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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了卫如流的请求,很可能会得罪端王和江时,但想到那位曾经教导过自己用兵之道、与自己有师生情谊的容国公,宁勇侯还是点了点头,应下了卫如流的请求。 容国公对大燕朝的贡献,何止镇守边境四十余年。 如今大燕朝最能征善战的几位武将,都曾经接受过容国公的教导,是他从军营里一手提拔上去的。 这份知遇之恩,宁勇侯一直铭记于心。 他从座位起身,大步走到刑部尚书面前。 刑部尚书对此求之不得,连忙把口供递了过去。 宁勇侯接过,才往下读了几行,他的眉心便不自觉蹙起,又返回去从头阅读。 许久,宁勇侯将看完的口供递回给刑部尚书。 他斟酌着说出结论:“依本侯拙见,这些口供没什么问题。” “多谢萧侯爷。”刑部尚书向宁勇侯道谢。 宁勇侯摆摆手,走回他的位置。 听到两人的对话,端王拨弄佛珠的速度越来越快,眉间的烦躁压都压不住。 端王终于忍不住,出声反驳道:“若本王没记错的话,当年朝廷正是从幸存士兵口中,得知山海关大战惨败的责任在于容家人。现在这七份口供与当年士兵所说完全相反,难道如今这七份口供是真,当年士兵所说的就是假的了?” “自然不是。”还没回到自己位置的宁勇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端王,“王爷知道这七个士兵在口供里说了什么吗?” 端王皱着眉头,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犹豫道:“……口供里说了什么?” 宁勇侯道:“这七个士兵,当年都曾亲口说容家人贪功冒进,导致军队进入了北凉的包围圈,遭遇了北凉的埋伏,死伤惨重。但他们在这份口供里,又悉数推翻了他们以前的说辞。” 端王:“……” “这……”其他官员面面相觑。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 有性子比较急的官员等不及了,连声问道:“侯爷别卖关子了,你和我们说说,这些幸存士兵为何会推翻说辞?” 刑部尚书无奈拍了拍惊堂木,让众人安静。 周遭重新静谧,刑部尚书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道:“由本官来说吧。” “这七个幸存士兵中,三人为伍长,一人为什长,两人为百夫长,还有一人为先锋大将的亲卫。” 在大燕军队里,统领五个士兵为伍长,统领二十个士兵为什长,统领一百个士兵为百夫长,再加上一个先锋大将的亲卫,这七个人的官职虽说都不算高,但也不完全算是无名小卒。 “朝廷派人去调查山海关一战惨败的真相时,幸存士兵刚刚死里逃生,正是惊犹未定之际。所有幸存士兵聚在一起聊天,其他战友都觉得是因为容国公贪功冒进,才会导致虎贲军中了敌人的计谋。受那些战友的影响,七人也觉得错在容国公。” 说着,刑部尚书忍不住叹了口气。 “但后来,这七人养好伤,再回想当时的战争,就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觉得,与其说是容国公贪功冒进,才导致虎贲军中了敌人的计谋,倒不如说,敌人好像知道虎贲军的每一步行动,早就布好了陷阱,在那里静候虎贲军跳进陷阱。” “若不是敌人有心算无心,以虎贲军的战斗力,就算是惨败,也不可能只幸存下百余人……” 随着刑部尚书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众人的私语声再次响起。 “容国公和容将军父子被骂了这么多年,难道他们……真的是被错怪了?” “其实我很多年前就想说,当时那种危急形势,换其他任何人上,都不可能比容国公做得还要好。” “谁说不是呢,但当时朝中局势不稳,民间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山海关一败,六万精锐几无生还,朝廷需要有人担责来平息百姓的愤怒……正好幸存士兵都说罪在容家……唉,这可真是……” 一众官员议论纷纷,颇觉往事唏嘘。 当年的这些事情,真不能说没有疑点,但那时候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来,内忧外患之下,谁顾得上去查什么真相。 山海关战败,若罪不在容家,问题便在于有人将山海关的军事布防出卖给北凉。 而且毫无疑问,这个人在大燕的地位不低。 不然,他没有办法接触到这样的机密。 许多官员的视线,有意无意间,都从端王和江时身上扫过。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事情到这一步,要说还看不出来里面的猫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 仅凭现在这些,还没办法完全将端王和江时拍死吧? 于是这些原本汇聚在端王和江时身上的视线,又陆陆续续转向了卫如流和慕秋。 卫如流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 他开口,做了个合理的推测。 “在座诸位都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山海关大战战败,很可能是有人将军事布防出卖给了北凉!” “再加上江安有把柄落在北凉手里,我认为,这份军事布防,很可能是江安转交给北凉主将的。而且在大战结束后,江安刻意制造了谣言,让幸存士兵误以为这一战会败,错完全在容国公,污蔑战功赫赫、为国牺牲的老将军!” “对这个结论,诸位有异议吗?” 郁墨积极附和:“没有异议。” 简言之连忙跟上:“当然没有异议。” 其他官员没有答话,但有不少人都默默点了头,显然是认可这番推论的。 “这样的话,又有新的问题出现了。” 卫如流继续往下推。 “十年前,江安才刚考中进士,以他的身份地位,绝对没可能接触到军事布防这样的机密。