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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想法也很简单,年关将至,各府走动频频,祖母事忙不一定会关注到这些细节,三叔母又是不上心的。 祖母到时知道责怪三叔母倒也罢了,就怕叔母借机说是母亲管家不当,她既瞧见了,便没法当做不知道。 但她也察觉到了赵温窈的敏感,怕被误会是施舍,“姐妹间有漂亮的衣裳换着穿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以前二堂姐在家时,我时常去讨她的衣裳穿呢。” 说着还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可不是白给的哦,到时等你的冬衣做好了,我也要来挑一挑。” 赵温窈愣了愣,捏紧的手指缓缓松开,浅浅地笑了起来,“好,表姐只管挑,喜欢哪件都可以。” 沈婳看着她如此单纯好骗的模样,又想起件事来:“你方才与我说的秘密,三叔母与四姐姐可知道?” 赵温窈毫不犹豫地道,“不曾,除了表姐,我没与其他人说过。” 沈婳松了口气,“既是不愉快的事,便忘了吧,你到了沈家,往后便只有喜没有忧。” 赵温窈的双眼也跟着亮起,声音多了几分欢快:“多谢表姐,这样的话,从未有人对我说过。我自小没有兄弟姊妹,初次见表姐便觉得有种亲切之感,那会就想如果能与表姐做姐妹,定是件顶好的事。看来我的运气终于好了一回。” 面对这样澄澈的目光,沈婳再多的戒备与隔阂,也都暂且放下了。接着又陪着她说了许久的话,眼见天色不早,才起身道:“原是想再留下讨顿晚膳的,可早上答应了母亲要去正院用,我就先走了,过两日再来找你玩。” “那我送一送表姐。” 赵温窈这风一吹就要倒的小身板,沈婳哪敢真的让她送,赶忙将她摁回被窝里,带着丫鬟们离开了。 冬日的天暗得早,府内各处已经点上了灯笼,一踏入院中便是一阵寒风袭来。 杏仁赶忙将袖炉塞进她的手中,与核桃护着她往正院赶。 瑶芳院离正院有些距离,路上除了她们的呵气声,就只有风吹拂灯笼与枯枝发出的窸窣声。 走了不知多久,沈婳突得开口道:“你们觉得赵家表妹比之四堂姐如何?” 两个丫鬟都是从小伺候她长大的,杏仁年长些办事也妥帖些,核桃则耿直冲动些。 就听核桃先开口道:“瞧着是个和善的,比四姑娘好相处,可性子太弱了,若没老夫人庇护,只怕能叫四姑娘给生吞了。” 杏仁则是迟疑了下才道:“奴婢倒觉得表姑娘瞧着怯弱,却是个很谨慎的人,按理来说受了如此大委屈,在自家外祖面前,应当会撒撒娇讨要欢心。但她不哭也不闹,想来很能隐忍。不过应当是在赵家养成的性子,比之四姑娘还是要好相处的。” 沈婳的想法与杏仁差不多,赵温窈险些要嫁人的事,应是祖母怕影响她的名声,才刻意隐瞒了。 而她也绝不是外表那般软弱的女子,相反的还很聪明。 沈婳唯一不懂的是,她为何要将自己最不堪的经历都袒露给她。 难道真的如她所说的,一见如故,打心里的信任? 沈婳没有出声,旁边的杏仁小声地提醒她脚下的台阶,而后放低声音道:“姑娘可是觉得表姑娘有何不妥?”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看不透她。” 梦中的种种虽未应验,可细节却都能对上,难道真是巧合吗? 沈婳心中有疙瘩,但同时又觉得赵温窈很是可怜,她渴望有人关切的目光让人心软,若真的因为一个梦,就疏远她,实在是不讲道理。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核桃不假思索 地道:“既是看不透,那多看几次不就好了。” 沈婳蓦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核桃。 是她钻进了死胡同,潜意识觉得梦若是真的,她便会万劫不复,将赵温窈当做了可怕的敌人。 但如今人不在她院中住,兄长也没被勾引,占尽先机的人分明是她啊。 若梦是假的,就当多了个能走动的表妹,若梦是真的,她也能提前防备。光是在这猜测就把自己搞得疑神疑鬼,才真是蠢透了! 她如今要做的,便是确定梦的真假。 核桃无辜地眨了眨眼:“姑娘,是奴婢说错什么话了吗?” “不,你说得对极了,真是我的好核桃,回去奖你一个月的香酥鸡腿。” - 自那日后,沈婳与赵温窈走动频繁了起来,几乎每日都会去瑶芳院待上半日,互相说着京内京外的趣事。 没过多久,赵温窈的气色肉眼可见得好了许多,不仅能下床走动了,还能偶尔去园子里逛逛。 表姑娘身子好转,全府上下都很高兴。 这日,沈婳陪着赵温窈逛过园子,顺路到素心堂给祖母问安。 沈玉芝到了该说亲事的年龄,且她又是姐姐,待来年沈婳出嫁了,她的亲事还没定下,定会被人笑话。 故而从半年前,邹氏便央着老太太帮忙相看人家,都是亲孙女,老太太自是希望她也能说个好人家。 消息一放出去,今年上门走动的人家就特别多,老太太近来便无暇顾及其他孙儿,只能时常差人去关心。瞧见她们过来,心里别提多高兴,还留了两人用午膳。 沈老夫人常年吃斋念佛,她这的膳食以斋菜为主,不合沈婳的胃口。 好在老太太心疼孙女,另外让人备了盅冬瓜鸭子汤,里面加了瘦肉丁,火腿丁,莲藕、玉米、虾仁来提味,既清淡又肉香四溢。 