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 元秉堂坐到了床上,一边给他按揉,一边问道:“届时,你需要站多久啊?” “半个多时辰吧。”元承意叹了一口气,抱怨道,“这可真是要命啦!去年祭祖后,我在床上躺了好多天呢。” “就不能让替身上去吗?反正也是会戴面具的吧?” 元承意摇头,“祭祖一事关系重大,不能让替身上。欸,我差不多好了,秉堂你不用给我揉了。我们还是赶紧去上课吧!” 接下来的几日,元秉堂再无心去想其他,他每天都在担忧祭祖的事。 参与祭祖的全是主家的族人,大部分在外的他们这些天都赶回了家族。元秉堂身为旁系,本是没有资格参加本家的祭祖仪式的,但元述琦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允许他戴了面具,在场外的暗处旁观。 他跃到了树上,视线始终落在了高台的元承意身上。 见他被侍女抱了上去,稳稳地立在地面上,虽被面具遮住了脸,看不清神态,但隐约能够看到他坚毅的眼神。 元秉堂只觉得心如刀绞,难受至极。 这一个月的相处,他觉得每一天自己都更喜欢元承意一点,他也不知道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光是与对方待在一起,就能让他心生喜悦,全身都是力气。 在他看来,对方是娇贵的小公主,自己则是他的骑士。这个联想刚一冒出的时候,就使他沾沾自喜,自豪感油然而生,夜间辗转反侧,兴奋得怎么也睡不着——毕竟,骑士会永远守护公主,永远都在公主身边。 他原本发了誓,要好好地保护他的小公主,可是……自己如今不过是个七岁的小孩,对很多事都是既无力,又无奈。 他十分憎恶这种感觉,亦感到了一种浓浓的愤怒,比他曾经在父家遭到不公正对待时的还要更甚。 实力!他需要拥有全天下最强的实力,立于众人之上,来为他的公主遮风挡雨。 当天祭祀结束,下肢的支架撤去后,元承意就腰疼得直不起身了。祸不单行,当晚他还发起了高烧。 主屋的灯亮了一宿,医师与仆从进进出出,元秉堂则是站在檐廊的暗处,静静地看了一宿。 直到临近黎明,元承意的病情稳定下来后,他才带着衣上湿漉的露水,悄然潜了进去。 房内有侍卫保护,他也没法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地隔着朦胧的窗帘,看陷入昏睡的元承意。 他再度在心中暗自立下了誓言。
第31章 番外之过去篇7-8 7 岁月如梭,转眼就是三年过去了。 习武场上,兵戈碰撞声此起彼伏,黑衣少年剑风迅猛,宛如有排山倒海之势,直将老师都逼得节节败退。 场外,白衣少年端坐在轮椅上,毫无形象地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舀着吃,一边脸颊鼓鼓地咀嚼,一边饶有兴致地观赏自家好兄弟的比试。 孙师算是发现了,平时态度谦逊,出招保守的元秉堂每每在少主来的时候,都会跟变个人似的,剑招一下子就变得犀利了起来。 ——就像是个想要在心上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毛头小子。 若非少主也是个男孩,否则他真得怀疑是不是元秉堂喜欢少主了。 而他也发现自己大大地低估了元秉堂,对方无疑是个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自己又努力勤勉,更有众多名师教导,短短三年的时间,对方如今的实力恐怕都足以战胜江湖上的绝大数普通高手了。 孙师算得上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剑客,剑道实力在元家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然而他觉得恐怕要不了五年,元秉堂就要超越自己了。 也难怪家主会看中这个小子了。 “好了,行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 元秉堂当即收了剑,礼貌地鞠了一躬,“谢谢老师的指教。”说罢,他就将剑放回了兵器架,迫不及待地快步去往了元承意的方向。 孙师望着他的背影,不禁惆怅地摇了摇头,心道,年轻真好啊。 三年的时间,让元承意脸颊上的婴儿肥消去了许多,下巴尖尖的,五官也张开了一些,颇有雌雄莫辨的秀美,那双眸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晶亮纯澈,宛如是含苞待放的高山雪莲,未沾染丝毫凡尘的污垢。 元秉堂不禁脚步微顿,因为他看见了元承意被西瓜汁打湿的唇瓣,还有微微敞开的衣领,露出的漂亮锁骨。 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 这段时间,到了夏季,天气炎热,原本总是裹得严严实实的元承意也开始穿起了单衣。 他的心也时常会因为看到元承意,或是接触到了他微凉的肌肤,而狂跳不止。 都说他这个年龄的男孩会对女孩情窦初开,可他看到除元承意以外的同龄人都会心生厌烦,无论男女。 尽管他经常在心中想“元承意是小公主”,但他也明白对方是个实打实的男孩。 ——男孩也会对男孩情窦初开吗? 他不是很懂,因而他打算等功课不是很忙了以后,好好地研究一下这个问题。现在,他迎上了元承意。 元承意放下了勺子,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赞叹道:“秉堂,你真是太厉害了!” 元秉堂不禁得意地弯起了嘴角,蹲在了他的身前,说道:“我也想吃西瓜,阿瑾。” “唔,厨房里还有,你自己去让花悦姊姊给你切。”元承意又舀了一大勺果肉,送到了嘴中。 