我更倾向于,是其他人通过某种途径偷看到军事布防,再命江安把军事布防从京城送去前线。” 他的语速并不快,咬字清晰而有力,保证每个人都能听清他说的话。 “诸位大人可以去查查十年前的战报,就在山海关大战爆发前夕,容国公曾命人八百里加急,将一份战报送到……” 很罕见地,卫如流说到这里,竟是停顿了片刻。 其他人疑惑看向卫如流,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着说着突然停下来。 只有慕秋,在第一时间猜到了卫如流的心理。 她很自然地往下说道:“战报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太子卫煜手里,这份战报里面,便提到了山海关的所有军事布防。” “君不密则失臣,我想……是有心怀不轨之人看到了这份战报,才导致军事布防的外泄。” 这一番话,算得上是对戾太子的批评。 不管怎么说,军事布防都是在戾太子手里泄露出去的,他不够谨慎,给了小人可趁之机。 卫如流身为人子,自然不太方便将这些话宣之于口。 “这份战报一直被放在御书房里,能自由出入御书房的人并不多。” “但——” “端王殿下,你身为太子的嫡亲弟弟,太子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你,所以,当时你是完全可以自由出入御书房的!” 话锋一转,慕秋将矛头彻底对准了端王。
第96章 “不堪为人子,不堪为人弟…… 衙门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周遭静谧得连头发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被听见。 面对慕秋来势汹汹的质问,端王面无表情抬手鼓掌:“你二人的故事编得真不错,本王听着,比酒楼说书人说的都要吸引人。” 出卖军事机密给敌国,这样的罪名,他不可能认,也担不起。 慕秋唇角微微一弯,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这抹笑意让凝滞的空气再次恢复流动:“端王殿下觉得臣女和卫少卿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劲吗?” 端王冷笑,仿佛不屑于回答。 可事实上,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牙关也在无意识颤抖。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卫如流和慕秋说的这番话,距离真相到底有多近。 或者应该说,他们方才所说的,与真相一字不差。 他们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莫非……他们手里真的掌握了什么能定他罪的证据? 不,不可能,那件事情他做得那么小心,怎么可能会遗留下证据。 可令端王震惊的是,慕秋居然真的又掏出了一沓证物。 ——这些全部都是慕秋从平王那里得到的。 平王一直视端王为敌人,这几年间,他从未停止过搜集端王的罪证,皇天不负有心人,花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总会有些收获。 当年的事情,端王确实清扫得很干净,但只要做过,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这里面,装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当年御书房侍卫的证词。他可以证明,当年能够不经通报就自由进出御书房的,除了太子,就只有端王殿下。” “建元三十七年十月十二日,山海关大战爆发前半个月,端王殿下为何孤身一人进入御书房?又为何行迹鬼祟从御书房里出来?” 端王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了拳。 不等端王思索出辩解的话语,慕秋继续说道:“第二样,是建元三十七年七月到十月的帝王起居注。” 起居注,主要是史官记录帝王的言行录。 那期间,建元帝一直缠绵病榻,关于他本人的言行没什么好记录的,但里面清晰记录了皇子、皇孙、后妃来他榻前侍疾的次数。 “那期间,太子卫煜忙于国事,不能时时在榻前尽孝道,便派了皇长孙代为侍疾,他本人则是每三日寻太医过问一次陛下的身体。可端王殿下您,在那四个月里,只来探望过陛下两次。” “第三样,是几份弹劾折子。御史弹劾端王殿下在大庭广众之下,屡次对太子出言不逊。” “敢问端王殿下,那时候在忙些什么,以至于忘了为人子、为人弟应有的孝悌!?” 说着逼问的话,慕秋的神情却很平静。 她走上前,将这三样东西恭敬放在刑部尚书的案前,向刑部尚书行一礼退下。 冷汗从端王额角滑落,他浑身都在发软,下意识看向江时,露出求助之色。 这种时候,谁都能看出端王已是穷途末路,与端王素来不合的肃王立马跳出来落井下石:“本王记得,皇后娘娘从前最疼爱三皇兄,但这么多年来,三皇兄可从未去过养心殿向皇后娘娘请安啊。” 简言之露出思索之色:“古有郑庄公与共叔段兄弟阋墙,乃至郑庄公立下誓言,与母亲武姜不及黄泉,永不相见。而今十年间,端王殿下也从未去养心殿探望过皇后娘娘。端王殿下,是昔日之郑庄公,还是昔日之共叔段?” 平王用茶盖拨弄茶水,轻声道:“郑庄公雄才伟略,乃春秋时期第一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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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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