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蓉愣愣地看着徐小姐,不知道怎么了,心突然砰砰直跳,像是要窜到他的嗓子眼里,他不好意思地转过头,耳尖红红的,不敢再看徐小姐。 可惜天意弄人,千年樟树下的学堂,成为他噩梦的开始。 他被小夫子骂蠢材,被一群郎君们换着法子折磨。 所有的一切,仅仅是因为他嫁给了天之骄子的徐小姐,而那位知府家的刘小公子爱慕徐小姐。 他们怕别人发现他被人欺负,从来不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印子,甚至威胁他,如果他敢把这些事告诉别人,他们动不了徐小姐,却能轻轻松松将他的娘和爹折腾得鸡犬不宁。 他们还给他看了一枚看起来料子极好的玉佩,残忍地告诉他,徐小姐她真正喜欢的是青梅竹马的刘小公子,不会为了他这个土鳖伤了刘小公子的心。 阿蓉看着那枚玉佩,心里突然像是破了一个大洞,灌着冷到骨子里的凉风。他知道他们没有骗他,因为徐小姐一直带着相同样式的玉佩。 他一日比一日憔悴,徐小姐当他是累了,替他告了几日的假,第二天,他就收到了他阿爹一支带着血的簪子。 他将簪子放在心口处,无声地张开了嘴,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空洞地看着地面,突然失了全身的力气。 他想,这是他的命,他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刘小公子觉得玩弄他没有意思了,这样,他就又能回到以前的日子。 他日复一日挨着,将自己挨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虽然知道徐小姐不爱他,但他看着徐小姐在幽幽烛火下耐心地教着他的功课,麻木的心里总会滋生出一点点的暖意。 直到那天,他被带到破旧的城隍庙,无数发着臭的身体覆在他的身上,他被人卸了下巴,身体被迫一次又一次打开,狐狸眼空洞地看着已经破旧的神像。 神像无悲无喜,怜悯地看着他。 那天之后,他告诉徐小姐,他不喜欢读书了,不想去学堂了。 又过了几月,大夫告诉他,他怀孕了。 他看出来了,徐小姐很高兴,徐小姐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 那天夜里,徐小姐搂着他,狭长的眼里是快将他溺死的深情,清冷的月光将他们的身影交缠在一起。 “阿蓉,我好欢喜,真的好欢喜。” 徐小姐高兴,真好啊。 孩子没有救赎阿蓉,反而将他推进深渊。 那日徐小姐回府,特地带回她的小夫郎平日里最爱吃的糕点,她推开这些天小夫郎最喜欢缩着的房间,小夫郎好乖好乖地躺在床榻上,眼睫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子。 而他的身下,是一朵吸饱了血,娇艳欲滴的花。 .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完全陌生的环境,一人毛茸茸的头压在他的手背上,将他的手背压得有些麻。 楚小容艰难地转过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心想,原来死了还会有知觉。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思索着怎么才可以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谁知就是这样细小的动作,这人就醒了过来,满是疲倦的凤眼惊喜地看着他。 还没等楚小容反应过来,这人就猛地将他搂进怀里,贴着楚小容的身体不知为何,还发着一阵阵细颤,像是找到了不小心丢掉的宝贝。 楚小容抬头看着这人,心下微微诧异,这人怎么也死了?怎么是她照顾他,不是裴越或者是小爹爹?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声音带着细颤和一点点泣音? 她明明也死了,怎么就还抱着他哭起来。 算了,都是第一次做鬼,他就宽宏大量安慰安慰她吧。想想她也是可怜,家人亲朋都还在人世,在这儿想必是孤苦伶仃。 哪像他,家人爱人都在这儿,团团圆圆,舒服的很哩。 他张嘴,本来想劝导下这位大小姐,发现嗓子还是说不了话,稍微动一动,就是阵剧痛。 好吧,原来做鬼他也还是说不了话。 楚小容没有法子,见不得这种女子要哭不哭的可怜样,勉为其难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这位大小姐的脑袋。 裴越可千万不要这时候回来,不然他肯定解释不清楚,说不定还会被换着花样在床上欺负一顿。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发誓。”裴越将人搂的更紧了,哑着嗓子。 她冲到城隍庙的的时候,看到闭着眼没了生息的楚小容,浑身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有什么东西仿佛从她的身体里被抽出,叫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万幸,万幸,万幸把小狐狸救回来了。 楚小容抬起头,想用眼神示意这人别搂着自己了,他现在是有妇之夫,这样不合适。 他一顿,分明看到,宋之的耳后,有一道奇奇怪怪的褶皱,他缓缓伸出手,鬼使神差想将那玩意儿撕下。 这玩意儿,怎么和裴越那时候和他讲过的□□这么像? 搂着楚小容的裴越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并没有注意到一只小爪子悄悄伸向她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爪子已经抓住了她的面具。
