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找不到就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 赵玉珵又问:“当年兵荒马乱的,万一他早就已经不在了呢?” 他说:“那我也要找到他的尸骨,挖出他的坟墓,放在我身边与我同住。” 没有人知道他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自责,内疚,激愤...... 倘若他当时再拼一把,将那些追赶而来的汉军都杀了,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呢? 可命运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当时他在受了一身重伤拼尽全力之后,险些将自己都搭了进去,何谈再去救长笙呢。 那些往昔而过的记忆像是万千把尖刀似的痛苦将他一颗心扎的鲜血淋漓。 他永远忘不了当年长笙在最后临走之际看他的眼神。 长笙恨他,他知道,不管是他死了还是活着,都恨他。 不过他不在乎,只要能找到他,所有后果他都可以承担。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一个月以前,他终于又得到了一丝靠谱的消息。 当探子将当年东汉武烈王从三幹河带回来的那孩子的画像第一次展开在他面前的时候,李肃整个人都震惊的险些从椅子上栽了下来。 十年了,往日的孩童没有残留一丝当年的样貌,唯独嘴角那邪笑还留了三分。 李肃确信,若是在没看到那副画之前,他可能根本认不出长笙,可就因为那一笑,他敢肯定,那就是长笙。 画上的长笙穿着一身素雅长衫正站在院子里遛鸟,那鸟儿似乎不怎么搭理他,可他就是贱兮兮的逮着鸟儿不放,那眼神像极了小时候李肃时常看到的那般,只是淡了许多。 他记得长笙喜欢穿花花绿绿的衣服,总是花枝招展得意洋洋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土大炮。 可那画上的人,分明出尘的一本正经,哪里还有一丝的流里流气。 李肃想着想着,忍不住牵起一丝笑意,然而再细想之时,眼里的痛苦就欲多了三分。 谁在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之后还能一成不变呢? 何况当时的长笙才九岁。 他不知道长笙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跑到三幹河的战场被当时的武烈王带回了家。 但他知道这些年来武烈王府里上下都待他极好。 这样的好,成了这十年来他心中唯一的慰藉。 也更坚定了他要见到他的决心。 因为他知道—— 他找他,缘起,他不找他,缘灭。 紫金宫偏殿的不远处有一方偌大的池塘,池塘内载满了白色的莲花,莲花气味清苦,被桂花的香气一遮就会荡然无存。 长笙蹲在池塘边托着腮看里面那对小鸳鸯在调情,正看的起劲,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忽然从背后传了过来。 长笙本以为是宫内来往的奴婢,当下没怎么在意,但那脚步停下来之后,黑夜将那道瘦瘦高高的影子全覆于他头顶,倒是将他吓了一跳。 这里是皇宫,没准一个倒霉就会碰到个皇亲国戚或者娘娘之类的,运气好点的碰到个宗亲,打哈哈两下他直接溜走,运气不好若是碰到了女人,那这月黑风高的,旁边还有两只没羞没臊正嗯嗯啊啊的鸳鸯,他到时候想撇也撇不干净了。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悄摸着趁那人没注意准备溜走的时候,那道黑影忽然朝这边缓缓逼近。 长笙一愣,赶紧就起身撒丫子开溜,可蹲的时间久了腿都麻了,一下子没站稳,忍不住‘哎呦’了一声,就听到那黑影低喝道:“谁!”
第49章 长笙暗叫一声倒霉,可听那声音不是个女人,当即也放下心来。 李肃看着那人影鬼鬼祟祟的往后退了几步,本不想轻易惹麻烦,毕竟这是在别国。 可那人影像做贼似的拔腿就跑,他几乎下意识的就追了过去。 “碰”的一声闷响忽然传来。 黑暗之下,两人就这么毫无征兆的交起手来。 长笙猝不及防,一下子被那人用拳打在了肩上,下意识闷哼了一声,心里震惊此人力气之大之余,一股怒火突然冒了上来—— 你奶奶的,竟然敢出手打我? 他回击的瞬间,那人突然往他左侧一闪,束手成刀,就照他肋下三寸砍来。 因为这地方有些偏僻,所以禁军来往不多,人几乎都在大殿附近守着,倒显得这池塘周围有些荒凉了起来。 几番交手,谁都没有说话,刚才正颠鸾倒凤的两只鸳鸯被这杀气腾腾的凉意震得各自游走。 长笙想着人家会不会误以为他是刺客什么的,正要解释,那人忽然一个摆拳就砸到他眼角,痛的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他娘的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长笙低骂了一声,终于忍无可忍。 刚才交手那几下,他知道此人的身手在他之上,当下也不敢轻易蛮干,一个灵巧的闪身就从李肃抬起的手臂之下钻了过去,而后重重出拳,碰的一下就朝他后脑瓜子砸了过去。 但被李肃避开了。 “你是个什么鬼玩意儿,一言不合就出手,知道小爷是谁吗你就敢乱来!” 长笙赶紧往后退了几步低骂,此人深夜一人单独行至于此,身边又没有什么随从,想必也不是什么身份尊贵之人,最起码不会是宫里的人。 宫外的大臣宗亲,他仗着魏淑尤的地位也不怕谁,所以说起话来也是大言不惭。 “你又是谁?