元秉堂看他脸颊鼓了起来,像是个小松鼠似的咀嚼,那股心痒难耐的感觉又来了,“可是我刚刚练完武,好累,不想动。” 元承意将嘴中的西瓜给吞咽了下去,有几分纠结地看了看满头大汗的他,又看了看自己怀中的瓜,最后善良的他决定忍痛割爱,将它递给了元秉堂,“好嘛,给你吃。反正我已经快吃饱啦。” 元秉堂接过了瓜,看他的目光始终念念不舍地盯着鲜红的瓜肉。元秉堂舀了一大勺,作势要往自己嘴中送,见元承意好似想要替他吃一般,盯着勺子,也微微张开了双唇。 元秉堂被逗乐了,手中的勺子顿时就变了轨迹,转向了元承意的嘴边,“我开玩笑的,我不吃。阿瑾吃。” 元承意倒还矜持起来了,扭过了头,摆了摆手,“不不不,我吃饱了!我不吃!你吃!” “弟弟应该孝敬兄长,哪有吃兄长的东西的道理?”元秉堂循循善诱地道。 元承意一听这话,觉得好似有那么一点道理,他虎着脸,张嘴吃下了勺子上的瓜肉,从他手中拿过了自己的瓜,“你小子懂这个道理就好!” 元秉堂忍俊不禁地站起了身,绕到了他的后面,负责推轮椅的月童默默地让开了位置,将轮椅的把手让给了他。 “我有事打算下山一趟,阿瑾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帮忙带的?” “你有什么事?” “家主让我带人去附近城镇的产业走一趟。” 元秉堂觉得,元述琦似乎不仅是想让他未来辅佐元承意。 他现在上的课不仅限于诗词曲赋与骑射武艺,还有兵法,御人之术等等。而且如今,元述琦时常会给他指派任务,有时召开会议,也会让他旁听,允许他提出自己的意见,显然是有意磨炼他。 现在,家族里有相当一部分人以为他就是那位神秘的少主,他年岁渐长,家主也不打算把他藏起来了。 而元述琦还特意嘱咐他,不要对外说自己的身份。就算有人当面叫他少主,他也不要去否认。 这让元秉堂心情很复杂,他无意享受本属于元承意的名声与光环,可他又知道,这样能让元承意免于被外界窥觊,能变相地保护他。 元秉堂亦感受到了一种隐约的不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是能从元述琦的言语中品出了几分“交代后事”的意味。分明家主现在还不到四十岁,平时看上去身体也很健康,应该也不至于吧…… 他摒弃了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听元承意扳着手指开始念起了自己想看的书的名字。 他仔细地将元承意说的书名都给一一记下,然后问道:“阿瑾现在要回书房吗?” 元承意摇了摇头,“我功课做完了,我打算吃完西瓜后,睡一会儿午觉。” “阿瑾西瓜也不要吃太多了,小心肚子疼。” 听到这话,元承意又警觉起来了,抱紧了自己的瓜,“你不会改变主意,又想要吃我的瓜了吧?” 元秉堂怔了片刻,低低地笑出了声,“若我想吃,阿瑾还会给我吃吗?” “唔,还是会给你吃……但是!我得提醒你,这瓜最甜的部分已经被我给吃完了。作为聪明人,你应该自己重新去拿一个,而不是来吃我吃剩的!” “那我重新拿个瓜,用最甜的部分和阿瑾换呢?” 元承意回过了头,嗔怒地看了他一眼,“我才不和你换呢!我只吃我自己的,因为我懂得知足常乐!” 元秉堂笑道:“那我还是不吃好了。” 他们回到院子,走在廊道里时,迎面碰上了星童。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元承意和星童的关系已经非常熟络了,星童在他面前放开了。只是,让元承意感到非常奇怪的是,也不知道元秉堂和星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每次星童看到元秉堂,都跟见了鬼似的。 ——就像是现在。 星童远远地向他打了声招呼,目光不失畏惧地瞥了元秉堂一眼,然后便灰溜溜地绕道而行了。 星童觉得元秉堂这个人真是可怕。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得罪了对方,以至于对方喜欢各种羞辱他。起初是比武赌约,他一开始输给元秉堂这个小孩子,定是不服气,于是就与他接着赌——然后十战十败,而且元秉堂每次的胜利都比前次要更具压倒性。按照他们的赌注,他已经累计到一百年不能靠近元承意了。 后来,他意识到自己与元秉堂之间的差距,就不欲再与他赌了。怎奈,每次他偷摸地和元承意亲近,被元秉堂抓包,之后都会被各种阴阳怪气,最后就发展成他次次中了激将法,和他继续赌,继续打,继续输,如此恶性循环。 如今的星童,不仅还输掉了自己一百年的俸禄,自己房屋的居住权,而且他的子孙四代都得给元秉堂打工。 为了自己的后代着想,星童忍痛决定以后不娶妻生子了。亏他还从小就幻想以后要生一屋子的娃,天天享受撸奶娃的快乐。 元秉堂,梦想摧毁者,恐怖极了!接近他,准没有好事! 元承意向来是游离于事件之外的,他对于这场由他而起的“战争”毫无察觉,当他被元秉堂推入主屋时,他也差不多吃西瓜吃饱了。 他把吃剩的瓜递给了月童,用手帕擦了擦嘴,愉悦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便打算睡觉了。 元秉堂娴熟地将他从轮椅抱上了床,见月童从衣柜中取出了元承意的干净衣物,似是打算给他换。 元秉堂心中微动,说道:“阿瑾,要不我来给你换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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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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