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时登基后的秦王翀,也对先帝功臣下了手,两年间无数人被推上了断头台。
传言菜市场夜夜能听见鬼哭狼嚎。
加之秦王翀为人刚愎自用,听不进人劝,短短两年间,便失了民心,而今年年岁不好,南方发了五十年不遇的大洪水,中部又遇上了旱灾,而在这种时候,秦王翀还想着冬日对北方荤粥用兵。
一时间大梁百姓怨声载道。
五月十四,李懿来信,他的羽翼早已丰满,将在五月中旬逼宫夺位。
两年间,李懿韬光养晦,逐渐成了气候,迟早会有这一日。
二十日,莫一罕见又传了莫二,自两年前,菊会暗杀一事后,莫一就很少召见莫二,一年也就除夕夜能见一次,他想将莫二排除出权利中心。
还是崇德殿,“老二,你来了。”
“不知王上见我为得何事?”大梁一方面因为自身内部的问题,一方面因为与瓯越协议,两年来不曾攻打过瓯越。
两年的休息,瓯越三十六城算缓过来了一口气,去年新春的邷越那边供上来的象牙和快有一个小孩拳头大的珍珠,莫一让人做成了摆饰,正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大梁那边,李懿逼宫夺位,当了新皇帝的事,你知道了吗?”
莫二摇头:“不知。”
莫一显然不信,不过还是轻笑道:“你觉着未来的局势会有变化吗?”
“想来不会,我们不是与大梁签订了协议,两国五年之内不相互用兵。”
莫一冷笑:“难不成你觉着大梁会遵守约定!”
“这两年间,他们不是遵守了。”
“哼”莫一冷哼,“一是李翀的心思在北方,不在南方,加之这两年间,他们自身难保,才没顾到我们,眼下李懿上位了,他会吸取李翀的教训,放下北方荤粥,重新将目光投向我们。”
“对了,莫陆嫁给李懿一事也是你一手促成的,是你早看穿了今日的局势,还是你和李懿勾结在一起了。”
莫二表面上诚惶诚恐:“王上说笑了。”
莫一突然收回了前面的话,换上了好兄长的嘴脸:“我只不过随口一提,看你吓得,明个你参加朝会,提出瓯越主动攻击大梁。”
莫二:“怕是不好吧,两年前大梁围城,瓯越损失惨重,现在恐怕凑不出来一支能用的部队了。”
“我们越人无论男女老少皆善战,岂会凑不出人,是老二你在推脱,还是真和李懿有什么。”莫一将莫二排除在了越人之外。
莫二只好答应。
隔日朝会时,他按照莫一的话,提出了主动攻击湘州的事。
话音未落,已经有人反驳,绝大多数人也是不同意的,尤其是两年前提拔接任韩相和沈副相的新相孙海呈。
他第一个跳出来给出反驳,“二王子,现今瓯越是个什么情况,您心里没数吗?攻打湘州,我们拿什么打,一没人,二没粮草,靠嘴说服他们吗?”
孙海呈出身邷越,但是随着这两年九越酋长势力的衰弱,他身边围拢了一般以他为首,意图救国存亡的年轻官员,他们更加激进锐利。
而九越酋长势力的残余围绕在郑御史身边,他们两方相互对立,势同水火。
但是主动进攻湘州这件事,他们也觉得很不妥。
郑御史含蓄地讲:“主动进攻湘州不是一件小事,人啊!粮草啊!不算什么大事,咱们挤挤总是能凑出来的,但是我们先攻打了湘州,便撕破了两年前签下的约定,他们要是反过头来围城,恐怕对我们不利啊!”
莫一不讲话,静静看着群臣的反应。
眼见没几个人同意,摆手:“今个就这样了,有事明个在商量。”
莫二接到了玲珑的信,莫一夜里又一次先后召见了几位大臣,其中就包含丞相孙海呈和郑御史。
不过这次召见,结果应该令他很不满意,玲珑信里讲,崇德殿的争吵声响了一夜。
隔日孙海呈带领着一群官吏,齐刷刷跪在崇德殿门口的台阶上,请莫一收回成命。
看来莫一在孙海呈那儿碰了钉子。
夜里,玲珑突然出宫,来莫二住处。
她是私自离宫,因此一个人都没带。
“怎么回事?”莫二将她迎进来,他们通信往来近两年,除非遇上很急的事,否则玲珑是不会轻易出来。
玲珑见左右没人,“孙海呈半个时辰前被杀了,连带还有与他交好的南曹司司长郝辰。”
“消息当真吗?”