深夜鬼鬼祟祟在这做什么!” 李肃亦是低声喝道,两人都不想惊动禁军,只得这么拉出五步的距离在黑暗之下静静的对视。 长笙:“你不认识我?” 李肃无话。 长笙哼笑一声,得意洋洋道:“不认识就算了,刚才打我的那两下我不跟你计较,赶紧滚吧,不然一会儿若是知晓了小爷的身份,怕你吓得一会儿回去裤子都湿了。” 李肃冷笑:“哦?我倒是不知道这皇宫之内有什么人的身份能将我吓得尿了裤子?” 长笙翻了个白眼:“你没完没了了是吧?给你个台阶你不下,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 他轻飘飘的随口一句,却在话落的瞬间使得对面的李肃不由为之一振。 那一瞬间,熟悉的声音似是又在耳边回荡了起来,将他浑身上下从头到脚瞬间浇了个哇凉,脑袋也跟着空白了一片。 然而没等李肃回过神来,长笙整个人忽然就扑了过来。 李肃下意识去防那道正朝面门袭来的重重一击,却没想到那小子坏的很,突然拳开成爪,猛地就朝他下面狠狠抓去! “唔......” 黑暗之下,李肃被下面突然袭来的剧痛抽的忍不住闷哼出声,整个身子都紧绷到了一起。 长笙这一把抓的又狠又准,若非李肃反应快,险些被这臭小子给毁了命根子。 李肃当下只觉得一股浓浓的怒火在胸口燃烧,刚才突然涌来的那一丝回忆被羞辱的荡然无存,一个使力就往长笙脸上打去。 长笙偷鸡虽然成功,却没想这小子居然不怕痛的又扑了过来。 他明知自己打不过对方,只得赶紧撒丫子就溜。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整齐划一的从不远处传来,火把将四周照的越来越亮,两人心里都是一惊。 只怕是禁军往这边来巡逻了。 李肃当下想也没想的一把拽过长笙的手腕往黑暗深处一拖,长笙猝不及防,被他一下子压在一支粗壮的大树干上,背后磕的死痛。 “闭嘴!” 长笙正要开口骂娘,那人似乎知道他要开口,赶忙赶在他前面厉喝了一声。 周围安静的只有蟋蟀的叫声,漆黑一片,两人身子几乎是贴在一起的,呼吸缠绕,鼻尖都快挨着了,却谁也不敢动弹一下。 长笙:“%……&*#¥%” 凶你娘的王八卵子! 等到禁军走出去老远,李肃才终于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像是冬日枯叶拂过冷气的干裂,让长笙忍不住心头一颤。 他反唇相讥:“你又是什么人?” 李肃:“我是什么人也是你配知道的?” 长笙:“我是什么人也是你配知道的?” 李肃:“......” 长笙讥笑他:“怎么着,刚才被我掏了鸟儿,这会儿打不动了是么?我劝你最好还是消停点,别想着对我动手,若是传了出去,我怕你见不着第二日的太阳。” 李肃冷笑:“大言不惭!” 长笙:“你还不信?好啊,你大可一试!不过我可不敢保证这第二次你那鸟儿还在不在!” 李肃怒极,反手就是一拳打了上去。 长笙后面顶着树干避无可避,饶是偏了头,也还是被他那拳风扫的脸疼,骂道:“你奶奶的,打人不打脸!” 李肃邪笑一声:“你还知道打人不打脸?你爹娘有没有教过你,抓人不抓鸟?活该!” 长笙被他气笑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若是他此刻能从这人手里面逃出去,一定要撕烂他的皮。 “不如这样,我告诉你我是谁,你也说出你的身份,怎么样?”长笙借机诈李肃。 李肃挑眉,却不说话。 长笙心道这王八犊子还端的很,赶紧继续道:“我是宣王四子刘景云,今日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说出来,我定不会去找你麻烦,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就当交个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长笙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那一双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的死死瞪着他,却不说话,当下没了耐心,喝道:“哎,你别不识好歹,打都打了,名字总该说一下吧,不然我多吃亏!” 李肃呵笑:“我是武烈王府的人,至于是谁,你自己猜去吧。” 长笙一愣,差点笑了出来,道:“哦,原来是魏王爷的人,倒是失敬了,不过你是他什么人,也是来参加今天宫宴的?” 李肃懒得再跟他废话,手下的力道忽然一松,就打算朝外走去。 “哎,我说你这人这样就没意思了,我都告诉你我的身份了,你含含糊糊的是怎么回事?”长笙追上去询问,想着赶紧问到身份后面好趁机报仇,可这小子忽然就哑巴了,一句话也不说。 不过想想自己也没在他手上吃亏,最多就是被他打了两拳,脸上有点疼,但他不也被自己掏了鸟儿吗? 恩,想到刚才手上一把抓住的那玩意儿,还挺大…… 长笙正色情的想着,再一抬头,已经不见了李肃的身影。 当下有些悻悻的‘切’了一声,可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这心头有点空落落的。 他顺手折了根树枝就往池塘里甩去,嗖的一声轻响之后便是无尽的沉寂。 长笙站在黑暗里静静的出神,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场景穿梭而过,他自嘲的摇了摇头,心道:我这是怎么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0 首页 上一页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