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饮酒了。 慕秋举了很久的团扇都没觉得累,此刻却觉得双手都僵住了。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轻轻垂下睫毛,等着卫如流的下一步举动。 卫如流走到慕秋前,停了下来。 龙凤喜烛烧得非常亮,照得整个屋子亮堂堂的,暖黄色烛火落在慕秋脸上,被大红色床帐和喜服滤出一层暧昧的粉色。 之前拜堂时,卫如流没来得及看清慕秋穿嫁衣的模样,现在这么近距离看,他才发现她大婚佩戴的头面非常繁丽,一般人压不住,装点在她身上却恰到好处。 她似乎是有些紧张,眼眸低垂,密如鸦羽的睫毛胡乱颤抖着,莫名让人从心底生出几分怜惜感。可她本就生得姝丽无双,此时盛装打扮,几乎艳丽到了极致。这种咄咄逼人的美艳与脆弱完美糅合在一起,轻而易举就能引诱出他人心底的欲.望。 卫如流在她面前站了片刻,猛地转身,走到桌边去拿合卺酒。 他将装酒的瓢递给慕秋:“喝这一点会醉吗?” 慕秋从团扇后抬起眼,视线从他脸上一扫而过,里面像是含着钩子般:“醉一点也无妨。” 卫如流放下心来。 慕秋一手举着团扇,一手握着瓢,与卫如流共饮合卺酒。 喝完里面的酒,卫如流丢开装酒的瓢,俯身取走慕秋掌心的团扇,丢在了床头枕边:“我们先把定亲信物拿出来吧。” “好。”慕秋应了一声。 两人各自拿出定亲信物。 慕秋握着刀鞘,看着卫如流将弯刀慢慢收入特制的刀鞘中,最终合为一体。 卫如流将已经入鞘的弯刀放到两人枕头底下。 妥善放置好,卫如流一根根除去除去慕秋发间的金步摇。没了束缚,柔顺青丝散落下来,划过卫如流的手背,垂落贴合在她起伏的身线一侧,空气中栀子幽香浮动。 外层喜服被一点点剥去,层层叠叠,一半落在床褥,一半悬在半空。 刚才喝下去的酒劲渐渐起来,慕秋已经有些醉了,眼眸夹着明亮的水色,眼尾泛着红晕,卫如流命人来伺候她沐浴。 趁着她沐浴时,他俯下身,将床上那些花生、莲子、红枣一个个都扫落在地。 夜色愈发浓重,卫如流裹挟着一身水汽,穿着里衣走到慕秋面前。慕秋顺着卫如流勾她腰的力度,躺倒在绣有鸳鸯戏水图的喜床上。她的手柔若无骨,沿着他的小臂一点点滑到他的肩膀,攀在他身上。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狂风从门缝钻进来席卷屋内,将桌上摆着的那两根喜烛火焰吹得上下摇晃,一夜未曾消停。 那把染血的弯刀,在兜兜转转中,被唯一适合它的刀鞘彻底容纳。 眼前这位沐浴过腥风血雨的妖刀,也终于被他心心念念的姑娘枕在怀里。 翌日,慕秋醒来时,外面已是日上三竿。 她眨了眨眼,眼里睡意惺忪,直到手掌摸到另一具温热的身躯,才猛然转醒。 “醒了?”头顶上方传来卫如流略带哑意的声音。 慕秋“嗯”了一声,侧过头,透过散落下来的暖红色床帐看向窗外:“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还早,再躺会儿起来用午膳吧。” 慕秋哭笑不得,都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居然说还早? 不过她后半夜才睡下,整个人还犯困,在卫如流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重新闭上了眼睛。 以前想亲近慕秋时,卫如流总要顾忌着礼数克制自己,如今终于可以肆无忌惮。他像是寻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玩具般,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慕秋的发梢。 他玩着玩着,玩出了新花样,用指尖将她的发梢绕了一圈又一圈,又在快到发根时松开,任由她的长发与他的长发散落混在一块儿,慕秋嫌发烦,仰起头咬发,卫如流哼了一声,掐着她的下巴,指尖顺势钻了进去,用柔软指腹摩挲着她的虎牙:“别闹。” 话刚说完,他就感觉到指尖处蔓延开一股湿意。 察觉到卫如流眼神瞬间幽深,慕秋见好就收,传唤婢女进屋梳洗摆膳。 卫如流:“……” 慕秋净过脸,转头一看,卫如流还倚靠在床榻边。 他身上只着了里衣,因是在自己屋里,里衣松松垮垮穿着,衣襟微微散开,露出大片精瘦的锁骨。 慕秋笑了笑,喊他:“夫君,我饿了。” 卫如流眉梢微挑,被她这番称呼取悦:“好。” 他翻身下床,挥退了要上前伺候他的婢女。 慕秋见状,拧干帕子递给他。 卫如流梳洗好,随手披上衣服,见慕秋要往外走,他抬起手,扯住她的腰封:“夫人。” 他又喊了一声,像是寻到了什么乐趣般:“夫人。” 慕秋是真的饿了,桌上一大半都是她爱吃的菜,卫如流给她夹什么就吃什么。等吃得差不多了,她命人将那碟红烧鱼端到她前,用筷子夹了鱼肉,挑好里面的细刺,将鱼肉夹进卫如流碗里。 卫如流其实已经可以自己吃鱼了,但他很享受慕秋这份自然而然的关心,低头吃着被她清理好的鱼肉。 到最后,一整条鱼是卫如流吃完的。 “我们去外消消食吧,顺便晒晒太阳。”慕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卫如流不想让她走太远,她现在应该好好休息:“管家在清点其他人送来的新婚礼物,你想看看吗?” 慕秋应了声好。 