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齐汝钧刚把摄魂草从进贡的车队里拦下来。”常安翻了个白眼,“这不是等着人查么?生怕别人不晓得,齐家谋害太后。” “可此事没有道理,更没理由。”严彭道,“太后薨了对齐贵妃没有任何好处……只不过摄魂草的名头和来历太响亮太扑朔迷离,以至于别人瞧不见这缘由。” 常安在屋里不安地踱步:“那我赶紧和牧野去一趟北原,想办法查清这摄魂草到底哪来的。” 严彭摇摇头:“你去了便是监守自盗,没这个道理。传信告诉齐大帅小心些便好了,摄魂草绝对不是北原来的。” 牧野有些疑惑:“现在宫里传出消息,似乎这东西便是北原特有的毒药,严大人为何如此笃定……” 常安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齐汝钧有八百个法子让摄魂草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到京里,为何摆在那任人去查,这不是闲的吗?” “常安说得不错,不过此事估计还要从京里着手,我们鞭长莫及。”严彭起身,“我倒是有些想法,便去证实一下。” 然而常安却忽然拦住他:“我在想……我似乎忘了甚重要之事。你说这摄魂草贵不贵?” 严彭一愣:“应,应该贵罢……?” “现在谋害太后之人,用了摄魂草,看起来一点也不缺钱……”常安心思急转,“我好像晓得谁能办到了。” 严彭看着他,隐约猜到他想说什么。 “先前在北原查了一堆赌场,正在对账,恐怕对着对着就能找出来。” 好好的天,这会说阴就阴下来,然而风里却没有清新的草香,只有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的沙砾与冷冽。 三月末了,却因为这一场丧事而显得整个大周都暗沉沉的,如同山雨欲来。 方俞安快步走在宫道上,他晓得现在后宫封禁着,若是被方效承发现后果不堪设想。然而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必须赌一把。 齐贵妃虽然早年就入了宫,但耳力依然是一等一的好,反正比禁军那群少爷秧子好,隐约听见了有轻微的脚步声。 而对方似乎也能猜到自己被发现了,直接推开窗户翻了进来:“贵妃,是我,把刀放下。” 齐贵妃大吃一惊:“你……这是甚时候,你怎么敢来?!” “不能和您详细解释了,赶时间。”方俞安关好窗户,“太后宫里的人都在哪呢,我得找那个李衡公公好好问问。” “自然被关在内庭司。”齐贵妃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俞安,你这太冒险了!若是被陛下发觉,你可怎么办!” 方俞安贴着窗户又要跑:“管不了了,山秋说查办潘卓找到了摄魂草的源头,现在估计只有李衡公公能清楚太后宫里的详情,我必须走一趟。” “此事自有内庭司查办,你跟着凑甚热闹!” 方俞安轻笑一声:“今天若是不去,我怕明天您宫里就冒出来一个买入摄魂草的人来。” 齐贵妃打了个寒颤,她已经清理过自己身边的人,然而深宫大内的手段……她怕是防不胜防。 宫禁这种地方不是甚人都能来的,不过好在方俞安在还不是皇子的时候,跟着郑福如东躲西藏,这些个偏僻小路最是清楚,一路小跑着就到了内庭司。 他绕过了宫人们平日住的去处,推开一个破败不堪的小角门,面前就是内庭司暗牢的后门。 这里他实在太熟悉了,郑福如不止一次悄悄带他来,指着那冒着阴冷之气的地方对他说,他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而他的母亲,冒着杀头的风险怀胎十月,最后连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样都没见着,就溘然长逝。 应该是国丧的缘故,暗牢这会没多少人,方俞安能记得这条路已实属不易,现在的情况倒是便宜他了。 太后死于下毒,太后宫里的那些人一个也没能跑掉,都被关在这由内庭司挨个审问。 李衡正闭目养神,他年岁大了,又是一早就跟在太后身边的老人,内庭司倒是没为难他,只是过场面似的问了他一遍再没管过他。 “衡公公,这,往这看!”方俞安一边提防着周围,一边冲着李衡低声喊着,“是我!我来问你几件事,请您务必如实回答……” 李衡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好依从本能点点头。 “太后薨前几日,宫里有没有人到外采买?” “……有的,只是这是常事……” “是谁,去哪里买了甚?” “是太后的贴身宫女,唤作琉碧的那个。我平日里不管这些事务,好像只是托人采买了些胭脂水粉一类……”李衡顿了顿,“只是不晓得,是找谁买的。怎么,难道她与太后一事有关?” 方俞安一点头:“多谢您了衡公公,我一定会想法子把您救出来的。” 这里到底是内庭司暗牢,找一个人并非想象中那么容易,不过方俞安依然在尝试,全然不晓得外面变了天。 吉祥看着阴沉沉的天,总觉得可能是要下雪,可这眼看着都要清明了,哪里还会有大雪呢? 唉,哪个老天都如此难猜! “吉祥!殿下呢?”钟雨眠脚不沾地,几乎是飞进来的,“别告诉我他冒失进宫去了!” 她后面跟着戚逢和邹季峰,两个人几乎是相互扶持才跟得上她的脚步到了这。 吉祥脸色一变:“王,王爷说……他要进宫转转,晚上回来……” 钟雨眠一下泄了气:“娘的!还是晚了一步!这孙子属猴的吗,如此心急!” 