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洞口做这些活时,傅青云收起了“青光”短剑,只用洞中留下的坚石工具,免得被琯琯看见,引起她的怀疑。 “你真能干,既会做饭,又懂木工,那家小姐要是嫁给你,可享福了。”琯琯换好衣服,半躺石榻之上,越发显得柔弱无骨,风情娇媚。 傅青云赶快转开目光,嘿嘿笑道:“这手艺,恐怕挣不了一个子,别把人家小姐饿死了。” 琯琯捂嘴偷笑,见傅青云忙个不停,心中暗自感激。 傅青云安装好木门,然后又做了门栓。不过琯琯起不了身,这个门栓也只是摆设罢了。 忙碌完,暮色已完全笼罩“阎王洞”。傅青云道了晚安,轻轻掩上木门,在洞口外生了一堆篝火,免得琯琯怕黑。 收拾停当后,傅青云找了一块平整石头,盘膝练功。待将“大光明经”前三幅图一一修炼一遍,一轮圆月刚好正挂在“阎王洞”上方,已是子时。 碧潭映月,清辉四逸,谷中薄雾缭绕,夜色朦胧。傅青云回头望望“琯儿殿”,只见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洞口岩壁上勾勒出一道道柔美的旋律,似情人拨动琴弦,在安抚熟睡的人儿,让人心头涟漪阵阵。 往日此时,傅青云总觉有些遗憾,或是孤单、或是寂寞。虽有小兽相陪,但康康无法说话,谷中终是少了些生气。今日却是不同,眼见树影斑驳,耳听虫声唧唧,心中却是无比安详宁和。 过了几周,琯琯内伤渐好,已能坐起身子调息养伤,不用傅青云亲手喂食,让傅青云心中微微有些遗憾。琯琯性格刁蛮任性,两人一时负气斗嘴、一时又相处融融,洞中倒是多了一些生趣。 这些时日,傅青云功夫也没落下,早晚打坐修炼“大光明经”,空闲时则练习“霸王九式”,揣摩招式变化,御气之道,招式愈发娴熟。 经过一些时日的揣摩,“大光明经”中第四幅图终于也琢磨出一些眉目。 第四幅图中丹田上一朵金莲,光明璀璨,气海绕着金莲氤氲流转,一刻不息。傅青云揣摩多日,揣测这幅图必然与“大光明经”总纲中“阴极阳生,阴消阳复,混沌交.合,橐龠不散”这句话有关。 这几副图环环相扣,前面的基础不牢,领悟不深,很难开始下一幅图的修炼。对大纲中“阴极阳生,阴消阳复,混沌交.合,橐龠不散”这句话,他虽触碰到一些玄奥,但却始终没有捅破那一层隔膜,无法真正领悟。 自从琯琯坠入“阎王洞”后,傅青云就将“琯儿殿”让给了琯琯,独自一人住在洞外。小兽康康竟然见色忘友,常常与琯琯腻在一起,惹得傅青云眼馋不已。
第46章 遗骸何人 半个月后,琯琯终于可以下床。傅青云给她做了一对拐杖,琯琯撑着一瘸一拐的走出洞来。康康紧跟两人,这些时日来,康康和琯琯倒是越发亲近,很是喜欢围着琯琯转悠。 琯琯乍见阳光,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欢声叫道:“哇——,阳光好美呀!” “咦,这个洞叫‘琯儿殿’。”琯琯回头瞧见岩洞上方几个大字,脸颊一红,娇羞道:“你为我写的?” 傅青云摇摇头,指着湖边哪方矗立的巨石道:“那上面还有几个字。” “梅子,那是我娘的小名,还有一个芦莉。”琯琯脸色突变,已经预感到什么,大叫道:“爹爹,爹爹,是你吗…?” “琯琯,你看看,这你可认识?”傅青云拿出“青光”短剑黯然道。 琯琯接过短剑,“啊”的惊呼一声:“我爹爹的青光短剑,你从哪儿得到的?” “就在‘琯儿殿’里。”傅青云道。 “还有其它东西吗?”琯琯颤抖着问道。 “还有一具白骨。”傅青云道。 琯琯脸颊蓦地变得惨白,身子摇晃几下,颓然坐到地上。 