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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殷平一愣,手下的力道确实轻了不少,却没松手。 “干什么去?!” 青君皱眉道:“你不是要下棋吗,我我我我我,我去拿!” “不用麻烦了,门口那块地上画个棋盘出来,找些碎石当棋子就行了。” “啊?”青君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少年殷平很粗暴的喝了一声,吓得青君忍不住红了眼眶。 “画就画,凶什么凶!”她赌气似的一把甩开少年殷平的手,背着他往出走的时候忍不住抹了抹眼里差点流出来的泪水。 “你站住!”少年殷平在她身后喝道,她别扭的不肯回头,却还是站住没动。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少年殷平忽然走了过来,他个子很高,站在青君面前,跟个大人似的,为了不让他看见自己没出息的红了眼睛,青君将头偏了过去,却不想少年殷平忽然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他脸色不大好,带着深深的疲惫,却难得柔和了下来,说:“我......我不是故意凶你的,你,你别哭。” 一听这话,本来都不想哭的青君只觉得更委屈了,眼泪唰唰的就往下流,小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却硬骨头的没发出任何声音。 “我知道这么多天你一直变着法子来逗我开心,我不是有意这么对你的,你一个小孩子,能有这些心思实在让我很感动,可是我......” “什么小孩子!你才是小孩子!”青君忽然闷着鼻子朝他吼了出来:“我,我要不是见你,见你老一个人呆着,怕,怕你难过,我,我才不理你,你谁啊你,我,我都不认识你,凭,凭什么受你的气!你,你真当我愿意,愿意搭理你呢!要,要不是我老师,他老人家跟我说,说让我一定,一定照顾你,你,你以为我,我稀罕跟你说话吗!” 她抹着眼泪哭的像是决堤的闸口,竟让少年殷平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女孩子这种生物他本就接触不多,现在面前来了个小不点,他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哄她。 “那......”他皱了皱眉,想着话要怎么说,就见青君忽然将手背上透明的黏糊糊的东西一把抹到了他身上,他错愕的看了一眼,竟然是她的鼻涕。 少年殷平:“......” “那什么那,用不着你安慰我!”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继续往出走,少年殷平这次轻轻将她拉住,柔声问:“你干什么去?” 她没好气道:“画棋盘!” 少年殷平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后来...... 外面传来一身不大的响动,武士忽然来报:“王,外面有位剑客前来拜见。” 青君回过神来跟殷平互看一眼,后者皱眉问道:“什么剑客?” 武士说:“属下不知,来人只说是王的旧识,若是您不肯见的话,属下这就将他赶走。” 殷平不明就里间,青君忽然从他怀里坐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开口道:“殷平,是他。” 殷平一愣,隔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而后一双眸子闪过一丝阴骘,冷笑道:“这么多年了,我都没去找他,却不想他居然敢自己送上门来......让他进来!” 黑衣长袍的剑客背着一把太阿剑在王座下首不远处停下脚步,他头上还没来得及消融的雪像是生出的银丝一般,丝毫不在意殷平脸上的冰冷,他含笑朝上首恭敬一拜,沉声道:“时隔多年再见,二王子,可还记得在下?” 殷平放在袖中的手已经紧紧握起,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人的面庞,沉声道:“晏寄道!殷平这些年一直都不敢忘了你的名字。” “那就好。”晏寄道十分随意的伸手将身上的残雪拍个干净,他这些年似乎没怎么变过,连眼角的皱纹都没有多出一根,“这些年,在下也一直记得当日的二王子,帝王之子的风姿,实在是令人难忘的很。” 殷平冷笑道:“不愧是这两陆第一剑客,居然敢只身来我北都城,好胆!” 晏寄道摆了摆手,笑道:“在下此次前来并不是肆意生事的,二王子......哦,现在应该称呼您一声‘北境之王’了,你倒是比你父亲更有一番帝王之势,倒是很像先祖铁尔沁王啊......” 殷平:“你若是来跟我说这些不痛不痒的废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即便是以你的身手,也别想轻易出了身后的那扇大门。” 晏寄道笑了笑,说:“在下知道因为当年之事,北境王对在下恨之入骨,可当时在下也是受人之托而已,要说起来,张宗移当年能那么轻易从梁国英刀下将你救走,也还是有在下的几分功劳,北境王不会不领在下之情吧?” 殷平冷笑:“若非如此,你以为我能许你站在这说了这些废话?” 晏寄道叹气道:“看来北境王还是恨我入骨。” 殷平说:“本王一日也不敢忘记当年我夜北神刀和神弓两位将军是怎么死的。” 晏寄道摇头道:“即便是没有我,北境王以为秦硕明和顾灵均他们二人还能活么?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梁国英二十五万大军北上,你们北陆只有不到十五万人马,胜负早就分的如此明显,何苦将这罪责按在在下的头上?” 殷平:“所以你来是要在这耍无赖的么!” 晏寄随意道:“非也,在下此次前来并不是有那么多闲心跟北境王扯十几年前的旧事,而是来给王送一样东西。” 