吉祥:“王爷确是属猴的……” 钟雨眠:“……” “这下完了,”钟雨眠朝身后两人一摊手,“他已经被请君入瓮了。我看啊咱们几个赶紧收拾收拾,各回各家罢!” 戚逢抿了抿嘴:“潘卓的货源是自皇后的外戚那里来的,这在宫里查起来也得到那边去!但是既然我们都能如此快地查出来,那方晏清……” 邹季峰则更直接:“这摆明了是下套了啊!他还用得着查!这下坏了……好在玉声和常镇抚目下都在追查此事,希望他们快些收到消息。” “但咱们在京里也不能坐以待毙啊,总得做些甚转寰一二。”钟雨眠抱着肩膀,“要不就模仿殿下年初时候的做为,打不过就掀棋盘,直接让潘卓伏法就得了!” “没那么容易,”戚逢摇摇头轻叹一声,“郡主有所不知,盘踞在蜀州府多年的一伙恶霸,其头领与潘卓有些关系。那伙人穷凶极恶,而且几乎每个州府都有他们的影子……” 看得出来戚逢查得很扎实,他简要说了说这伙人的所作所为,可邹季峰却越听越耳熟。 “山秋你等等,”邹季峰终于忍不住打断,“你说他们信奉甚?大天神?” 戚逢愣愣地点头:“蜀州府的百姓都是这样讲的,可对错不尽然。” “大天神……”钟雨眠仔细琢磨片刻,“听着如何像是胡人那边的?” “他就是胡人那边的!”邹季峰一拍手,“胡人德利厥部向来信奉神明,大天神是大周官话的叫法,胡人叫卓尔木,卓尔木天神的住处就是他们流传已久的卓尔木神境。” 戚逢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出离地愤怒了:“潘卓竟然通敌!” “连锦衣卫指挥使都通敌了,潘卓算甚。”钟雨眠翻了个白眼,“而且我看,恐怕他一个吏部侍郎没有如此大的胆子,背后还有人撑腰呢!” “还有那些悬案,虽然都晓得是胡人做的,可都快二十年了,一个人也没抓住。可见其狡猾和根基深厚。”邹季峰叹了口气,“想不到,他们竟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钟雨眠也跟着长吁短叹:“胡人拉不起如此大的阵仗,多半是一处活不下去的百姓太多,索性扯旗上山了。” 造反这种走投无路的下下策,若非到绝路,否则哪里有人想走上去。 这就是曾经严彭始终不肯请求官兵清缴山匪的缘故,能劝下来的,为何还要将刀枪对准自己人。 可反过来想,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人活不下去? 戚逢在瑟瑟的春风中打了个冷战,他忽然觉得,偌大一个国家,看着太平安乐,可揭开幕布仔细一看……竟是四面楚歌。 “但蜀州府太远,等那边查办完,殿下都被人从宫里抬出来了。”钟雨眠一句话把戚逢的三魂七魄拉了回来,“得想个快些的法子。” -------------------- 今天依然希望得到大家的收藏海星评论关注一条龙呢_(:з」∠)_
第49章 方俞安看着被吹得没了形的日头,加紧了脚步,往皇后宫里走去。 虽然方效承一直冷落着皇后,但她的寝宫看上去依然巍峨华丽,严格按着礼法来的。可悲的是,偌大一个宫殿,就只剩下帝王家冰冷的礼法了。 不过方俞安这会没空伤春悲秋,他必须抓紧时间,再拖一会没准人家接到消息,连人带证据卷着就跑了。 皇后宫里不常有人来,因此冷冷清清的,方俞安总是莫名觉得后背蹿凉风。 那太后的宫女琉碧交代,皇后宫里的姐妹靠着皇后亲戚的关系弄来了不少好看的胭脂水粉,她一时心痒痒,就要了一些。 太后与宫女不严厉,甚至有时是把她们当家人看的。所以几经折腾,那本来漂亮的胭脂上就有了摄魂草,要了太后的命。 不过琉碧很聪明,她并没有过多向内庭司透露此事,所以还一时怀疑不到她头上。 至于她为甚向方俞安袒露……李衡说,她曾是北原军家眷,受了牵连才被发落宫里。 虽然皇后做为皇子们的嫡母,理应该每日到这来请安,不过大多数时候只是走个过场,就连方俞安也是在殿外敷衍了事。这会他直接进来还有点转向,找了半天才找对了去处。 这几天宫禁封闭着,所以几个宫女正无所事事地围在屋里说小话,完全没注意到顺着后门悄悄摸进来的人。 “待会还要去伺候娘娘沐浴,这几天又闹天,你看我这手都裂了!” “如此严重啊……我那还剩些上次买进来的药膏,待会给你找出来。” “我也是没想到,娘娘的那个甚亲戚竟然能如此厉害,那次搞来了不少好东西呢!” “可她娘家人不都被赶尽杀绝……” “嘘!噤声!这甚去处,你要不要命了!” “怕甚,你瞧她每天那个样子,郁郁寡欢的,怪不得叫齐兰占了风头!还拖累着我们,也每日窝在这等去处,这与冷宫有甚区别!” “诶呀,你快少说两句罢!” “嘁……不过她有这么个厉害的亲戚,怎么当年会被漏掉呢?” “那亲戚才不是她娘家的呢,是她爹的外甥,关系远了,自然保命了呗。” 皇后的堂兄?方俞安有些疑惑,虽然他对这些人了解不深,可从来没听过她有甚堂兄。这怎么回事,这几个宫女靠不靠谱?要不要直接逼问一下? 不过方俞安现在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索性耐着性子继续听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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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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