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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吗,我再去盛一些。”长笙说道。 李肃点了点头,心尖尖划出一丝喜悦,说道:“好。” 长笙再次回来的时候,脚下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跤,而后一个不稳,整个人便朝李肃倒了过去,少年欲扶之际,顿时被一汪水泼了一脸,却还是稳稳将长笙抱在了怀里,赶忙问道:“你怎么样,摔疼了没?” 长笙气的骂了句脏话,从李肃怀里起来,心疼道:“真是可惜了,好不容易才接到那么多的。” 他看了眼一脸湿意的李肃,而后忽然凑了上去,两人呼吸相闻之际,李肃自觉性身子一直,整个人都石化住,就见长笙忽然伸出舌头往他脸上一舔,随口道:“这水还挺甜的。” 李肃一愣,皱眉道:“你没喝水?” 长笙没去接他的话,说道:“算了,我再去给你接一点,你赶紧好好想想咱们怎么出去吧,我可不想饿死在这鬼地方。” 李肃说道:“看这样子外面的天应该已经黑了,咱们今晚铁定是出不去的,等到明日天亮的时候,我打探一下这四周,再想能出去的法子。” 长笙觉着在理,点头道:“那也只能这样了。哎,你腿好点了没,别老坐着,起来活动活动,不然难受死了。” 李肃有些心虚,说道:“没事,我再坐一会儿,你饿不饿?” 长笙揉了揉早就快瘪掉的肚子,叹了口气,说道:“这不是废话么!你不饿?” 李肃没说话,长笙知道他肯定也早就快饿懵了,却不好意思开口,却见李肃伸手往怀里摸去,好半天,将手递到长笙眼前,轻声道:“吃吧,只有这个了。” 长笙看了半晌,才发现那是那天他给李肃的樱桃,只是这樱桃经过几日的摧残,已经有些爆裂开来,果皮上也是皱巴巴的一层,看起来还挺丑的。 可饿极了的人那管得了那么多,长笙当即喜形于色就准备一口吞下,而后顿了顿,将那樱桃从中间小心翼翼的掰开,递给李肃一半,说道:“这个给你。” 李肃摇头道:“我不饿,你吃。” 长笙知道他是怕自己不够吃,可就一个樱桃,本身就是个连牙缝都塞不住的东西,就算吃一个下去,也跟没吃一样,他说道:“你不吃我也不吃。” 李肃无奈看了他一眼,终是什么也没说,将那小半个樱桃细细嚼碎后咽了下去。
第26章 外面寒鸦聒噪,接连几日的大雪将枯枝压的摇摇欲坠,山上忽然响起几声狼啸,被冷风卷着七零八落的散开在空气中,一阵狗吠迎着那声破碎的狼啸不住的叫唤着,仿佛要将这黑幕撕碎,天空一片漆黑之色,暗沉沉的云际处,连一颗星子也没有,月亮瘦瘦的一轮挂在天上,看起来无比凄惨。 山洞内,黑暗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渊,偶尔伴随着几声细碎的铃铛轻响,让人感到这四周才像是多了一丝生气。 长笙问道:“那天追杀咱们的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李肃早已将这个问题思考过了,说道:“不清楚,但看样子像是汉朝的人马。” 他没说东汉,也没说西汉,说的是汉朝。 长笙打趣道:“你怎么知道是汉朝的?不会是你得罪了什么人,人家不远万里的从东陆跑过来追杀你吧?!” 李肃轻笑一声:“若是追杀我,早就来了,何必要等这三个多月。” 长笙撇了撇嘴,站起身子,李肃敏感问道:“你去哪?” 长笙叹道:“我先去喝口水啊,渴死了。” 李肃没来由松了口气,脚上的疼痛使他不得不开始思考那帮人的来路。 身着黑衣轻甲,使用的弓箭也是以鲛骨制成的翎羽,这种弓箭不似一般的玄铁制造,份量是普通弓箭的一半,胜在速度快,力道却是一般,想必前来刺杀的人也是想着,对付区区两个少年,用这个足矣,可万万不知道,李肃能带着长笙堪堪躲过这一遭。 用李肃的想法来看,这帮人并不是冲着他来的,若是对付他,使用这样的弓箭根本就是自取其辱,还有那一身轻甲装备,不说别的,除非来人的身手极好,若他真的有幸用剑劈斩对方,这轻甲只消剑气划过,就能轻巧割破,何必呢? 可对付长笙的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个不过刚过了九岁生日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用得着这么多人前来刺杀? 还是说,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在长笙身上? 东陆,轻甲,鲛骨长弓,翎羽箭...... 东汉的轻裘铁骑,能够轻而易举的在躲过夜北三大武士的重兵巡防之内闯入北都城来袭击草原皇室的王子,要么他们是从沧澜江一路偷渡而上,要么就是内里有什么人在接应。 前一种情况根本不可能——从东陆越过沧澜江,不排除江水流动的速度,少说也得一个月的时间,且行驶的途中目标完全暴露,很有可能被当做是奸细抓起来——东汉本就在海造上极为落后,所以不会选择这么一个愚蠢的法子,不合算。 那么,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李肃正想着,忽然,暗夜之下,少年一双凤目猛的睁开,眼底顿时爆出一大片巨大的火花,仿佛要将眼前这漆黑烫出一个洞口! 不对,不光是这些,还有樱桃...... 樱桃..... 张道长...... 李肃在心中将那几个字默念了很多遍,而后狠狠定在眼前,他问自己——他、到底是谁?! 长笙饱饱的喝完一通,抹了把嘴朝李肃这边走来,他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又被哪个不长眼的石头给绊一跤。 “你怎么还在这坐着?”长笙见他这么久一直维持着这一个姿势不动弹,当下觉得有些奇怪。 李肃问道:“长笙,那个张道长是哪里来的?” 长笙不明就里,问他:“你好好的提那牛鼻子做什么?” 李肃说道:“只是忽然想起刚才那个樱桃很好吃,所以想问问。” 