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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努了努嘴,随后身后往他身后一指,说:“呐,我叔叔就在哪呢,你看。” 长笙笑着转头顺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刹那间,岁月恍惚而过,白茫茫的天地之间,一道青色的身影站在风雪之中,他双手负后,面色寡淡,一双秀长的丹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像是载着岁月的漩涡,将他狠狠吸了进去。 长笙一时间脑海中一片空白,挂在脸上的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迷茫,恍惚,不可置信,只刹那,他脸上的神色已是千变万化,悉数落在那人平静的双眸之下。 仿佛连风声都要静止了。 小孩见他面色有异,忍不住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说道:“喂,怎么啦?你认识我叔叔吗?” 他话音刚落,那青衫男人背在身后的手忽然朝他伸了过来,他几乎是想都没想从原地站起身来疾步朝他奔了过去,可能是蹲了太久双腿有些发麻,也可能是受了点刺激浑身都跟着打颤,直到那双有力的手臂将他险些趔趄的身子稳稳扶住,他终于一把将他搂住,死命的往自己怀里挤着,艰难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你还活着吗?”他埋在那人肩窝里颤抖着声问道。 良久,他才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缓缓在耳边响起:“我还活着,长笙,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卷,谢谢支持~ 呐,我这次还算好吧,没让他们隔太久相见
第92章 时间这个东西最是奇怪,不管中间相隔了多久,不该改变的总是改变不了。 牧民的帐篷自然比不上金帐的帐子,虽然有些简陋,却干净的很。 长笙盘腿坐在小羊皮毯子上紧张的一直手抖,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四个时辰了,天都跟着黑了,可他还是无法压制住自己心里的不安和激动。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李肃还能活着站在他面前。 人生没有多少年,他们隔了一个十年,再隔了一个三年。 对于有些人来说,十年也许不过是指缝之间的事,可对于他而言,三年就可以是一生一世。 因为......太久了。 久到让他差点忘了自己活着的意义在哪里,久到让他忘了周遭的一切,久到让他不管到了哪里,都觉得那尽头有一个李肃在等着他,可是他抓不住,摸不到。 以前他从不觉得时间这个东西多么珍贵,直到这三年他浑浑噩噩的走到现在,他才发现,真的太久了。 这种感觉就像心已经死了可人却还要活着,他根本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在哪里,可他还必须得活着继续前进。 他曾有两次深深的埋怨过这个世界,一次是夜北灭亡之时,一次就是他以为李肃死了的时候,可他又明白,他没有资格去抱怨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先他而存在,他没有资格,却总是忍不住。 日复一日的思念混着无尽的绝望将他折磨了三年,说来也很奇怪,这三年内,他每一个夜晚的梦里,都没有出现过他思念之人的身影,只有白日里那些恍惚而过的片段从他脑海中穿过的时候,他才觉着,原来他从前的生活里,有那么一个人真实的存在过。 过去也好,现在也好,将来也好,他早已经下定决心带着他埋藏的那些记忆苟活在这世上,却不想老天居然给了他这么一个天大的恩赐,让他再一次见到了他,活着的他。 长笙说不出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没有太多的喜悦,可能是太害怕这是一场镜花水月,太害怕这是老天跟他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而他,还没有从梦中走出来。 “怎么坐在地上了?”李肃进来的时候看到长笙正在发呆,赶紧过来将他抱起来往床上一放,捏了捏他的手,一片冰凉,皱眉道:“是不是太冷了,我让人再加一个火盆进来。” 长笙从后面一把将他抱住,脸埋在他清瘦的背上,闷声道:“别走。” 李肃转过身来在他身前蹲下,他身上沾着一丝冰冷的寒气,头上还落着一丝刚被热气融化的雪水,伸手拨了拨他额前散落的头发,随后顺着他那些小辫子捏了捏,问长笙:“冷吗?” 长笙摇头:“不冷,你别走。” 他觉得自己现在好似做梦一样,哪怕眼前这个人就这么真实的出现在他面前,他感受着他温热的手拂过皮肤时候的那种熟悉感,却依旧让他觉得不安心,他很怕这是一场梦,醒来之后发现其实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不走。” 李肃站起身子在他旁边坐下,长笙猛地将他拦腰抱住,他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些什么,他什么也不想说,就想这么抱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让他觉着他就在他身旁。 李肃伸手一下一下轻轻的在他背上拍着,两人保持这个姿势好久,久到李肃感受到胸口一片湿热的时候,他伸手想想将扯开,却发现这人狗皮膏药似的一点都没有松开他的意思。 “长笙。” 李肃叫了他一声。 “恩。” 他声音闷闷的,不用想李肃都知道怕是又哭了,诶,怎么总让人这么心疼呢。 “李肃。”长笙抖着声音吸了一口气。 “我在。”他说,低头在他头上吻了吻。 “李肃。”长笙又说。 “我在。” “李肃李肃李肃。”