沈婳尤为喜欢,光是汤就喝了两碗,她吃东西向来是享受又投入,且从小的教养让她举手投足间的仪态也恰到好处。 沈老夫人这几日忙得胃口不大好,此时瞧见对面吃得如此香的孙女,竟也有了食欲,边吃边自然地为她夹了好几次菜。 至于身旁的赵温窈,则从一开始夹了块豆腐后,便没再更多关注。 梦里,赵温窈在沈婳的院中住了没多久便病得昏迷不醒,老太太怜惜外孙,亲自接到了身边照顾。 但现实是她住进了瑶芳院,近来身子也渐渐好转,老人家精力有限,一个从小不养在身边只见了几面的外孙女,事情一忙在她心目中的分量也悄然褪去。 反倒是沈婳瞧见表妹没怎么动筷子,亲手给她勺了碗冬瓜汤。 这落在沈老夫人的眼里,又连连夸了她好几句:“咱们呦呦可真是个好姐姐,有你陪着温窈,祖母也就放心了。” 祖孙二人其乐融融,唯有赵温窈低头小口抿着汤勺,笑意不及眼底。 待到午膳后,两姐妹又陪着老太太说话。 “好孩子,我看你的胃口好了许多,病可是好全了?” 赵温窈倚着老夫人,柔柔地点头,“多亏了表姐日日来陪我,督促我用膳吃药,不然这会想必还下不来床。” 沈老夫人最喜欢听话乖巧的儿孙,闻言笑弯了眼,“呦呦这两年越发懂事了,先前我还担心,你到时嫁去东宫会手忙脚乱,如今看来,我是白操心了。” 说着还拍了拍赵温窈的手背:“你表姐样样妥帖,还有门再好不过的亲事,往后啊你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你表姐。” 沈婳配合地红了红脸,“祖母,怎么又说这个。” “瞧瞧,还害羞了,你与太子青梅竹马天赐良缘,有他护着你,祖母也就放心了。沈家的将来,可都系在 你的身上了。” 这样的话题,沈婳听得太多了,知道如何完美的应对,她轻轻跺了跺脚,故意侧过身子:“祖母就爱打趣人,不理您了。” “好好好,祖母不说了还不行嘛,桂香,去把我枕畔那个匣子拿来。” 桂香很快便将匣子取来了,沈老夫人接过后亲自打开,就见那红木匣内,躺着个镶满了红宝石的蝴蝶步摇。 沈婳自小到大,宫里赏的爹娘给的,衣裳首饰从来不缺,可她看见步摇时,双眼微微睁圆。 她记得,在梦中,这个步摇是送给了病愈后的赵温窈。 赵温窈很喜欢,不管出入什么场合戴这个,以示对外祖母的依赖,后来遗落还被凌维舟捡到,成了他们两的定情信物。 她看着那步摇微微入了神,沈老太太见她没反应,打趣着道:“看来是呦呦不喜欢祖母的这个礼物了?那就只好送给窈丫头了哦。” 沈婳能细微的察觉到,赵温窈的双眼因为这句话而隐隐亮起,楚楚可怜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那支步摇。 她弯了弯眼,毫不犹豫地道:“不,祖母,我很喜欢这个步摇。”
第8章 午后的暖阳从琉璃窗透入,落下斑驳的彩光,沈婳倚着贵妃榻把玩手中的步摇。 这支蝴蝶步摇用了十数颗名贵的光珠,外加缠金的纹样,光是拿着都能感觉到流光熠熠。也难怪老太太如此宝贝,甚至连向来小心的赵温窈都没遮掩住情绪。 杏仁端着糕点进屋,就见她还保持方才的姿势,不免有些好奇,自家姑娘可从未对金银首饰这般看重过。 “姑娘如此喜欢这步摇,不如让核桃给您梳个髻,您戴上试试。” 沈婳瞧见托盘上的椰蓉酥,便随意地将步摇搁在了一旁,“这玩意看着小而精,实则沉着呢,真要戴着肯定坠得头发疼,我才不找罪受呢。” 光是步摇定然算不上沉,可为了搭配它,还要梳个繁复的发髻,再配上其他的发誓,就算不得轻松了。 杏仁知道她的喜好,了然地道:“那奴婢让人先收进库房。” “就搁着吧,我这几日都要戴它。” 杏仁更加不解了,姑娘那神态分明是过了新鲜劲儿,这离冬至进宫还有些时日,最近也无需她待客,为何还要找不痛快。 沈婳看出她眼中的疑惑,咬了口椰蓉酥,狡黠地眨了眨眼,“我不喜欢,但别人喜欢呀。” - 翌日,沈婳难得换上了华服,戴着一步三闪的步摇到了瑶芳院。 沈玉芝今日没出门,知道她来了,就算再不愿意也还是一并到了赵温窈的屋里。 姐妹两打了照面,沈玉芝一眼就瞧见了她头上那支步摇。 昨儿她就听说祖母给了沈婳一个好宝贝,她兀自气闷了许久,今儿瞧见这步摇如此独特,再想到祖母为她说的礼部侍郎家嫡次子,瞬间心情就更差了。 同样都是沈家的女儿,凭什么沈婳就能有个太子未婚夫,什么好东西都让她先选,而她却要嫁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次子。 沈玉芝眼里都要冒出火了,手指险些能将帕子给绞烂,再出口的语气便带了几分阴阳怪气:“哟,几日不见,五妹妹愈发贵重了,我这小院子怕是撑不起你这尊大佛。” 沈婳早习惯了她的性子,也不与她客套,直接还了回去:“四姐姐才是金贵难得,我日日都来,总算有一日能见着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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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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