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到底比男子差在哪了呢?常安摇摇头,今夜他在禁军之中还要值夜,于是便向宫里走去。 夜色深沉,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安睡。太平而沉寂的长安城中,不少人彻夜难眠。 方晏清已经快一整天水米未进了。 不说别的,贪腐的大罪一旦败露,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济于事。然而他毕竟经营了这么多年,此次只要不是重创到要害,东山再起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他还是低估了戚逢,毕竟他也懒得去看戚逢当年是如何升迁的。 “应该是此处……”戚逢擦了把汗,他经历过太多人证被灭口的事了,所以此时格外着急。 这是吕炳德一个幕僚的住处,戚逢盯很久了。此人无甚建树,举人也没考中,跟着商队混进京里后不晓得如何就攀上了吕炳德,做了个狗头军师。 不过其人虽然一事无成,倒是把吕炳德家里的算盘打得不错,险些连戚逢都骗过去。 戚逢本来想叫几个帮手来,然而看着漆黑的夜幕,他咬咬牙,硬是自己走进了窄巷。 京里的污秽之地太多了,只是那些走着街上正路的大人们看不到,因此滋长了不少淤泥与黑暗。 这一片戚逢相当熟悉,毕竟能经手刑部的案子非死即伤,主犯也必定不是甚善茬。不过有些奇怪的是,那幕僚虽无甚钱财,好歹也是给吕炳德做事的人,如何净见他往此处钻? 这里晚上虽无几点灯火,但其实四下暗流涌动。好在戚逢时常来,对这里有些了解,不至于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不过他走进那幕僚的院子时,里面却安静得不似有人。戚逢心下大震,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又被灭口的准备。 “你就是戚逢?” 等等?这是谁?! 戚逢张了张嘴,然而屋里黑黢黢一片,日头落了,他甚都看不清楚。 “见过戚大人。” 戚逢愣了愣,总觉得这女声有些熟悉,而后猛一拍脑门——这不是吉祥他朱颜姐姐么!如何到这来了! “你如何到这了?”戚逢问,“原来住在此处的人呢,我找他有要事。” 朱颜没回答,最开始站在阴影里的少年迈出一步道:“先生吩咐过,若是方晏清颓势已显,对于其人……我们不敢擅做去留,需得来问。” 戚逢听得一头雾水:“不是,你们……你们说甚?” 那少年身上有种挥之不去的阴郁,可模样看着柔美异常,二者掺在一起,竟然有种诡异的美感。 “这个幕僚,其实……其实是旧主留在这的。”朱颜想了想,与戚逢将阁老,他恐怕会联想到高瑞那里,便借了个岭南帮里的称呼,“旧主走一步看百步,早在十四年前就留下了他的算计。” 十二将剩了一半的蜡烛点燃,微弱的火光映亮了小半个屋子。戚逢眨眨眼,看清眼前景象后顿时汗毛倒立——房梁上吊着一个人,舌头伸着,面色青紫,早已没气了。 “他做了自己的决定,这是我无法干涉的。”十二道,“罪证都已保留好了,大人只需拿着这些离开便是。” 戚逢有些没听进去,压低声音问:“他,他为何要如此……” 十二没回答,只是被戳到痛处似的,闭上了眼睛。 于是朱颜轻声解释道:“慕叔公当年留下过祖训,慕家世代受明主恩封,文死谏武死战,不准出不忠不孝之人。慕家二叔便是死在阵中,如今……如今三叔是全了慕家的名声。” 戚逢呆立当场。 慕衡将军当年接替父兄承袭爵位,随白家军镇守北原,年方二十六。慕家多出武将,唯独他弟弟选了科举,原以为是条闲人路,却成了慕家最后一条活路。 谁知,竟然也死在此处。 “三叔高义,就算蛰伏于吕炳德也从未改变心中志向,仍盼着有人能洗涤乾坤,扬清扫浊。”朱颜的语气激动了些,“戚大人,一定拜托您了。” 戚逢直到走出好远,依然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没想旁的,满脑子都是那具晃晃悠悠的尸体。 他只在传闻中见识过慕家的风光,谁晓得真落到凡间,竟然就是这般模样。 一阵清凉的夜风吹过,戚逢这才缓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似乎多日不曾回过家了。 他心中烦闷,无处消解时,未尝没想过抛下一切隐居到九池山上找迟畔种地的想法。可是…… “山秋回来了?” 戚逢勉强笑了笑,却并不似往日简单应答一声,而是十分郑重地将那一沓厚厚的卷宗放到阿彤手里,“阿彤,你收好,我日后会用的。” 阿彤有些疑惑,她的话还没说,竟然被一向话少的丈夫抢了先。 “这是……” “卷宗,很多年的卷宗。”戚逢的眼中像是着着火,“你的山秋啊……要想法子翻一桩旧案。” 阿彤笑了笑:“好啊,不过你可需得快些……不然这孩子生出来,难道要我一人照料?” 戚逢愣了愣:“孩子?” “傻山秋,你要当爹了!” 适才戚逢才从大悲之中缓过神来,如今一下又被这喜讯砸晕了,一时回不过来神。阿彤有些害怕叫了他两声,他的眼神才清明了些。 戚逢一时手足无措,竟是落下泪来。 阿彤虽然不晓得该如何宽慰他,但还是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没说话。 戚逢情难自抑,连意识都有些模糊,最后只乱七八糟地想抓紧平反了白家一案,他便去找迟畔隐居去。 -------------------- 疫情散发,要做好防护啊! 忙了一天,躺床上又看见群里通知,死线在下周的作业,层层扒皮下来时间更短,有够无语。 不安全感越来越重,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我适应能力的问题,或者心态。调整就需要一段时间,偏还是自己的事,只能默默调整。 狗学校,快让你爹回家:) 今天也希望得到大家的收藏关注海星评论一条龙呢_(:з」∠)_