琯琯轻轻抚摸着“青光”短剑,眼泪滴滴嗒嗒滑落下来,面颊惨白,凄凄欲绝:“我爹爹的遗骸呢?” “我已经埋了。”傅青云轻声道。练武之人,向来是兵器不离身。既有兵器在,又有“琯儿殿”几个字,那具骸骨定然就是琯琯她爹爹的遗骸了。 扶起琯琯,来到埋葬骸骨的坟包前,琯琯双腿一曲,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傅青云静静站在琯琯旁,陪伴着,没有说话。他也经历过丧亲之痛,知道若不让琯琯把内心的伤痛彻底发泄出来,恐会落下病根。 日落西山,惨白的月光洒落下来,谷中一片凄凉。琯琯仍跪立坟前,眼神空洞,怔怔出神,时而抽泣,时而梦呓般低声喃喃。 傅青云静静陪坐一旁,柔肠百转。想起自己尚未记事之时,父母就遭遇车祸双双离去,而今已记不清父母容颜,心中也是潸然。 将近卯时,洞底风起,天空乌云渐浓,遮住了月光。过不多时,一道闪电划过,雷鸣震谷,大滴大滴的雨点洒落下来。傅青云赶紧脱下外衣,披在琯琯身上,劝慰道:“琯琯,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你爹爹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这般糟蹋自己身体。” 琯琯回头,泪花盈眶,扑倒在傅青云怀里。傅青云伸手将她扶起,两人一兽回到“琯儿殿”洞中。洞外电闪雷鸣,大雨哗哗倾洒下来。 琯琯斜靠床榻上,凄声道:“爹爹在我两岁时就离开魔岛,一去十几年。我此次出岛,除领命探寻我祖宗遗物线索,还有一个主要目的,就是找寻爹爹。没想到……。”言未必,一行泪水又滚落下来。 “我三岁时候,爹爹最后来信,说他已寻获祖宗遗物线索,不料中了恶人圈套,身受重伤,幸被巫山妙灵门所救,待身体康复,不日就将返回魔岛。没想到……、竟成绝笔。” “我这次奉命出岛后,就连夜赶赴巫山,寻找妙灵门。到了巫山,山高水长,迷雾锁城,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偶然得知凤凰谷有‘山川图’,可以分清南北,就取了来,终于找到妙灵门,不料妙灵门已被夷为平地。幸好爹爹留下了神王殿独门暗记,我跟着暗记沿江一路寻觅下来,到了这片大山,暗记消失不见。” “父女连心,我隐隐感觉到爹爹就在这片山林之中,但转悠几天,却一无所获。凤凰谷那老姑婆一直缀着我不放,一路追踪而来,又沿途发出武林帖,召集中土武林门派几番围堵于我。” 琯琯抽泣着,继续道:“没想到,爹爹在天有灵,阴差阳错之下,竟然将我带到他坟前,爹爹定是想见琯儿了……。”话未说完,又 嘤嘤啜泣 起来。 “天意冥冥,世事奇妙呀。”傅青云叹道:“逝者安息,生者奋发,你身体尚未康复,切莫伤怀过度。” 琯琯靠在傅青云肩上,抽抽噎噎,渐渐合上了眼帘,不时梦呓哭叫,让人心碎。 傅青云身子一动不动,让琯琯靠在肩上睡了一夜。洞外天光渐明,雷雨已歇,傅青云轻轻将琯琯放在石榻上,站起身,带着康康出了洞。 傅青云在谷底摘了些蘑菇、一只废弃的燕窝,准备好早餐,进到洞来。见琯琯靠榻小睡,昨夜忧伤过度,精神十分疲惫,此时仍未醒来。 傅青云靠洞壁坐下,细细端详。只见她眼角泪迹未干,乌黑的秀发散落双肩,一夜之间憔悴了不少,让人心生怜惜。在洛云天、凤凰谷谷主眼中,琯琯似乎就是罪大恶极,人人喊打的邪魔妖人,但如此娇弱的俏丽佳人,怎就成了一众人口中的妖女,实在是难以揣测。 对傅青云来说,心中并无正魔概念,正也好、邪也罢,并不介怀。转头看看琯琯身侧那把七弦古琴。琴体殷红,造型精美,七条琴弦,其中两根已从中断开。