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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暂时还不知朝廷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明面上还不能撕破脸,只是淡淡道:“我已修书一封请各派医修前来为太子症治,最迟明日便到,太傅信不过我,总不至于连正道医修都拒之门外吧。”
这世上断没有中了毒把大夫拦在门外的道理,章太傅虽奉命截住玄门掌门与魔教教主,闻言也只能笑道:“盟主多虑了,诸位能够施以援手老臣是求之不得啊,定以国宾之礼进行款待!”
这种老狐狸脸上的亲切笑容永远不能当真,付红叶也不与他硬怼,仍是神色镇定地随队伍走进驿馆,暂时顺了朝廷的意思,“我二人便在城中暂且歇息,若天下医修都治不了太子,还请太傅莫要拖延,让我二人前往皇宫为太子症治。”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章太傅不好拒绝却也没有答应,只是信誓旦旦地回道:“这事老臣真做不了主,但老臣一定禀明圣上,若有消息立刻通知二位。”
二人都是世间顶级修士,朝廷准备的驿馆自然也不差,院中还备了大量美人服侍,然而,待这迎宾队伍一走,付红叶便目不斜视地拉着尤姜进了房门,什么美人都没放在眼里,只是神色无奈道:“抱歉,我没想到朝廷戒心会如此之重,竟连玄门都不信了。”
正魔两道待遇历来悬殊,尤姜也习惯了被旁人处处防备,此时倒没有什么不满,随意寻了软塌坐下,只对他轻声道:“他们防的不是你,是本座,毕竟这任太子乃姜皇后之子。”
这个姓氏令付红叶神色一动,他过去参加皇室宴会倒也见过皇后,不由疑惑道:“姜皇后?当今皇后不是梅氏吗?”
“这届皇帝修行有些天分,活得也算长久,梅氏已是他第五任皇后,作为第三任的姜氏死得早,你没听过也很正常。”
皇室自幼服用灵丹妙药,宣威帝靠着丹药强行有了元婴初期的修为,虽然比起过去承仙兽之力的帝王相去甚远,活个百年也是不成问题。男人嘛,不论多少岁都喜欢十七八岁的姑娘,如今宣威帝还是青年容颜,自然不会让一个老妇做皇后,这后位换来换去已有五任,姜皇后在位更是只有短短三年,也难怪付红叶记不住有这么个人。
修士对这些宫闱之事素来没什么兴趣,尤姜会知道此事还是因为此女出身,付红叶虽有预料,仍是试探道:“她是姜氏之女?”
果然,尤姜点了点头,“按照辈分来说应当算是本座的侄女。”
如此说来,付红叶倒有些明白朝廷为何如此警惕了,这便若有所思道:“姜氏与你有旧怨,太子又流着姜氏的血,所以他们发现魔修踪迹后便认定是前辈在报复?”
个中缘由尤姜早已想通,此时只是冷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当年姜氏如何待本座他们心里很清楚,可惜本座没空理会他们,倒是辜负了这些人的一番期待。”
姜氏对当年之事瞒得紧,付红叶虽不知具体情况,见尤姜神色也知他与故族不会是什么友好关系,不由低声道:“我曾向姜府仆役打听你的消息,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
“不过是向外人遮丑的手段而已,他们不愿承认姜府嫡子竟会入魔,巴不得本座早些死了,以免玷污姜氏门楣。当年本座是信了他们的邪,真以为自己就是府中的希望,行事克己复礼不愿丢失半分颜面,遇了难还傻傻地回来,以为他们一定会保住我。谁知我那父亲只把大门一关,任由我在门外站了一夜,看都没上一眼。”
姜奉之曾将振兴家族视作生平所愿,那时候他有很多想做的事,想成为天下第一的正道侠士,想保护好自己的亲人眷族,想和沐风一生一世走在一起……谁能想,如今也只剩下这最后的愿望有可能实现,或者说,他该庆幸至少身边这个人还没走。
那些旧事尤姜已无意去提,如今用扇子拍了拍付红叶的手,只淡淡道:“我在家门前淋了一夜雨,连过路人都会送我把伞叫我赶紧回家,他们却是由始至终都没搭理我。我这才清醒了过来,从此改名换姓,不再入他姜氏族谱。”
那时候的姜奉之失去了一生挚爱,背负了杀害同道的冤情,他没有地方可以去,心也乱了,唯一想到的只有回家。谁知到了家门才发现,这个地方根本不是他的家。
尤姜说的轻描淡写,付红叶却能想象当时的姜奉之有多绝望,以至于最后长成了这般不愿再温柔待人的魔修性子。
他知道尤姜不喜被安慰,如今只是握住了魔教教主的手,神色认真道:“你不喜欢这个姓氏,我以后不唤你奉之了。”
此言让尤姜把玩扇子的手微微一顿,他偷偷瞥了一眼白衣青年,忽的道出一个在意了许久的问题,“你还没叫过本座的名字呢。”
这话让付红叶愣了愣,仔细一想的确如此,他没想到尤姜会在意这些小问题,立刻就诚恳解释道:“习惯了尊你为前辈,直呼姓名总觉是冒犯。”
付红叶虽然偶尔黑了点,总体还是个尊老爱幼的好青年,尤姜本还有些介怀此人总不唤他作为魔修的名字,如今倒是放下了心。不过,这一明白了过来,他又斜了玄门掌门一眼,“那你还跃跃欲试地要爬前辈的床?玄门是教你这样尊重长辈的?”