他一遍一遍的叫着,像是不住的在确认身边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我在......”他忽然轻笑了一声,这次终于把他从怀里拉了出来。 “李肃......你在吗?” “长笙。”李肃伸手用指腹一点点把他脸上的眼泪擦干净,轻声道:“我一直都在。” “你骗人。”长笙红着眼睛说:“你骗我。” “不骗你,我一直在。”李肃伸手将他轻轻揽进怀里,侧着头在他耳尖不住的吻着,舌尖扫过他冰冷细腻的皮肤,只觉着这一瞬间恍惚的好似过了几万年那么久远。 “这是真的吗?”长笙问:“是真的你吗?” 李肃深深的看着他说:“是我,长笙,是真的我。” 他将他手抬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到手下那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好似这瞬间自己都跟着他的节奏开始呼吸了起来。 “你抱抱我。”长笙吸了吸鼻子,只觉着眼睛一片酸痛。 李肃叹了口气,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桌上的灯忽明忽暗的跳着,将两道紧贴的身影拉的很长,帐篷里安静极了,他们都能听见彼此微弱的呼吸,谁都不肯松手。 过了很久,长笙忽然将手顺着他衣领探了进去,李肃没拦着,只觉着胸前的扣子被一个一个解了开来,长笙将头埋在他胸口,手沿着他瘦壮的皮肤轻轻滑过,他能感受到李肃泛起的一层鸡皮疙瘩。 他侧过头,手指停在他胸口处那道十分明显的刀疤上,轻声道:“对不起.....” 李肃一愣,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偏过头亲了亲他的侧脸,说:“我都不记得了。” “当时你一定很疼吧。”长笙说着,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道伤口是当初李肃前往东汉找他的时候,他们被刘斐派来的刺客围杀之时,他用匕首扎进去的一刀,后来他其实都已经忘了,因为当时他脑海中一片空白,根本都不大能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这么久了,李肃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件事。 “不疼。”李肃说:“一点都不疼。” “可是我疼啊。”长笙声音有些颤抖,他想,我疼,心里很疼。 “都过去了,长笙。”李肃说着,将他手拿了起来放进自己裸露的肌肤上,示意他将扣子解开。 “想我吗?”他问。 长笙有些说不出话来,手抖着却怎么也解不开剩下的那些布扣,不一会儿,一只温暖的手抓着他一点点引导着将他没做完的事情解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压在身下的,只听到那人在他耳边反反复复的呢喃说:“我想你,长笙,我想你。” 他由于微痛和酸麻而供起背被他一遍一遍的抚摸着,直到感觉到自己被塞得满满当当,他才挣扎起一丝力气,终于开口说:“我也是,李肃,我想你。” 夜晚的风横贯于茫茫荒原之上,帐篷隔音不是太好,呜呜的哨声穿过耳迹之时,带着浓烈的苍凉与悲怆之音,这是北陆惯有的,若是在东陆,永远起不了这么大的风。 帐篷里很暗,却不影响视线,李肃半撑着胳膊一眨不眨的盯着一旁睡着的长笙,心里忍不住一声声叹息,长笙似乎睡得并不好,眉头紧蹙着,他正要伸手将他那道浓重的结揉开,却见长笙忽然狠狠一抖,睁开眼睛的瞬间立马将他紧紧搂住,整个人都有些发颤。 “是不是做噩梦了?” 李肃低声问他,拍了拍他的背不停安抚。 隔了好久,长笙才说:“我以为你不在了。” 李肃笑说:“那你摸到了吗?” “恩。”长笙说:“还好不是假的。” 李肃叹息一声。 “你怎么还不睡?”长笙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李肃说:“丑时了,睡不着,只想看着你。” 长笙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那我也不睡,我也看着你。” 李肃笑道:“那今晚我们两个就大眼瞪小眼一夜么?” 长笙点头道:“你不愿意么?” “我怕你累着。”李肃说,伸手揉了揉他的脸:“累不累?” 长笙摇头:“不累。” 李肃想了想,忽然一本正经道:“你要是不想睡也不是不行,不累的话,那我们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度过今晚岂不是更好?” 长笙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就听那人忽然笑出了声,一下子翻身上来。 长笙没忍住跟着一块笑,“啊,那今晚就都别睡了。” 由于两人真的一夜没睡,早上长笙身上酸疼的差点下不来床,李肃身体好,一夜不可描述对他来讲根本没什么影响,长笙本来就不是特别爱动的人,这一折腾,眼圈下面黑了一片,一看就是晚上没干什么好事。 他俩也确实没干什么好事。 “你......”长笙有太多话想要问他,可话到了嘴边竟是不知道该问哪个,就先挑了个眼前的问道:“你会一直在这吗?” 李肃在他面前蹲下身子平视着他,点头道:“你想让我待多久都行。” 长笙问:“不回去吗?” 不回去吗? 两人都是一愣。 三年前因为他和李肃的失踪,太尉满府被下狱后流放至平沙川终身不得再入王域,当时跟李宗尧和李淮一起的,还有梁骁,元庆帝没处死他们,已经是最大的恩赐,如今李肃已经是个没有家的人,他要回哪呢? 长笙想,这三年,他又在哪呢? “先不去。”李肃说。 长笙捏了捏他的手心,问:“那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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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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