玲珑点头:“千真万确,夜里宫人告诉莫一的,被我听来了。”
“这事瞒不住,最多明日就能传遍番禺城。”
莫一不像是会釜底抽薪的人,眼下明显是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他到底怎么想得。
“我总觉着事情不简单,今夜你自己小心。”
玲珑需要在莫一醒来前赶回去,留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
夜很深了,莫二并无睡意,不断思量着玲珑话里的讯息,想着想着,思绪不自觉飞到了洗显身上。
这两年的功夫里,每一个夜晚与清晨,他都会想起洗显。
洗显的脸他早已聊熟于心,一颦一笑都似在眼前,被自己用刀子一笔一划刻入心里。
即将来到终点,而他又身在何处。
五更天,莫二迷迷糊糊有了睡意,但被门让人从外面推开的声音惊醒了。
一个瘦高身影站在门口。
又下雨了,那人浑身湿透了,好像一个水鬼,湿哒哒的,他脚下积着一滩水,手提长剑,剑尖尽是血,血与雨水融合在了一处,染红了院落。
他的脚步声很沉重,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吃力。
即便他的脸被头发挡住,但莫二依旧认出了他。
这个人,他已刻入骨中。
“洗显!”
“我是来杀你的。”
“莫一叫你来得吗?”
“嗯”
莫二挺起胸膛,将脆弱的喉咙暴露在洗显剑下,只要稍稍一用力,他便血溅当场。
“我今夜杀了四十八个人,而你是莫一让我杀得第四十九个。”
“你都杀了谁?”
洗显低低笑着:“你知道的,以孙海呈为首的新派三十六位,还有邷越陈家,闽越赵家,林城以及还留在城中的卫家人。”
“而你是第四十九个。”
“他们都有挣扎吗?”
洗显似是头痛:“他们挣扎的很厉害。”
“放心,我不会挣扎。”
莫二迎向洗显的剑,然而一瞬间,洗显长剑脱手,莫二落进了一个潮湿的怀抱。
洗显拥住他,“然而我杀不了你。”
莫二将头顶在洗显心窝,紧紧回抱着他,“这两年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找你。”
“我知道。”
“那日之后,你去了哪里?”
洗显:“从你这儿走了后,我去见了莫一,他留下了我。”
“这两年,我就在王城里,每一次你从正阳门路过,我都在你。”
莫二愣了一下,拨开洗显的湿了的头发,他与过去并没什么两样,一样的眉目,但是他好像有一辈子不曾见过他。
莫二踮起脚尖,在洗显唇上附上一吻。
“我知道你不会杀我,但是我可能会杀了你。”
洗显不知所措,不过心脏处地剧痛,让他回过神,不知何时,莫二的匕首不偏不倚扎在哪里。
“闭上眼睛睡一会吧!”莫二撑住洗显往后倒的身体,“待到天亮,我便叫醒你。”
“你将他带上,立刻出番禺,连夜往东走,回曲州去。”
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藏在墙角的屏风后面,“他曾给了我一剑,我卫斯为人记仇,救他是不可能的。”
卫斯从屏风后面缓缓走出。
他在半个时辰前来的。
“若是他当真杀你,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不会在站在这里。”
那日洗显手下留了情,刺偏了三寸,让卫斯捡回来一条命。
这两年间,他一直诈死,藏在番禺。
半个时辰前,洗显按莫一的嘱咐,去卫家杀人,他特意来告知莫二。
卫斯不屑:“你也太高看他了。”
“这座城里,从不曾有人高看过他,他只会被人低估。”
莫二的眼里、心里只能容下一个人,那人便就是洗显,明明早就知道的事情,为何还会心痛。
不见棺材不落泪,可惜,他见了棺材也不落泪。
卫斯退步:“我可以带他离开,不过我无法确保他的安全,万一死半道了,你可别怨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0 首页 上一页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