他说着,忽然伸手摸进怀里,再拿出来的时候,没等殷平说话,一旁的青君已经率先忍不住缓缓站了起来。 晏寄道一笑,说:“看来青君姑娘对着东西十分熟悉,不愧是匡老先生的好学生。” 殷康转头看她,只见青君蹙着眉头,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忙伸手将她的手拉住,低声道:“怎么了?” 青君没答他,自言自语道:“难怪......” “难怪什么?”殷平问她。 青君看着晏寄道手中的东西,一脸不可置信:“他的这一枚为什么会在你这?” 晏寄道笑说:“那姑娘以为会在谁那?” 殷平没能明白他们所说的那枚白色的看着像玉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就听青君继续道:“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宴寄道一笑,反问:“姑娘竟是从来没跟北境王提过这个东西么?” 青君淡淡道:“那不是我该做的事情。” 宴寄道叹气道:“也是。” 他忽然朝前走了两步,将手中那枚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玉递了上去,沉声道:“‘归墟令’,七人持者归一可扭转天下之势,这最关键的两枚,其中之一自当是交由黄金之血的宿主——北境之王!老夫当年前来到夜北除却要杀了顾灵均与秦硕明二人之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亲眼确认你身上的黄金之血,如今又等了一十三年,匡老先生交代的最后一样事情我已经办完了......” 他笑着佛了拂衣袖,朝殷平缓缓道:“老夫这就告辞!” 他说完转身就走,像是他来时那般突然。 殷平看着桌案前放置的那枚陌生东西,忽然觉着有些眼熟,好似很多年前在哪见过一枚十分相似的,他猛地站起身来,朝宴寄道的背影喝道:“站住!既然你今日亲自送上门来,你以为本王会轻易放你离开么?!” 宴寄道站定步子头也不回的说道:“北境王是想杀了老夫替顾灵均和秦硕明二人报仇么?” 殷平冷笑:“你以为只有他们二人吗?!” 宴寄道转过身来,笑意不减:“您杀不了我。” “那就试试?”殷平眼底划过一丝阴鸷,刚准备出声传令,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他偏过头,就听青君凝声道:“平,你不能杀他!”
第101章 对中州来讲,隆冬似乎与深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它没有像北陆那样厚重的白雪,也没有同东陆一般无尽的长风,十二月深处,举国上下的梧桐遮天蔽日,给原本略显苍白的冬日添上了大片金黄,风吹过,大金铺地,宛如残阳撒上,无尽无长。 夜晚已经来临,长笙宫里,老仆人刚将燃尽的油灯撤了下去,刚阖上殿门,就被身后匆匆的脚步惊的回过头来。 “福叔,王睡下了吗?” 阿成压着声音问道,殿内夜明珠微弱的光淡淡的透了出来,李肃夜里睡觉很少不见光,所以很多时候下人们并不知道他是否安寝。 福叔弓着背,朝阿成说:“睡了,刚才我进去的时候,已经躺下了。” “啊......”阿成有点为难的叹息一声,眼睛有些不甘心的顺着门缝往里偷瞄了几眼。 “怎么了?”福叔问他:“这么晚了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阿成顿了顿,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有王的信送来,这信挺重要的,不过最近几日王也太累了,我又怕扰着他休息。” 福叔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一封信而已,我跟你说,现在就是北陆攻占了西汉的王域,也得明天再去禀报,赶紧回去吧,别扰了王休息。” 阿成还有点摇摆不定,想了想,还是准备伸手扣门,却被福叔一把扯回了手,“干什么呢,我说的话你是不是不明白?今日与那帮官臣议了一天的事,现如今好容易才点了安神香睡下,你这进去一扰,今晚上铁定又是睡不着,赶紧的,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阿成皱眉:“你不知道情况,这信我怕我送迟了,见不着明天半江瑟的太阳。” “哎,我说你这猴崽子......” 宫殿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打开,守门的几个士兵同福叔和阿成一样吓了一跳,只见李肃还穿着白日里那身青衫,高束的头发有些微微凌乱,一双秀长的眼睛里是还没有来得及散去的睡意,整个人带着一股深深的倦意和疲惫,却神色凌厉冰冷,一扫阿成,沉声问:“什么信?” 没等外面的人行礼,阿成赶紧回神将一封很厚的信递了上去,笑着压低声音说道:“爷,楚关那边来的,一刻钟之前刚到,可厚了。” ‘楚关’二字刚说完,李肃先是一愣,似是没明白怎么回事,忽然一把伸手将那信抽了过去,待看到信封上歪歪扭扭的字之时,原本面色不善的男人,忽然不由自主的提了提嘴角,神色温柔的低语道:“这么快就去楚关了......” “啊,是,来人说......”阿成以为李肃是在问他,可等他回答的时候,那人已经关了宫门将他们隔在了外面,阿成碰了一鼻子灰,有些悻悻的讪笑两声,挠了挠头,转身就要下台阶。 “哎,等会。”福叔连忙追上去,刚才他见李肃看到信的时候神色有些不大对劲,好似看到了什么宝贝似的,那种亲切和温柔,是他从未在这个冰冷淡漠的男人身上见到过的,忍不住问道:“谁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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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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