她从管家那里拿了份新婚礼物清单,顺着往下看,在第二页中间的位置看到了李乂送来的礼物。 “他给我们送了六幅画?”慕秋笑道,“你看过那六幅画吗?” “没看过。” 慕秋将清单递回给管家,吩咐道:“把那六幅画拿出来给我看看。” 库房里的东西都是分门别类放置的,李乂送来的画很容易就找了出来。慕秋抱着画走到一旁凉亭,凭栏坐下,慢慢展开第一幅画。 看清画上的内容,卫如流眉梢微挑:“这是……” 慕秋道:“是山海关。” 山海关这个名字,是因它依山傍海而得名。李乂在这副画卷里,大致绘制了山海关的地理风貌,气势磅礴,沟壑万千,慕秋看着这幅形神俱备的画像,脑海里仿佛已经浮现了山海关的完整模样。 她来了兴致,顾不得细品,迅速将另外五幅画展开。果然,上面画的也都是北地出了名的风景。 “看来他这段时间过得很惬意。”卫如流由画及人,要是没有一个开阔的心境,是不可能画出这么有气势的画。 “那就好。”知道李乂过得不错,慕秋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拉着卫如流过来陪她一起赏画。 卫如流起初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后来想想,他和自家夫人在一块儿赏情敌送的新婚礼物,心情更不爽的应该是李乂才对,于是卫如流瞬间能用一种欣赏的眼光去看待这六幅画。 他不擅画,但鉴赏水平很高,慕秋问的所有问题都能轻松答上来。 两人赏了一下午的画,待得日暮西沉,卫如流看向倚在他身上犯懒的慕秋:“我抱你回屋。” 慕秋半眯着眼,下意识蹭了蹭他的衣襟:“那这些画怎么办?” “下人回过来收拾的。”卫如流轻轻松松将她抱起,踏着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与慕秋一块儿进了屋里。
第107章 番外:后续5 卫如流只有三天婚假。 这三天里,两人哪里也没去,就一直待在府里。慕秋每次饭后都要到处闲逛一番,熟悉府里的环境,卫如流陪在她身边,为她介绍府中情况,小到一草一木的品种都如数家珍。 “你怎么会这么熟悉?”几次下来,慕秋惊讶问道。 卫如流意味不明道:“毕竟是自己住的地方。” 慕秋起初有些没理解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但夜里,坐在窗边吹晚风时,她突然反应过来。 在他刚刚回到京城成为刑狱司少卿时,刺杀总是如影随形,要是不够了解府里的情况,以他的警惕,怎么敢安心睡下。久而久之,他自然就对府里的一切都熟悉了起来。 卫如流穿着里衣,披散着刚洗好的头发,从屏风后绕了出来,瞧见她在窗边发呆,走到她的身后:“在想什么?”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氤氲热气,将慕秋的身形彻底笼罩。慕秋回过头,摸了摸他在滴水的发,命人拿干发布:“我来帮你擦,你睡我腿上。” 慕秋的动作有些生疏,一开始还会不小心扯到卫如流的头发,后面慢慢熟悉了力道,倒也擦得像模像样。 卫如流眯着,像是被顺完毛的狗。 心情一放松,困意就不自觉涌上来。 在卫如流即将睡过去前,他听到了慕秋的声音:“卫如流,你以后还会遇到那么多危险吗。” 卫如流侧了侧身子,伸手搂住慕秋,埋头在她腰际:“当然不会了。” 早在五月份,建元帝就已经退位为太上皇,曾经的平王成为大燕朝新皇。这个皇位是怎么得来的,没有人比新皇和卫如流更清楚。 可以说,扳倒端王和江时,获益最大的人并非卫如流,而是新皇。 有这份帮助新皇登基的功劳在,只要他今后不挟恩图报,不犯什么谋逆的罪,未来一辈子的富贵前程都唾手可得。 而那些想要他死的人,都先他一步死光了。 没有仇人,又不担心被皇帝猜忌,他能遇到什么危险。 想到这,卫如流眉峰微动,他问慕秋:“你是不是担心我当刑狱司少卿会惹来危险?” 不等慕秋回答,卫如流继续道:“不用担心。以前的每任刑狱司少卿会横死,是因为他们失了皇帝的信任,又失了为人臣子的分寸,再加上在朝中树敌太多,孤立无援。我的情况和他们不一样。” 慕秋笑了笑,知道他是误会了,却没解释什么,顺着他的话道:“看来你会成为在任时间最长的刑狱司少卿。” 半个月后,简言之登门做客。他抱着茶壶喝茶,嘴里一个劲和慕秋抱怨:“你都不知道,我带了一堆人要去闹洞房,结果到了院门口,就看到刑狱司的暗卫守在那里,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直接把其他人给吓退了。他也太过分了,连洞房都不给我们闹。” 卫如流斜睨简言之:“等你成亲,我可以满足你。” 简言之冷哼。 慕秋想到那幅画面,止不住笑,直到笑够了,才问简言之有没有定好婚期。 提到正事,简言之肃了肃神色:“定好了,就在明年二月。” 这个婚期还是他硬生生磨来的。 按照郁大老爷的意思,他是想将郁墨多留两年,但定亲后不方便见面,简言之想到未来两三年都不能经常见到郁墨,急得上窜下跳。郁大老爷被简言之磨得烦不胜烦,再加上郁墨也愿意将婚期定得早一些,郁大老爷这才松口应下了婚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8 首页 上一页 1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