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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我是坐在这是为了躲着他们?”赵玉锵挑眉反问,忽然抬手略有些嫌弃的扇了扇从赵玉珵身上飘过来的血腥之气。 “依照你的性子,难道不是么?”赵玉珵并不理会他的动作,依旧站着没动。 赵玉锵不怒反笑:“原来,朕在你的心里,一直是一个懦夫?” “不。”赵玉珵斩钉截铁的开口:“你不但是个懦夫,更是一个屠夫!” 赵玉锵继续笑:“屠夫?屠了谁?那些北陆的贱奴吗?那些外面的贱民吗?!”他伸手撑着地面,有些艰难的站起身来,往旁边挪了几步,而后眼睛从供墙上扫过那一张张赵氏列为皇帝的画像,最后停留在哀帝那张上,说道:“能屠的过咱们那位好父皇吗?” “够了!”赵玉珵转头朝他怒喝出声:“你以为你比他强到哪去了?!不过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一样的残暴,一样的无耻,你更甚,你不仅残暴,还是个庸君!你看看你这些年做出来的那些好事!你以为即便是没有北陆的军队你就能在皇位上安稳的坐着吗!你想想这些年被你因为圈地而起义的百姓们!他们都是怎么被你践踏在脚下的!你再想想那些四邻六郡的俘虏和当年夜北的奴隶,他们这些年在西汉又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以为这天下一日姓赵一百年姓赵一千年都会姓赵吗?!你这个暴君,昏君!你和父皇一样,都喜欢抢夺别人的东西,想要将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上,根本不看看自己的胃口能不能容得下这么多的一切,你们自私又狂妄,一样的昏聩一样的蠢!你能听见吗?啊?能听见狮子在外面咆哮吗?能听见豹旗卷起的风声吗?他们来了!我的陛下,他们已经到了家门口了,可是你在做什么?那些平日里捧着你的宗亲去哪了?元老院的元老们呢?京畿殿的士兵呢?都去哪了?你看看,他们还有人帮着你吗?有吗?有吗!” 偌大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之内,震的四周的灯火连连跳跃。 四周的供墙上挂着这五百多年间二十九位西汉的列位皇帝——高祖赵起,扬祖赵光义,太宗赵子庸,昭帝赵仲,懿王赵勋,元帝赵平巳,中宗赵长佢,孝思王赵祖緈.......哀帝赵彻。 两人交错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在此刻显得有些诡异。 “倘使当年你能好好治理这天下,最起码那些百姓和诸侯们不会在北陆大军攻入城池的时候给我们内部狠狠插上一刀!倘使当年你没将李宗尧送去平沙川而是留他在京中,最起码李肃不会带着金甲军站在北陆殷氏的那一头!还有梁国英,护国公一府满门忠义,那些年是如何被你和父皇羞辱践踏的,即便你们真的怀疑三公爷为了姑姑而放走了殷氏的那两个孩子,可梁骁又做错了什么?你是真的为了自己的私心蓄意报复还是如何你最为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你一错再错,你此刻还会像个孤家寡人一样孤立无援的坐在祖宗们的灵堂上等着他们明天大军进城么?连中央军都背叛了你,你的军队都没有了,你拿什么跟他们斗?拿着这二十九张祖宗们的画像吗!” “你够了!”赵玉锵终于怒了,转过身来朝他吼道:“你以为我想看到今天这样的局面吗?你以为即便是我不坐在这个位置就不会发生这一切吗?西汉早就开始从里面烂了,从根烂了!当年父皇在位的时候,那些门阀贵族们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那些贱民们过得又是怎么样的日子?跟如今又有什么不一样?啊?你现在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到了朕的头上,凭什么?朕问你,凭什么?你是惧怕父皇吗?你可真是他的好儿子啊我的十三弟!饶是他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孝顺的去拥护着他,不管他做错了任何事,你都觉得是无比正确的,而朕倘使做了一点点不对的事情,那些做过没做过的,都成了朕的错......好儿子啊,真是个好儿子。” 赵玉珵有些无力的偏了偏头,眼底带着些茫然看向哀帝的画像,良久,他说:“我从未觉得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对的,尤其是当年对付北陆一事,所有的一切,都是报应!” 他忽然就朝往走,赵玉锵立马转过头来喝道:“站住!你往哪去!” 赵玉珵头也不回的冷笑:“我们的陛下像个懦夫一样的躲在他祖宗的庇护之下,我自然是要出去替他前去抵挡外面的杀戮者。你可以忍受我们的宫墙被他们用炮火摧残,可我做不到。” 赵玉锵闭了闭双眼,低声问:“你有多少人马?” 赵玉珵寒声道:“人马?不,我只有我自己!” 宫道上所有的混乱似乎都静止了,放眼望去,除了刚才跟随他而来的那二十名中央军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偌大的王庭只一夜之间仿佛就被掏空了,人没了,国也就快没了。 夜风扑在了脸上,鬓边带着血泥的发丝往脖子里不停的钻着,士兵们站在玉阶之下面无表情的与他静静对望,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的时候,赵玉珵一时间心中竟是觉得有些好笑。 多么狼狈啊。他想,此刻的自己想必只会比他们更加狼狈吧。 