长笙笑道:“嗨!他呀,他就是个江湖骗子,骗吃骗喝骗姑娘,要不是看在他挺好玩的份上,我早就放狗把他赶跑了。” 李肃认真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草原?” 长笙想了想,说道:“恩,跟你差不多时间吧,比你早一点,不过我父亲和殷平好像很信任他,因为他骗他们说,他是那个什么匡什么鬼老头的徒弟,反正我也不清楚,总之不是什么好人,披着羊皮的老流氓!” 话音才落,与此同时的某处帐篷内,张道长悻悻的打了三个喷嚏,骂道:“谁他娘的又在背后说贫道坏话了!” 长笙并没有看到李肃脸上的裂变,夜色很深了,饥寒交迫外加一身伤痕之下,长笙有些捱不住了,他坐在地上往李肃怀里靠了靠,说道:“不提他了,先睡一会儿,明天早上咱们赶紧想办法出去吧。” 李肃伸手将长笙圈在怀里,像是抱着只小猫一样小心翼翼,他心里这会儿完全没有其他想法,此时外面寒气阵阵,这里面倒是温暖舒适,只是毕竟夜凉如水,再暖也透着些许湿意,李肃紧了紧手臂,身上的酸痛使他意识也渐渐松散了下来,两人依偎着,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四周才渐渐明亮起来。 李肃睁眼吐了口气,将长笙轻轻放在一旁,随后双臂支撑着起身,试图将那只受了伤用树枝固定着的脚踝活动一下——还好,好像比昨天的痛感微微减轻了些,应该是没有骨折。 他抬头朝天顶上望了望,就见那洞口处密密麻麻挂满了藤枝,从顶端到他现在所站的位置,起码有十丈的距离,李肃忍不住抽了口冷气,暗叹他跟长生两人这一摔竟然还有命活着。 前方深处似乎看不到尽头,里面黑压压一片,只是偶尔响起的水声让他知道他还与这世界连着一线,除却他脚下这片凌乱满叶的空地外,再往里,似乎道路及四壁像是刻意被人修建而成的一般。 密道?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来这个念头。 北陆地域宽广,神秘又博大,草原殷氏在这片土地称霸五百年之久,屹立不倒,真正是靠血性与长刀劈下来的江山,凤兰山距离北都城还是有些距离的,能在这个地方修葺这样一条密道,到底是为何人所为? 铁尔沁王当年建都朔北,倒是与这凤兰山紧邻相接,可若是他当年所建,五百年过去了,这座山洞之内,似乎不曾残留这样年久的气息...... 李肃准备往前走去看看,一声细微的咳嗽声忽然响了起来,他赶忙收回脚步走到长笙身边,但见那孩子紧闭双眼,脸颊泛着一丝异样的潮红,时不时皱着眉头干咳几声,看起来十分难受。 “长笙。”他低低叫了一声,而后伸手朝长笙脸上摸去,才一触及,便觉指尖之下的皮肤滚烫异常,李肃一惊,赶忙摇了摇他,“长笙,快醒醒。” 长笙只觉得哪哪都极为不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废了好半晌的力气才掀开沉重的眼皮,起先是一道模糊的身影,随着瞳孔焦距慢慢回拢,他看清李肃那张略带焦急的脸。 “这是怎么了......”才一张口,长笙就感觉这嗓子冒了烟儿似的难受。 “哎呦!” 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皱着眉对李肃说道:“我背上疼的很,你快帮我看看。” 李肃闻言赶忙将他轻轻扶了起来,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倒是真吓了一跳,长笙整个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整个血淋淋的暴露在空气下,混着泥土和其他脏兮兮的东西,十分触目惊心。 他想起两人掉进来的前一刻,他将长笙整个人抱在怀里,背部却无暇顾及,可能是掉落的时候他的后背擦着石壁划落,成了这样。 李肃当即觉得懊恼极了,昨晚这里面太暗,他都没能细细将长笙打量清楚,且长笙昨天也没说什么,净顾着给他找水了,当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从胸口蔓延到喉咙,随后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赶紧将他仔仔细细从头到脚的再检查了一遍。 待确定没有其他多余的伤口,李肃才说道:“你受伤了,先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长笙十分想哼一支淫词艳曲来缓解一下此刻身体所带来的不适,可身子有气无力的,他挣扎了半晌,终于决定还是先放下这个暂时不合适宜的想法,李肃弄了些水来,让长笙趴在厚厚的落叶上,而后他从里衣上撕下一小块布浸湿,仔仔细细的开始替长笙清理背上的脏污。 好几次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李肃的手都是一顿,然而长笙却十分男子汉的哼都不哼一声。 李肃一向沉稳老练,可如今对着长笙,这一通下来,也不由紧张的背上出了一层的薄汗。 待清理完伤口,李肃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给长笙披上,而后还将脖子上那圈银狐皮围脖给长笙戴好,说道:“现在没有药,你且先忍一忍,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从这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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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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