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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的人不会想得那么复杂,原家大儿子不过就是个痴傻的,痴傻的人能懂个什么呢?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符合常理的了。
不过就是不小心落个水而已,没闹出人命,让村里的人都注意着点就行了。同时他们也选择性的遗忘了,原西行小时候便是村庄里善长游水的那一批。
这件事情的热度在村庄里并没有持续太久,人们的注意力又被哪家的小子要娶哪一家的姑娘,要了多少的彩礼。哪家的媳妇又生了个女儿,都把婆婆都给气晕过来了,以及地里的收成这些事情吸引住了。
原西行在家里被关了十天半个月,每天做在窗子前发呆,也不哭不闹安静得很,只是看着有些渗人。
原西游这几天跟着村里的猎户到山上去打猎,回来时被原西行吓了一跳,一抬头便见到原西行站在门口幽幽的望着他,也不说话。
原西游平复了一下心情,挤出一个笑脸,用着刻意的愉悦的声音说道:"我今天在山上遇到一只像是狐狸一样的走兽,它有好几条尾巴!看着挺稀奇的,本来想着猎到它,带回来给你当做玩具解闷的。但是它跑得太快了,我的箭没射中它,唉……"
听完话的原西行这回没再做出什么奇异的举动,只是轻声说道: "回来了,吃饭吧。"然后自己转身走回了房间。
原西游放下今天带的弓箭小匕首等物,把今天猎到的一只野鸡拎到厨房。又在厨房走了一圈,出来碰到喂完鸡鸭刚好走进屋里的原母。
原西游问道:"娘,饭呢。"原母睨了他一眼,回道:"什么饭啊?"原西游又道:"我刚才回来哥叫我吃饭,我以为饭煮好了。"
原母朝原西行的房间看了一眼,转头看着小儿子"吃什么饭,这才什么时辰?这还没煮呢,饿的话在厨房拿个馒头垫垫肚子。"
原西游点头应下,往厨房去了。晚上,菜刚上桌,原西游饭都没盛便伸了筷子。盛饭的时候还压了压,吃饭吃得狼吞虎咽,活像是饿死鬼投胎。
每天煮多少米都是定量的,原西游这顿下来出奇的盛了三碗饭,到后面家里几个人吃到的米饭比平时还要少许多。
加上原西行窝在房里,喊了好几次都是回道不吃饭,还被原母唠叨了几句。原西游听着顺口提了一句:"我回来的时候厨房没有馒头,什么吃的都没有了。可能是哥吃了,不饿,这顿就不吃了。"
一边说着原西游迅速的往嘴里夹菜,扒着米饭,吃得那是一个满嘴流油。
"慢点吃,慢点吃,不要噎着了,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说出去人家还说我不给你饭吃,饿着你了。"原母用筷子拦下原西游夹子菜要收回去的筷子,又开始苦口婆心的劝道。
收拾碗筷的时候,原母看着满桌的杯盘和见底的米盆无奈的摇了摇头。
乡下人家平常的日子是没有什么娱乐项目的,劳作了一天的人们为了省些火烛,几乎在入夜后不久便开始休息。
夜色越浓,慢慢的,各家的烛火也都吹灭了。原西行的房间里还亮着烛火,从窗子里漏出微弱的光。
外面有风刮过,有只小兽踏着月色进入了这个村庄,然后在一座普通的房屋门前停下。跃过墙头,穿过篱笆,有一只小兽像是猫一样趴在原西行打开的木窗台沿上。
这只四足的走兽毛色雪白,长得不是特别小巧可爱,身后却拖着几条毛绒绒的尾巴。看着有些像是狐狸,脖子上有一道嫩红色的断痕,像是不久前被刀剑伤过。
若是此时原西游见到定能认出来,这便是他在山上见到,却猎不到的有着几条尾巴的走兽。
异洹趴在窗台上,胡乱的叫唤了两声,终于吸引到了屋中人的注意力。原西行的眼睛注视着这只走兽,一边慢慢的靠近窗子,像是怕惊了这只小兽怕它跑掉一样。
然而没有,这只小兽根本就不怕他的样子,歪着头,用一双带着灵气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还带着一些疑惑。
原西行慢慢的伸手,像是那些有钱的千金小姐宠着她们名贵的波斯猫一样,把这只小兽捧起来,搂在怀里。
第二天,原西行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和他一同被吵醒的还有睡在他枕边团成一团的异洹。
原来是有人一大早敲响了原家的大门,急急忙忙的跟父说了什么,原母吓得惊叫了一声。
同时传来的还有隔壁李大娘止不住的大嗓门,被惊了的鸡叫声,和小孩子还有婴孩的哭声。
原西行走出房门,原父原母已经同来人匆忙出了门。原西游也被闹得睡不着,起来走到外面去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一脸诧异。
李道士没了!今天早上才被人在深谭里发现的,是溺水而死,尸体就飘在潭水里,看样子已经泡了好几天了。
可是听李家的人说,老爷子这几天并没有什么异常,吃好喝好还跑几个村子做了几场法事,昨晚上还好好的还在家里吃了晚饭,歇下了,今天一早就发现人没了。
这里说的李道士,他并不是一个住在道观里的道士,只是他自幼对鬼神之事就不同于人。后来跑出去问道,过了几年又回来了,说是学了本事,回来坐镇乡里。
好在真有些本事,也就这样过下来了,名声也渐渐远扬。