他叹了口气,猛然抽出那把已经不见了剑柄的长剑,高高举起指天,大声喝道:“战士们,王域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了,明日一早北陆的大军就会攻进来,不怕死的,跟本王一起迎上去,守卫西汉最后的尊严!” “杀!” “杀!” “杀!” 夜黑如墨,如果能为这个濒临崩溃的帝国再做些什么的话,那么这将是最后一次了。 清晨天还没有大亮,薄雾笼罩,三军齐动。 李肃将长刀仔仔细细的系在长笙腰间,而后隔着清风,低头在他额角上贴着唇轻轻扫过,姜行管冲还有杨镇几人均等在后面,伸手抓了抓他腰间两侧的软甲,长笙说道:“你一定要等着我回来,我们一起回中州。” 李肃伸手拨过他鬓边散落的头发,轻声道:“好。” 长笙揽过他的肩膀将他抱住,贴在他耳边说道:“有些话说出来不太好意思,可我还是想说。李肃,虽然我们不能像那些相爱的男女一样,这一生可以有一堆孩子,但是我爱你,这一辈子都只爱你,想要永远跟你在一起,我不怕世俗的眼光怎么看待你我,只要能守着你,看着你,跟着你,这就够了,我不想再有个十年三年跟你分开,三个月,三天我都不想,等我杀了刘斐,我们就去中州,我一天都不想再耽搁了。” 李肃在他背上拍了拍,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沉声道:“好。” 长笙站好身子,忽然在他脚上狠狠一踩,像是小时候一样朝他噘着嘴埋怨道:“记得想我,我走了。” 李肃忍着疼却笑出了声,“路上小心!” 等长笙翻身上了马,又补充道:“尽快回来,知道了么!” 长笙重重点了点头,马鞭狠狠甩下,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古道之上。 夏日的天亮的很早,稀薄的雾气已经散去,李肃打马追到队伍前方,殷平问道:“走了吗?” 李肃点了点头,朝他说:“出发吧。” “全军听令,出发!” 传令官大喝一声,手中的王旗在半空中猛然挥下,号角长鸣,穿过古北口,浩浩荡几十万兵马朝着京都城缓缓逼近。 作者有话要说: 汉高祖是赵起,我之前一直把他叫刘起,我晕,改过来了。 明天大结局终章,晚上11.左右更新。 大家给个作收吧,首页右上角点击【作者专栏】,然后点击【收藏此作者】即可,谢谢大家啦, 另外,新文咸蛋《三十六天》欢迎大家捧场,再次谢谢,爱你们~
第118章 城内的百姓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逃光了,空荡荡的京都之内,安静的仿佛一座鬼蜮,千军万马踏过冰冷的石路之时,震的四周的屋宇都跟着微微颤抖了起来。 清风从头顶上呼啸而过,翻飞的王旗猎猎招展,白荒历八|九五年五月三日,夜北殷氏在定西王与光明军的助力之下,终于将三十万大军挺入了西汉王域。 此刻,那扇几百年来仿佛黄金铸成的厚重的宫门正大敞着,沿路上便能看到里面那已经落败不堪的景象,主干道上,凌乱的物什和脚印遍地都是,风卷着地上的落叶轻轻在石路面上打着圈,于万籁俱静之间发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沙沙轻响。 军队不可能全部涌进来,李肃殷平等人只带了亲随军打马往里走去,周围坐落的宫墙像是睁开了一双双眼睛,十分茫然的看着这些陌生人的肆意进入。 很多年了,当北陆人终于以胜利者的身份入驻这里的时候,人人心中都隐藏着那一份难以言喻的滋味,没有人出声,连马蹄声都变得轻慢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大响忽然从高处响起,宫门顶上那张巨大的紫荆旗被传令官拔下从高处随意的丢了下去,当黑色的鹰旗招展在金色的宇殿之上时,仿佛连带着空气中都似乎掺杂了草原的气息。 殷平转首,恰巧碰到不远处殷康投来的神色。 兄弟二人会心一笑,他朝身边一身金甲的李肃说道:“多谢你!” 李肃挑眉,似是不甚在意的冷哼一声,淡淡道:“用不着,我可不是为了你。” 殷平垂下眼眸,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我知道,不过我还是得多谢你,没有你,我可能真的还需要再多个好几年的时间才能将我的军队带进这里,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我都得谢你,谢你帮了北陆,更谢你不与我争东陆这块地方......不过说实话,你若是想争,我倒是不介意奉陪,就是可惜这天下百姓,又不知道得再受多少年的战争之苦了。” 李肃冷声道:“同别人争抢,向来不是本王的作风。” 殷平挑眉道:“对,定西王若是瞧上什么东西,那东西总会主动着跑到你的怀里,争这个词,不应该用在你的身上。” 说完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队伍顺着长长的甬道慢慢朝里走着,整个王域在晨起的薄雾中显得十分萧条,铁蹄踏过一片清脆,人人脸上都挂着不自觉的笑意,却没人敢在此刻窃窃私语。 不一会儿,前方几匹战马依次停下,斥候翻身下来禀报道:“启禀王,王庭内三百七十四座殿宇,没有发现元庆帝的踪迹。” 李肃问道:“所有的都找过了?” 斥候:“是,属下等已经全部查过,还翻出不少密道,都没有寻到。” 殷康上前来问道:“不会是扮成百姓跟那帮流民一样混出城了吧?” 殷平:“不可能,我们之前做足了准备,不可能让他逃出去,连那帮贵族门阀都被全抓起来的,何况是元庆帝。” 李肃忽然道:“不如问问赵玉清,说不定这宫里还有什么其他可以藏身的地方。” 殷康有些为难道:“他昨日开始就不知道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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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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