起头,小狐狸眼亮晶晶的,连忙跟上。 老人到了杂间,慢吞吞走到最角落的两把小凳子旁,将饭菜递给一旁的楚小容,楚小容接过满实的一碗饭菜,扶着老人坐下。 之后他也捧着碗,一屁股坐在老人旁边的凳子上,开始扒拉起来,嘴巴一口一口都塞得满满的,从昨天到现在他只喝了碗粥,肚子早就饿了。 旁边的老人看着楚小容狼吞虎咽的样子,叹了口气:“小容,昨天那件事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做?” 他又看了眼好像浑不在意的楚小容,顿了顿,狠心道:“你就别想攀高枝了,那些世家望族最注重名声,就算要娶人做小,也是要娶清清白白的男子。” 楚小容将嘴里的饭菜咽下,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知道啊,不过他们最会说一套做一套了,说不定……” 楚小容话还没说完,身旁的老人恨铁不成钢地拿手指点他的额头:“你怕是忘了比小爹说的话了!” “你要是真去那些世家大族做了比妾都不如的侍夫,你要你未来的孩子怎么办?和你一样,被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吗?” 楚小容沉默地低下头,筷子随意扒拉开表面的米饭,看到放在最底下金黄的荷包蛋,咬了一口流心的蛋黄,鼻头发酸,他擦了下眼睛,拿着筷子又扒拉起来。 一旁的老人自觉刚才失言,心痛地看着一旁默不作声的楚小容,想说些什么,又还是沉默下来。 “我的朱砂痣没了,宋爷爷,你放心,我不会去做侍夫的。”楚小容将头埋在碗里,小声说了一句。 一旁的老人瞪大眼,抓起楚小容拿着筷子的右手,将衣袖往上拉,手腕侧本来应该有一颗鲜红朱砂痣的地方,白白嫩嫩的,没有半点痕迹。 “宋爷爷,你别问了,是我罪有应得,不怪别人。”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声,门被人一脚踹开,楚澜带着一帮子狗腿子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楚小容,今儿有人看见你手上的朱砂痣没了,我带你到我大爹爹面前,问问一二。”
第18章 说完,楚澜瞟了眼身边的狗腿子,身边的狗腿子立马会意,几个人大步冲上前,紧紧扯住楚小容的手,力道凶狠地将他往外扯。 瓷碗摔碎在地上,四分五裂,破碎的瓷片映出楚小容惨白的面容。 完了,他完了。 楚小容奋力挣扎,他的力气在男子中不算小,但总归比不上做惯了粗活的其他狗腿子,他被拧着胳膊,强行往楚家祠堂那边拖。 “放手,你们是污蔑我,放手!” 楚澜冷笑着看了他一眼:“是不是污蔑,到了祠堂叫我大爹爹审讯一番不就知道了。” 一路上,其他下人得到消息,纷纷伸长了脖子看着这行人的动静,不少平日里瞧不惯楚小容的小厮都兴奋地窃窃私语。 谈来谈去,总归不过是男妓的孩子也是男妓,是连他们都不如的下贱子。 听到这话,楚小容蓦地回头,小狐狸眼死死盯着那群小厮,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你们什么意思?” “你们这群白眼狼,他是怎么对你们的,你们这群不要脸的都忘了吗?你们瞧不起他,觉得他下贱,凭什么要收他好心给你们的好处!” 他骂着,就要朝那群人的方向冲过去,一时力道之大,拧住他的几个狗腿子差点都压不住他。 楚澜抿着唇,大步上前走到楚小容的身前,一巴掌狠狠甩到楚小容的脸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楚小容被打的偏过头,白嫩的脸颊上顿时浮现出鲜明红肿的指印,他看着楚小容开口嘲讽:“你小爹不是男妓是什么?你不是下贱子是什么?你们父子俩哪个不是不要脸的货色是什么?” “带走!” 楚小容安静下来,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楚澜,又低下头,眼眶一片赤红,被人推搡着往祠堂走去。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楚氏祠堂,楚家大主君端坐在太妃椅上,仪态端庄,表情肃穆,楚小容被压到他的跟前,不知是谁用力踢了他的膝盖一脚,他闷哼一声,被迫跪在地上。 楚澜高昂着头走到楚家大主君身旁,斜了一眼地上好不狼狈的楚小容,心中冷笑。 这下贱子当初就该和他的男妓小爹一起死了算了,白白辱了他们楚氏门楣。 楚家大主君饮了口茶水,语气漫不经心:“小宵,去看看他的朱砂痣。” 一旁站着的小厮点点头,走到楚小容的面前,弯下身,掀起楚小容右手的袖子,仔细检查了一遍,又站起身,回到楚家大主君面前,低下头禀报:“回主君,朱砂痣确实不见了。” 楚家大主君冷哼一声,茶盏摔在楚小容跟前,细小的碎片像雪花一样飞溅,有一片飞快地划过楚小容细嫩的脸颊,留下一道不浅的血印子。 看着那张和那贱人极为相似的脸此时如此狼狈,只怕还是破了相,楚家大主君近些天受的气顺了不少,他斜着吊梢眼开口:“楚小容,你未嫁人这朱砂痣便破了,明明是自己不知检点,但偏偏又要害我其他楚家小郎君的清白,让他们日后平白被人指指点点!” 他顿了顿,声音愉悦地开口: “来人,为证我楚氏家风清白知廉耻,将这小狐媚子乱棍打死,还我楚家治家严明的名声!” 楚小容睁大眼睛,惊恐又无力地看着他的四肢被人狠狠摁在地上,脊背毫无保留地朝着上方,他看了眼四周的人,或面露鄙夷,或幸灾乐祸,便知道这次他是必死无疑了。 他抿着唇,卸下全身的力气,绝望地闭上眼,要他求这对父子,他宁愿去死。 他闭上眼,长棍划破空气的声音离他的后背越来越近,他有些害怕地缩了缩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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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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