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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丫叫谁小辉辉呢!
原清辉表情冷了片刻,随后,硬压着情绪整个人都窝进了宝座里:“也不是,只是觉得,抓不住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狐绥摸不着头脑,狐绥又开始叫唤了:“什么抓不住啊?什么意思啊小辉辉,细说一下呗?”
但是原清辉已经不再理会他了,自然而然的又屏蔽了狐绥的话,窝进虎皮宝座里,闭上了眼睛。
抓不住的,在那一刻,手中的香禾突然变成了一股飘渺的执念,如白玉台上的云烟,手一伸过去,他就散了。
抓不住的,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香禾的故事里,只有他的师兄,在他看来,他生命里遇到的所有人都是无关的路人,是与他不在同一条道路上的过客,是注定要远离的路人。
原清辉就是那个路人。
还是一个格外烦人的挡住他路的路人。
挡住了他去见他师兄的路。
现在的天帝不是香禾熟悉的师兄,所以他一直与天帝做对,所以他一直在想办法唤醒天帝的初心,就算被天帝一贬再贬,就算被他打落了凡尘,他也从来没有放弃他,一直在为见到那个人而在努力着。
他是那样契而不舍的爱着那个人,如同自己爱着他一样。
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除非有一个提前撞死在了南墙上,否则,这段感情不会有一个胜出者。
香禾说的对,没有默默无闻不求回报的付出的,他一直跟在香禾的身边,就是内心还有那么一点希冀,有那么点他会回头的愿望。
就是因为知道他的那一点不真实的愿望,所以香禾不得不逼他离开了,已经不是能闭着眼睛任由自己为所欲为的时候了,再不让他离开,他真的会深陷到无法自拔。
虽然现在已经就是了。
但,总比实质上酿成什么大祸前离开要好。
现在的他,已经随时会脱轨冲下悬崖的边缘了。
在悬崖边上刹住总比冲下悬崖,即伤了自己,又害了悬崖底下的人要好。
那不是属于自己的路,不能再纠缠了。
耳边的狐绥仍在叫唤,原清辉的意识却越来越朦胧,直到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看着窝在虎皮宝座里睡着了仍是不安分,紧紧的皱着眉头,紧捂住胸口的原清辉,狐绥在叫唤了片刻后终于不叫了。
狐绥把原清辉整个人都平放到他那长到可以当床的宝座上,又将垂下来的多余的虎皮一卷盖到了原清辉的身上。
“不放是累苦,放也是累苦,难道放开了会舒服一点吗?你们人呐......”
原清辉被外头的锣鼓喧天吵醒的时候,他整个人还处于一个迷糊,并且随时想打人的状态。
在思考是不是狐绥那小子又做了什么折腾他的手段,心里又给他划上了一道。
当看到冲进洞来的狐绥的时候,原清辉决定将那一笔划掉,先揍他一顿再说。
却在原清辉发作之前,看见了自狐绥身后又跟进来的一个人。
那是穿一身红色华服的人,那身红衣,是天宫文官的衣服。
还未细看那人的衣服猜出那人是哪个品阶的官,随后他的身后又走进来了一个同样身着红衣的人。
狐绥家的洞门很小,只容一人通过,当那第二人进来后,他就并立站到了第一人的身侧朝着原清辉过来了。
原清辉认清了,这俩人身上穿的官服,这可是正二品文官,来头可不小。
再接着,自他俩的身后,又进来了一个人,不,两个,啊不对,三个了,啊啊还得再加几个,啊啊啊还得再加几倍......
眼看着狐绥这小破烂洞里头的人越来越多,几乎都要站满人了,而洞口也丝毫不见少人的架势,原清辉闲不住了:“后面的别进来了。”
再来几个人,这洞里怕是空气都不够了。
他一开口,后面一个正要抬脚迈进来的脚又在洞口缩了回去。
粗略的那么一数,洞里已经站了十几个红色官服的文官,各个身着华贵的绣金服,在天宫,等阶越高的神官服上的绣金越多,绣的图案也越高贵,由洞里的人各个身上的绣金来看,目前还没有一个官阶低于九品的,原清辉当年作为一个十品文官,就是一件红色的素袍子,连绣金都没有,当年的他可眼红这些绣金的官服了。
但是现在,轮不到原清辉眼红他们了。
进来的十几个文官里头,最前头的两位身上的绣金最多,他们一人手中握着一幅卷轴,看那黑金色的图案,原清辉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圣旨了,而另一位的手里,则是用华贵的托盘端着一件比他们身上的绣金还要夸张的紫色官服。
站着第一位,手上拿着圣旨的神官将那圣旨高高的举过头顶,毕恭毕敬的朝原清辉躬身行了个礼,清了清嗓子道:“大人,吾等特奉天帝之旨意,迎您回天宫继任司武神官之职。”
“?”