第47章 “楚小容, 你不想要自己的爪子了吗?”裴越眼疾手快地抓住楚小容不安分的小爪子,凤眼满含威胁地半眯起来。 她见怀里的小狐狸装着一脸无辜样,磨了磨后槽牙:“日子还长着, 你给我等着。” 楚小容眼见面前的人要炸毛的样子, 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他的小狐狸眼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女子, 一个让他心里战栗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滋生。 她会不会就是裴越! 现在回想自己同她刚见面的样子,那副纨绔样子简直和三年前的裴越一个样。 但是为什么裴越见到他了,却不和他相认呢? 为了证实这个猜想, 楚小容悄悄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小狐狸眼里盈满一层水汽,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狐狸一样瞧着抱着他的女子。 ! 干什么, 干什么!干嘛用这么可怜巴巴的样子瞧着自己, 以为这样她就不会追究了吗? 做梦!她裴越什么人间绝色没见过? 下一秒,裴越就败下阵来:“好好好,这次饶了你, 我可告诉你, 下次这招就对我不管用了。” 太像裴越了,但更像三年前的裴越。 楚小容愣愣的,细白的手指无措地抓着身上的被子,他抿着唇, 小狐狸眼垂下, 又抬起。 他将裴越的手抓起来, 拿指尖在她带着薄茧的手心一笔一划的写着。 “你要我帮你找你的妻主?她为了救你失踪了?”裴越皱起眉, 凤眼无端有些沉沉。 “是的。”楚小容写完, 眨巴着狐狸眼看起来好乖好乖的样子。 “孩子不能没有娘亲,我也不能没有自己的妻主。”他继续写着。 “求求你了。” 他扯着裴越垂下的衣袖, 细白的脖颈上满是青紫的掐痕,漂亮又纯真的狐狸眼里的泪珠子要掉不掉,唇还苍白着。 裴越心里想,这她爹的,谁能拒绝。 虽然她心里巴不得小狐狸那劳什子的妻主赶紧死了算了,但还是小心地将人放平,语气也不自觉地放轻:“过几日再去可好?你现在身体不好,大夫说要好好休养。” “现在还早,再睡一会儿。”她替楚小容盖好被子,柔着声音。 好像,太像他三年前故意对裴越说要去找某位世家女,明明心里吃味的不行,但就是嘴巴硬不肯说,偏偏要拿他的原因当借口。 楚小容乖巧地点点头,将脸半埋进被褥里,像一个乖乖的小糯米团子,小狐狸眼怯怯地瞧着裴越。 裴越心里了然,倚在床头,眉眼弯弯:“我不走,陪着你,你乖乖睡觉。” 楚小容这才安心地闭上眼,心里是这些天来前所未有的踏实,不一会儿,他就睡熟了。 裴越试着叫唤一声:“楚小容,你睡着了没?” 见人没反应,她心里有些痒痒,眉头半挑起,凤眼恶劣地眯起:“小狐狸,你妻主来啦,快醒醒。” 见人真迷迷糊糊吃力地睁开眼睛,心里一紧,立马改口:“我说等你睡醒了,我们就去找你妻主。” 等确定人又睡熟了,她谨慎地看了眼紧闭着的门口,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吻如羽毛般拂过楚小容的唇角。 觉得不过瘾,还伸出舌头舔了口看起来口感不错的唇角,裴越的凤眼微微瞪大,一股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叫她醉在里面,也让她不受控制地一口一口舔着。 这小狐狸的嘴巴是抹了什么东西吗?她怎么停不下来了?裴越的耳尖隐隐透着绯红,恬不知耻地将一切都推到楚小容的身上。 直到楚小容皱起眉,将脸又往被褥里埋了埋,她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狭长上挑的凤眼完全瞪圆,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小容嘴巴上的水光,赤红着耳朵落荒而逃。 疯了,都疯了。 . 阴暗的地牢内空气里充斥着各种味道交融在一起的怪味,最深处,裴越一袭红衣,背着手瞧着手脚都被定住的徐席,两双有些相似的凤眼相互对视,映出各自的倒影。 “裴越,好好的皇帝不当,怎么到我这儿来了?哦,原来是被你的二姐给踢下来了。”徐席的声音虚弱,凤眼里却是扎人的讽刺。 冷白修长的手拿着一把小小的钩子,泛着银光的钩子尖端毫不留情地勾进伤口里,又挑出些零碎的血肉来,冷厉的笑唇心情颇为愉悦地勾起,像作画一样在伤痕累累的身体上不停地游走。 “徐席,若不是答应过阿爹绝不能杀你,我可真想将你大卸八块啊。”裴越的声音很轻。 徐席咧开嘴,眸子里的讽刺更深:“哈哈哈哈哈哈,那个贱人倒还记得我,不容易,真是不容易啊。” “难为他的记挂了,倒叫我又被恶心一次。” 裴越:“要说恶心,难道不是姐姐你更恶心吗?自己的夫郎在世时,软弱无能。现在人死了,成了一把土,倒开始装深情了。” 刚才还镇定自若的徐席眸子里突然充了血,她狠狠盯着面前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咧开嘴,露出森白的齿牙狞笑:“是啊,最大的遗憾,应该是没有把妹妹的心上人带走,倒成全了妹妹和心上人。” “姐姐送了妹妹这份大礼,妹妹自然也要成全姐姐的心愿。” 裴越艳丽的眉眼像是染上一层血色,她弯起凤眸:“那位刘小公子身体已经大好了,只是精神算不得太好,妹妹打算完成他的夙愿,将他嫁给姐姐。” “而姐姐,天之骄女的徐小姐,天妒英才,竟然在回岳城的路上,不仅被人拧断手脚,还叫人给毒哑了。” “姐姐娶了刘小公子,不知日后姐姐见了自己的小夫郎,该如何解释呢?” 地牢内仿佛更加阴冷,徐席如毒蛇般的眸子冷冷地注视裴越,裴越像是毫无察觉,笑得更加愉悦了:“也是,姐姐早就无颜面对自己的小夫郎了,比如说,姐姐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小夫郎在学堂被人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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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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