论年纪,长安天子大概做得天下人长辈,然而付红叶总认为自己在精怪中还是个少年,做人自然也只能换算,那些岁数当不得真的。老精怪一心想装嫩又有谁能挡,如今他也是丝毫不争辈分问题,只凑到尤姜面前轻笑道:“正因是前辈,与你琢磨功法才更刺激。”
把平日总要恭敬对待的前辈压在床上为所欲为,逼得他除了抱紧自己什么再不能说出半句教训之语,那可真是太刺激了。尤姜不是什么纯洁少年,自然听明白了青年言语中的深意,然而,作为被压的那个前辈,他此时只暗暗咬了牙,拎着玄门掌门耳朵就教训道:“你这小馄饨,本座早晚把你吃了!天都还没黑你打什么鬼主意?起来了,出去找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尤姜:如果本座没记错,长安天子可是祖宗级别的精怪……
付红叶:我不管,我在精怪里还是个宝宝,就算变成人也是!
尤姜:别以为装嫩就可以抱抱,滚去做任务。
付红叶:看吧,变成老男人后我就失宠了。
风十七(灵光一闪):正道老男人和他的魔教小娇妻?
尤姜:那边的小白写手,放下你的笔!
第五十五章
尤姜与付红叶都不是什么听话的人, 明面上是依朝廷安排在驿馆住下了,待章太傅一走便命人外出打探消息,不到半个时辰付红叶便收到了门下弟子传来的信鸽, 对着尤姜便道:“据玄门弟子探查, 两日前有两个魔修大闹姜氏府邸, 烧了他们的祠堂又揍了家主一顿,临走前似乎还在井水中下了毒, 府中人上吐下泻至今还未痊愈。”
这事尤姜一听就是独活所为,八成就是他把来寻人的寸劫也拖下了水,闻言扇子便忿忿敲在掌心,“这只绿皮小蛤|蟆,自己跳还嫌不够, 居然把寸劫也拉了去!”
“毕竟是你教中的孩子,他们知道了你过去的姓氏, 对姜氏有些好奇也在所难免。”
对此付红叶倒是能够理解, 尤姜对过去从来只字不提, 独活也是自他来后才知道养父过去的名字, 如今又到了长安自然免不了探查一番,料想那姜氏对姜奉之的态度也不怎么样, 这才激怒了年轻魔修。
尤姜怎会不知这一点, 但为了姜氏搭进去两个年轻人着实不值得,他这些年不报复倒也不是什么旧情,只是觉着这破落户根本不配让魔教牺牲一兵一卒。如今他无奈一叹,只低声道:“独活身法不弱, 寸劫更是从鬼域三神那里得了不少保命的好东西,莫说一个姜氏,就算是朝廷高手尽出也不可能留下他们。”
尤姜敢让两个护法单独行走自是有其本钱,然而,付红叶也想起了一个消息,“两日前,太上长老正好进了城。”
如此说来一切就连上了,尤姜顿时略为头疼地道:“是了,他本就厌恶魔修,正好碰上那两个小崽子把长安搅得鸡飞狗跳,大概也就顺手拎回去了。”
独活半月前就到了丹心镇,七日前被尸人追赶躲进前方,两日前寸劫来寻他,二人大闹姜氏府邸后便没了踪迹。风十七则是七日前来到长安调查金丹仙门,三日前去丹心镇途中失去消息。
无尘子抓魔修是理所当然,那风十七的失踪又是怎么回事?太上长老总不至于把天道盟二把手都给拎回去了吧?
付红叶不相信三人的失联会是偶然,这长安城中定有一个局,只是现在布棋之人至今仍藏在暗处,谁也不知其身份。
事情关键还是在于太子身上的毒,他这便看向了尤姜,“前辈,你认为太子中毒一事有没有可能……”
尤姜当年便是派毕千仞调查了姜氏消息,这太子的身家来历,寸劫应当是知道的。纵是如此,他细想之后还是摇了摇头,“独活向来不喜用毒,寸劫行事很有分寸,本座不认为他会在这个时候招惹朝廷。”
正魔和约是寸劫负责签订,他不可能不知道如今对太子下手会引起风波,以左护法的稳重绝不会因陈年旧怨为魔教生事。
付红叶也知道寸劫性情,闻言便点头道:“那便是有人趁机嫁祸了。”
若是嫁祸,这时机可就抓得太妙了,刚好在二人于姜氏闹事时毒杀太子,这样任谁第一反应都是怀疑魔教,他们就算浑身上下都是嘴也说不清了。
两个年轻人说到底是为教主不平才惹上一身麻烦,尤姜这便暗暗皱了眉,只疑惑道:“老皇帝怕死,近些年醉心修行都没怎么进后宫,这太子已经是他的独苗了,也不存在什么夺位之争,到底是谁想要太子死?”
“太子中毒是两日前的事,当时太上长老已收到长安有魔修活动的情报带领弟子到了丹心镇。据这些弟子的说法,他们来时的确发现了金丹仙门的修士,可这些人只是在追捕尸人,遇上玄门弟子后更是声称在附近发现了长生门余孽,还邀请太上长老一同调查。”
玄门弟子不会对掌门说谎,丹心镇近些日子定是真的有尸人活动,如此付红叶反倒更想不通了,“难道真是长生门做的?他们隐藏在长安若是借助于朝廷势力,又为什么要毒害太子?闹出这种事把玄门引来,对他们可没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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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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