李道士的一大把年纪,三十好几拿出去能给人当爷爷的时候。说是那么一天他掐指一算,突然跟他爹说要娶妻,随即便出门去了。
不久便带回来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这样李道士就娶回了个贤惠能干又孝敬公婆的媳妇,三年给他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这李道士也是被十里八乡经常挂在嘴边的人物了,没想到竟然这样就没了。
然而李道士的事只是个开头,后面发生了更多的事情让附近几个村庄都人心惶惶。
而西边山脚下的深谭,成了人们心中越加禁忌的存在。
☆、入梦
李道士的死亡着实蹊跷,李家人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惊疑到接受事实的操办丧葬转变得很快。
事情一出李家来人将尸身敛了回去,不报官,也不声张甚至是急迫的将后事操办,趁着天未破晓夜色蒙蒙,一行人抬着棺木悄摸的进了山。
下葬也仅仅是将棺木埋在地底,不堆土,不立碑,也没有燃香烛烧纸钱。若不是土地有翻动的痕迹,压根没人知道这块土地下是一个亡人最后的归宿。
风光了半辈子的李道士到了头却没能风光的死去。没了丈夫的李家娘子悲从中来,抽咽着掉着眼泪。
主持这场白事的法师握着手里的罗盘桃木剑心里暗道一句晦气,故意的清了清嗓子。
李家大娘拉了拉儿媳妇,李家娘子立马收住了眼泪。人声一停,四周寂静,穿着道袍的法师心下稍稍满意,这才开口念了些常人听不懂的经文。
未几,法师长吁一口气,道"走吧。"一行人趁着天未破晓匆匆离开了此地。
李道士的蹊跷死亡仿佛只是一个不经意间爆出的星火,然而这个星火却像是一个燎原之火的火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道士才下葬不过两日村子又出了事。
极其寻常的一个夜晚,一声女子撕心裂肺的惊呼划破了夜的寂静,接着是女子崩溃的哭喊声。
听着哭声是村东头张家娘子的声音,张家婆媳妯娌关系都不错,小两口感情也和美,前年还添了个大胖小子,这大半夜的什么事情弄得哭得鬼哭狼嚎的?
漆黑的屋子里渐渐透出橙黄的烛光,住得近的人家被惊呼声从睡梦中唤醒。乡亲邻里的,免不了起身去瞧瞧旁边家的出了什么事。
有久久等不到自家男人回来的女人起身披了衣,点着一盏油灯出了门,往隔壁张家去。
院子角落里,张家娘子穿着单薄的褥衣,脚上的鞋丢了一只,披散着头发蹲在地上,疯癫一般哭喊着抓自己的头发。
她旁边有一口缺了一个小口的大水缸,盛着水的水缸里浮着一个灰褐色的麻袋。那麻袋的口袋打开了一半,露出一角白色的东西。
闻声而来的乡亲有七八个人,都是住在旁边家里的顶梁柱,然而他们此时都站在进门不远的地方,屏着一口气看着哭喊的张家娘子。
不是他们不想上前,而是眼前的张家娘子根本不让他们走近一步,只顾哭喊的张家娘子也压根不理会他们的询问。
来的几个都是已经成家的汉子,碍于男女之防,除了站着也没什么能做的。
但是大家伙还是纳闷,媳妇折腾着这样厉害,这个声响在屋里的人能睡得着才有鬼了,也不见家里的一个人出来管管。
正在大家一时摸不着头脑,打算回家去的时候。蹲在地上一边哭喊一边抓着自己头发的张家娘子猛的站起来。
对着水缸温柔的喊着"虎头"一声一声,像是母亲哄着自己的孩子睡觉。接着她用像是看诱拐她儿子的拍花子那样的看着众人,一边警惕一边温柔的将水缸里的麻袋抱在怀里。
众人摸不着头脑,看着她把麻袋抱紧紧进怀里,那麻袋里不知装着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站着的汉子里有人出声了,"张家妹子,这么晚了——"
举着油灯出来的女人这个时候踏进张家的门,扒开人群挤到前头去。
张家娘子见到来人,凭空的又尖叫了一声,把抱在怀里的麻袋扔了出去。
装着东西的麻袋在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坠在地上的时候还滚了几圈。张家娘子这一抛,没有将麻袋里装着的东西裹着更紧,反倒把麻袋的口子打开了。
站到前面来的女人反射性的女人低头一看,原先残存的睡意都被惊飞了,凉意从脚底爬满了全身。
那麻袋里露出的是一个面色惨白的婴孩的头肩,剩下的身子裹在麻袋里,细看那婴孩的样子多半是溺死的。
女人,也就是李翠萍惊叫一声,不敢多看地上的婴孩一眼,她紧闭着眼,脚肚子发软的往门口的地方挪。
显然李翠萍身后站着的七八个汉子也被麻袋里的婴孩吓到了,但是男人的胆子总归是大一点。惊吓之后,还是敢再看第二眼。
有人个高瘦的汉子看着地上的麻袋,迟疑道:,"虎头!这……这……这不是,不是虎头嘛?!"一个看着有些年纪的大叔急急问道:"张家妹子,这是怎么回事?!"
虎头,也就是张家娘子前年才生的大胖小子的小名。平时白白胖胖的可爱得紧,如今却被装在麻袋里没有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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