原清辉一脸的茫然望着座下站在他左手边的那位胡子长到小腿的神官,他记得这位还是位大人物,仅次于司文的职位,也是替司文干事的心腹之一,叫啥来着他忘了,就记得当年还挺眼红他的。
只是,原清辉仔飞升之后只听了封还没有正式受封就已经跑路下凡了,大半年没回去天宫了,就算在人间来讲,这种旷职这么久,而且还是没有正式上任的,就已经要被开除了,更何况这还是天规森严的天宫。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被天宫除名没机会了,还想当个寂寂无名的散仙讨讨生活的,没想到,这天规好像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严格?
只是为何是现在?为何他才刚离开香禾,天宫就找上门来了。
接着,他看到了站在几个文官旁边对自己疯狂使眼色的狐绥。
原清辉的嘴角止不住直抽抽,这大狐狸为什么总是这么闲的慌,还有,他为什么能联系上天宫?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原清辉的脑子就纠结了那么一瞬间,随即,他没有任何犹豫的走下虎皮宝座,走到了端着司武神官紫色华服的神官边上。
他刚飞升的时候是有人在飞升台上等着他的,那些等着他的小仙们曾经送过他一件司武神官的官服,但是后来他决意回到香禾身边,放弃这份荣耀,就将他扔了,这一次,他们又送来了一件新的,与从前的那件别无二致。
原清辉的手轻轻的在那身衣服上摩挲着,他刚飞升的时候,那些小仙将这身衣服送到他跟前时,他的眼睛都发着光,可是后来,他却愿意主动舍弃这渴求已久的位置,主动褪下了那身华服,换上平常的衣服,褪下了一身的光环回到了香禾的身边,但是现在,香禾又不要他了,他也没办法再说服自己像上次那样死皮赖脸的回去了,这次,他又将披上这身衣服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原清辉的态度,那名拿圣旨的文官立刻了然的一笑,他那长至膝盖的胡子也是一哆嗦。
\"迎司武神官——\"
第25章 原清辉(十二)
第三次回到飞升台了。
原清辉抬头,望着那瓷白石般的飞升台,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觉得这里好大好大,连皇家的演武场也不如他它气势恢宏,第二次来的时候,仍是觉得它好大,却无任何的闲心去顾及,随着身边候他飞升的小神官一起去了天宫正殿听了封,问到了在飞升时看见的坠落的那人,他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是第三次,第三次回到这里了。
已经飞升过的神仙不用走飞升台进天宫,但是进天宫的天门离这边挺近了,他们最后也都会通过同样的一条路进去,所以行至一半,原清辉决定回来看看了。
这里还是很大,当初他第一次飞升的时候,空旷的飞升台,一眼望过去看不到尽头,他就像一只在玉盘中的蚂蚁,在洁白无瑕的白玉盘上,是那么的渺小,却又那么的显眼。
那么的寂寞。
现在的原清辉望着这飞升台,才体会到那时说不清的一丝情绪。
原来自己是这样一个人吗?
“大人,该走了。”
从前羡艳不已的二品文官大人此时毕恭毕敬的凑到他的跟前,如此谄媚的语气笑着劝他离开。
唔,想想自己当初在人间,在十品小官的位置上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么对自己的上位者的。
都不容易。
原清辉甩了甩袖子,离开了飞升台。
终于到了凌霄宝殿前了。
这栋干云蔽日的琼楼金阙在云雾的缭绕下在原清辉的眼前显得有些不真实。
从前的原清辉,总是待在在外头等香禾,这凌霄宝殿外的一勾一栏,一砖一瓦,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时的他,最憧憬的就是这里头,最希望的就是熬走自己前头的一位神官,拥有进入凌霄宝殿的资格。
而如今,他终于有了这样的资格。
他终于能看到凌霄宝殿里头的场景了。
这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金碧辉煌,比外头能看到的更加庄严巍峨。在这里头仍有云雾缭绕,空旷的正殿里,南北分列站着文武百官,文着红,武着紫,恭恭敬敬的站在殿内仰望着那人。
那人坐在正殿最高的龙椅上,龙椅比下头百官站着的地方要高上许多,百官都要仰望着他,众生顶礼。
那就是天帝,这世间秩序的统领着,那个人心尖上的人。
这是原清辉第二次见到他,从前原清辉还是十品文官的时候,是没有资格见到他的,他第一次堂堂正正的见他的时候,是他这次刚飞升的时候,但是那时候他还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只是觉得这人可真好看。
也许是有身份和威严的烘托,也许是本身,这个人的容貌就禁得起烘托。
他有点像狐绥,容貌很是俊朗,但不如狐绥那般妖气,他的脸是配得上那个位置的威严端庄。
跟狐绥总是跟他嘻嘻哈哈不一样,这个人,从来没见他笑过,事实上,从他的脸上看到有表情的出现都很难,唯一能看到他有表情的时候,多半是他生气的时候,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冷着一张脸,比表情更冷的一双眼,俯瞰着宝座下的众生。
他坐在那里,他就不只是他,他还代表着一种信仰,一种符号,至高无上,无可匹敌的存在。
若要用一个颜色来形容他的话,大概就是黑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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