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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活是医修又只有元婴修为,料想他们打起来自己没法插手,一被送出就赶紧找帮手。然而当他带着几百个弟兄杀进来,出现眼前的却是教主和正道魁首抱在一起的场景,这就让年轻的右护法有些不知所措了。他默默放下自己想要砸向付红叶的碧玉葫芦,只问:“我是不是该出去把风?”
这养子果然是除了坑他毫无用处,帮不上忙就算了居然还带着几百个弟子围观教主被正道魁首强吻,简直让尤姜怀疑他是不是付红叶生的。
说好的正邪之战变成这样大家都很尴尬,好在尤姜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江湖了,稳住了脸皮便怒道:“没看见本座正落于下风吗,滚过来毒死这臭小子!”
他一开口独活就知道教主没事了,真打起来哪还能这么生龙活虎地骂人,顿时挥手命茫然的魔教弟子该干嘛干嘛,自己只嘟囔着抱怨:“你们这么情意绵绵地对视,我怎么知道是打情骂俏还是真打啊……”
此话一出尤姜便要捡扇子让他享受来自养父的毒打,付红叶也不知这人到底哪来的这么大脾气,只能无奈劝道:“别动气了,好生养伤。”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尤姜更气,料想这臭小子就是赖上他了,也不顾自己伤势未平还咳着血,只嘲讽道:“少惺惺作态,你不是爱发疯吗?有本事就在这里把本座上了。”
这个建议着实令人心动,不过考虑到真这样做的后果,恢复了一些理智的付红叶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足尖一点飞上洞窟岩壁打坐调息,不再与他争辩。
二人打起来是真打,尤姜受的剑气伤了肺腑,付红叶挨的三掌也不轻,此时休战尤姜也的确没力气再招惹他了,见此人不再说话便也盘腿坐下调理真气。
独活摸不清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疑惑地摸了摸,只发挥作为医修的本职查了尤姜脉象,掏出丹药便道:“教主你伤得可不轻,好好地何必招惹他啊?”
“你不懂,本座就是要伤在他手里。痛让人清醒,自古正邪不两立,他要记得,本座也必须记着,若把这个忘了,才是最可怕的劫数。”
尤姜当然知道和付红叶打起来的后果,可他不能习惯与青年和睦相处。注定刀剑相向的人从一开始就不该有一丝好感,就算只是一点苗头也要立刻掐死,只有这样才能在战场活到最后。
才十八岁的独活还不懂这些江湖上的生存法则,他一面给养父运功疗伤,一面仍是不解道:“可喜丧神说正邪都无所谓,喜欢就要娶回家,打累了总要归隐,没老婆日子怎么过?”
这喜丧神正是前任大护法的道侣,尤姜对这个拐走魔教中坚力量的鬼神可没好脾气,立刻就训斥道:“你别总和鬼域那群老不死的鬼神打交道,小心和他们一样被活人算计得连投胎转世都做不到。”
世人皆知鬼神天地不容无□□回,尤姜本是随口嘲讽,提起转世二字时语气却是蓦地一顿,下意识就看向了远处的付红叶。
是啊,他竟忘了这世上还有转世一说,难道……
尤姜突地沉默,独活却是毫无知觉,仍是好奇道:“教主你不是不喜欢枫叶吗?我记得你上次输给付红叶之后还把咱们漠北唯一的枫树给砍了。”
此话暴露了这小子躲在一旁偷听的事实,分明是故意带人闯进来打断二人纠缠,他居然还有脸装傻,果然不愧是魔教教主养的种。尤姜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倒没拆穿,只道:“那棵树就是本座种的,你有意见?”
沙漠之中要养活枫树可不容易,尤姜种植那树定是废了不少心血,为了向付红叶泄愤说砍就砍,独活对如此执念也只能长叹一声:“你对付红叶真是爱得深沉。”
尤姜当然只想砍了付红叶,可画圣姜奉之最爱秋日霜红,十六岁便以十二卷《霜天图》闻名天下,因天书阁御座赞其“红叶之圣手,少年点秋魂。”而得画圣之称。
姜奉之手下沾了各派弟子的血被逐出天书阁,家族更是将他除名,命他一生不得再用姜姓,如今长安城内早无姜氏子弟知晓其存在。那年的姜奉之看似温吞却是个硬脾气,正道不认他,他便改名换姓投身魔道,从此与过去一刀两断,少年时挚爱的琴棋书画一律不碰,宁可给何欢画出满屋春宫也不再绘一笔人间山河。那第十三卷 未完成的《霜天秋叶图》就此成了画圣绝笔,遗失于逃亡之路,再无人得见。
这些过往连尤姜自己都快忘了,却不想如今会冒出一个还记得姜奉之的付红叶。何欢那厮做事从不简单,当年突然让何苦收付红叶为徒,莫非此举还隐藏着什么深意?
付红叶,到底是什么来历?
作者有话要说: 付红叶:奉之,我们组队之后好感度终于不是江湖相逢了!
尤姜:谢谢你提醒,马上加仇杀。
付红叶:我又把情缘打成重伤了,一天打三次该怎么HE,急,在线等。
独活(发出奶妈的声音):你们不要再打了!要打去床上!