第60章 付正越已经完全不晓得现在是今夕何夕了,他也不晓得自己烧断了多少根蜡烛,连饭都很少吃,几乎完全泡在了卷宗之中。 高瑞交待了不晓得多少,还有从那两个胡人嘴里撬出来的不少东西,整理出来竟然叫人毛骨悚然。 从何时何地何种起因开始,一直到后来把此事操持得越来越大,直到纸包不住火找上白治珩,又使手腕将白治珩扳倒……桩桩件件,几乎触目惊心。 付正越无依无靠的,挣命地做了官,也只是个小吏,若非邹季峰做上这个府尹,他这辈子可能都出不了头。 可是……可是直接给他提携到这么大一个案子上来,是否太相信他的能力了?付正越欲哭无泪,这得查到猴年马月去! “大人,大人?”门外的官兵有些忐忑地敲了敲门,“大人啊,这又要一更天,您快两天不用饭了……” 付正越放下笔,站起来时竟然眼前一黑,险些没站住。于是他就这般失魂落魄地晃悠了出去,把看门的官兵吓得半死:“大人,您……” “无事……”付正越咬咬牙,“高瑞呢,我再审他一次。” 高瑞自从托盘而出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明明是吃牢饭,可却愈发的精神焕发,和憔悴的付正越一比,也不晓得他们两个谁是大人。 “首辅大人,您过得倒是很滋润。”付正越强忍着不犯困,“这回不威胁在下的父母妻子了?” 高瑞冷笑一声:“老底都交了,还有甚用。” “不对罢,”付正越道,“在下的官也小,见识更是浅薄……您可别骗在下。” 高瑞不动,看起来好像果真交待干净了。 付正越往后一靠:“高首辅,您觉得现下再隐瞒还有何意义么?那两个胡人可还在这押着呢,您的话但凡和他们有出入……在下都会查到底。” 高瑞避重就轻:“我可不晓得有何出入,就算果然有出入,那我亦是实话实说。” 付正越点点头:“嗯对,高首辅光风霁月,通敌通得理直气壮。” 高瑞的脸色变了变:“你不要口出狂言!” “在下今日便是将您骂得狗血淋头,您也做不得甚事了。”付正越道,“还不如老实讲了,黑水河里的事,首辅晓得几分?” “我早与你讲过,黑水河是他们胡人的事,你纠缠我不放做甚?” “当真?”付正越毫不留情地将账册甩到面前的桌上,“首辅自己不瞧瞧?” 胡人这会都把他卖了,他还在这替人家数钱呢。付正越轻叹一声,直觉得他可悲。堂堂首辅,要甚没有,偏去给胡人办事。 高瑞拿起账册,然而并没有像付正越想的那般骂一顿胡人,神情越来越疑惑:“你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付正越一偏头:“这就不劳首辅大人操心了。” 高瑞的额头直冒冷汗:“这,这些事……我从来不晓得,他们何时用黑水河运过火药,那是没命的事!” 然而付正越并不信:“您与胡人合作良久,无论倒卖甚,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高瑞咬着牙看完了账册:“火药事关重大,我从未染指过……定是有人要害我!” 付正越打量他片刻,总觉得这般反应不似作假,但还是留了个心眼:“哦,原来您如此明察秋毫啊。既然首辅大人讲了没有,那在下便姑且信您,待在下好好查查,还首辅一个清白。” 他刻意把清白二字咬得很重,高瑞当然听出来了他的不信任,一下站起来:“付正越,老夫能坐上首辅那个位置自然是有道理的,甚该做,做多少……老夫心里有数。” 果真不是他么?付正越有些疑惑,可从胡人嘴里套出来的确实是高瑞安排下去的。 还是去问问迟畔先生罢。 付正越此事没讲两天,乌晟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去了京里。 这几日唯独戚逢一个人忙,先前只忙朝堂一边,现在还有家里夫人,更是不可开交。 今日难得下值早一些,戚逢便匆匆赶到药房去买药,结果一摸……自己的钱囊已经空了。 糟了。戚逢僵在了那,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因为忙碌而苍白的脸色总算有了血色。 “这么点够做甚的,一样再加半斤。” 戚逢抬头,一时竟然没认出来对面的人:“……乌晟?你如何来京里了?” 乌晟看起来很想笑一笑,但失败了。他将银钱扔到柜台上,示意戚逢拎药跟着他走:“此次回来有急事……听先生讲,你夫人有了身子?她娘家是哪里的?” “与我一般是宛县的,怎么了?” “最近要不太平,”乌晟没瞒着,“我实话与你讲,你还记得你查过的黑火药一事吗?火药不止在京里倒卖,甚至还去了北原那边。还有先前的那一批火铳,似乎有了些苗头。” 戚逢点点头:“黑火背后之人掺和了火铳,这倒不意外,是高瑞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5 首页 上一页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