如此精巧的一把乐器,居然能奏出摄人心魂的乐曲,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想起琯琯与众人在崖顶争斗之时,自己被琴音所摄,陷入魔境,耳中淫音四起、眼前靡影重重,以致做出种种丑陋形态,现在想起仍是耳热。 “爹、爹爹……!”一阵疾呼声打断傅青云思绪,琯琯茫然坐起,见傅青云在侧,凄然道:“我刚才梦见爹爹了。” 琯琯理了理凌乱的长发,眼神迷茫:“爹爹正给琯琯梳头,妈妈陪在一侧,笑容满面。突然一道厉声猫叫,爹爹像中了魔一样,起身就往门外走去,越走越快,我和娘拼命在后面追赶,却怎么也赶不上。” “琯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是太想你爹爹了。”傅青云说道。 “是爹爹来看琯儿了。”琯琯擦了擦眼泪,悲切道:“爹爹也想琯儿,但他为何不回魔岛,却身陷这个与世隔绝的天坑之中?” “你爹爹他定是遇到了仇家,被逼落山崖,不得脱身。”傅青云说道。 “爹爹他武功高绝,武林之中,又有几人能将他逼落山崖。”琯琯抬起头,眼神冰冷凌厉:“爹爹他定是中了恶人奸计,琯琯若不能查清爹爹死因,手刃元凶,扒皮抽筋,就绝不回魔岛!” 琯琯又拿起“青光”短剑抚摸一阵,递给傅青云道:“给你吧!” 傅青云摇头道:“这是你爹爹遗物,还是放你身边吧,也有个念想。” “放你那儿一样,也算报答你埋骨之恩吧!”琯琯黯然道。
第47章 寄托哀思 琯琯早餐随意喝了点汤,又到她爹爹坟前呆坐,时而低泣、时而木然,泪眼婆娑,叫人好生心疼。 傅青云用青光短剑削了一块石碑,问了姓名,刻上名号:“慈父皇之源之墓”。立碑于坟前。 忙碌完,傅青云静静陪在她身旁,就听见她清口唱起哀辞来: “天德悠且长,人命一何促。百年未几时,奄若风吹烛。亲恩难再续,人命不可赎。齐度游四方,各系太山录。人间乐未央,忽然归东岳……。” 歌声凄婉,愁肠断绝,充满灰暗艰涩的味道,令人神伤魂断。 一曲罢,琯琯泪如断珠,又簌簌落下。 见琯琯肝肠寸断,陷于哀思无法自拔,傅青云心忖总得想个法子,把她从哀思中解脱出来。 但“阎王洞”与世隔绝,哪有什么新鲜稀奇之事转移她的哀思。 清晨金黄的阳光斜照进来,潭水返照,正好映照到那条巨蟒的骸骨上,骨上附着的蟒筋闪着光点。金色巨蟒的皮肉早被傅青云割下干制,只剩下一具筋骨。 傅青云正彷徨无策,看到闪着光点的巨蟒莽筋,心中灵光一闪,想到了琯琯那把七弦古琴。古琴一直在琯琯身边,她重伤昏迷之际,仍死死抱着古琴不放,定是她心爱之物。琯琯又是琴中高手,若能修复,让琴声寄托她的哀思,兴许能把她从苦痛中解脱出来。 那把古琴在和太和门掌门洛云天争斗中损坏,断了两根弦。琯琯每次抚摸着断弦古琴时都唉声叹气,郁郁寡欢。傅青云也想给她修好,但这把古琴琴弦是用天蚕丝绞制而成, “阎王洞”中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直到刚才,看见附在巨蟒骸骨上的蟒筋,晶莹透明,韧劲十足,才想到或许可以用莽筋代替天蚕丝,修复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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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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