第十二章
玄门掌门付红叶,一百二十八年前被长安城外丹心镇的猎户收养,父母未知,出身不详,最早出现在修士世界便是十六岁拜入玄门正宗成为外门弟子。
十八岁那年付红叶外出历练,于朱家集被暗算死亡,死后化身伤魂鸟在此地徘徊十年,直到遇上前任魔教护法毕千仞才返回玄门。
此后便是付红叶一生的转折点,他被玄门剑君何苦收作关门弟子,重塑肉身闭关清修数十载,出关后的第一战便是击退魔修联军,从此无敌于天下。
尤姜与付红叶敌对这么多年,对他的经历早已调查得清清楚楚,怎么看都是一个从小就找死的标准玄门弟子,不该和姜奉之有什么交集。
若说有什么奇怪之处,就是付红叶自称其尸体被百姓进贡给了魔修,可后来剑君将那与朱家集勾结的魔道门派连根拔起,其门上下皆称未曾收到这具尸体,门主更是痛哭流涕地发誓他们这些小修士根本不敢碰玄门弟子,就算得了尸体也会乖乖送回去。
剑君寻不到弟子尸身只能遍寻灵材为他重新造了具躯体,而付红叶过去的尸身便这样成了谜,谁也不知去了何处。
过去尤姜并没有在意这件事,毕竟魔修的嘴骗人的鬼,他们魔修为了活命什么谎话都能说,许是早就把付红叶炼成了丹药不肯认而已。
然而,如今想起却觉有几分可疑。尤姜还记得当年自己身边分明有十五具尸体,可天书阁通缉姜奉之的告示上只有十四名受害者,那个自枫林而来出现在他身侧的少年并没有被提及。那时他以为是作为散修的少年无人认领尸体,还因此抑郁了许久,之后便不再回忆过去之事。
同样的身份不详,尸体失踪,还有付红叶对姜奉之诡异的执着,这么多年过去,尤姜是第一次怀疑——那个人真的死了吗?
这一刻,尤姜看向付红叶的眼神很是怀疑,然而,形势并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二人交手皆是动了真格,如此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苍天府耳目,才稍作调息独活便上前来报,“教主,苍天府来人了,怎么办?”
“天道盟盟主不是在这儿吗?问他去。”
尤姜既然动了手引来苍天府也是意料之中,左右付红叶状况比他预料得要好,天道盟的事自然就该扔给正道自己处理,他们魔修可没有乐于助人的爱好。
付红叶虽在调息却时刻关注着他们动静,闻言便好言劝道:“奉之,若要查清此事还是借助苍天府之力为好,不如你换身衣服,随我去问秋府主。”
他二人已是正魔两道修为顶尖之辈,如今亲自来到雨君窟都无法感知魔物踪迹,可见这不是普通对手,甚至可能是上古时期流传下的妖魔,还是谨慎对待为好。
尤姜脾气坏主持大局时却从不冲动,此时便不与付红叶抬杠,扫了一眼自己这虽比往日朴素但瞧着也不太像正道的黑衣,只对独活招了招手,“过来,为本座更衣。”
打扮成正道还要和正道修士假装友好,付红叶提出这建议时就已做好被骂的准备,谁知尤姜竟真的听了,他顿时有些不习惯,“你……怎地突然这样随和?”
玄门掌门用词颇为委婉,独活说话就直接了,睁大眼睛便问:“教主你不骂他?”
诚然尤姜对付红叶历来没什么好话,看见他们这真实的反应却也是有些郁闷,这便冷笑着满足了他们的愿望,“若非本座今日有些疲累,定让你们这两只呆头鹅享受一番来自魔道魁首的辱骂。”
此话一出付红叶终于放心,如此生龙活虎看来不是他下手太重把人伤着了,这便颇具君子风范地主动退出洞窟,只道:“奉之,我去与秋府主一叙,你放心更衣。”
摸都摸了,亲都亲了,现在倒是非礼勿视了起来,尤姜心里虽是冷哼着,仍是掏出木盒将自身魔气封入其中,面上魔纹一道道褪去,渐渐露出了斯文俊秀的眉目。
他们虽常嘲笑修士全靠衣服颜色认正邪,实际江湖上也没那么多傻子,若要隐瞒身份便一点魔气也不能漏。好在独活这个医道圣手本就擅长调理气息,由他施法处理,尤姜这魔头竟还伪装出了几分正道清气,只看外表绝对猜不出这是个魔修。
魔道魁首亲自潜入正道门派颇具风险,独活虽然日常顶撞养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教主,他真的走火入魔了吗?会不会是陷阱啊?”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尤姜却是摇了摇头,“你不懂,心魔这种东西不和它对着干就不会发疯,顺着它甚至还挺愉快。”
尤姜研究心魔百年怎会不知付红叶是什么情况。走火入魔时的癫狂其实是修士本心与心魔的抗争,斗得越激烈便越疯狂,付红叶表现得如此平静,只证明他根本没去抗拒心魔。或许臭小子最初失去理智那晚是认真在斗,可现在的他完全是放任心魔驱使自己。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止不抗拒睡魔教教主,甚至还想趁机多来几次,这个牲口!
这奇妙的思维没走火入魔的人着实难以理解,独活听了也是不懂,“那修士为什么还这么怕心魔?”
“因为这是不该有的欲望,一旦沉溺便会毁去曾坚守的一切。”
说出这句话时尤姜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心魔所映射的是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只有放下才能过去这一关,而所谓的放下其实并不是多么愉快的事。但尤姜也知,不论现在心魔给予的快乐让人多么沉迷,付红叶最后还是会放下一切回归他的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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