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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秋压下心底的慌乱,带着试探问道:“你们潜上船应该只为求财,要多少你只管开口,我都可以满足。” 蒙面人冷笑:“慕小姐,把东西交出来吧!” 听到对方的称呼,慕秋心下一沉。 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 那他应该很清楚,今夜对她出手,不仅是得罪了慕家,也会得罪郁家。可是拼着得罪这两大家族也要出手,既说明了那样东西的重要性,也体现了他们的决心,很可能为达目的绝不罢休。 “什么东西?”慕秋神情茫然,隐在袖子里的簪子轻轻动了一下。 她不会武功,但和郁墨混久了,手里也学过三两招制敌的技巧,若是—— “慕小姐。”蒙面人突然又笑了下,目光垂落在慕秋左手,“我手里的剑可不会像我一样怜香惜玉,把东西丢掉吧。” 慕秋听出他话中警告,默默将簪子松开。 簪子落地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把那个琴师死前给你的东西交出来!”蒙面人看似从容,眉间还是透出焦躁。 “什么东西?”慕秋又把这个问题重复了一遍。 蒙面人冷笑:“看来慕小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他手腕微微一动,慕秋的脖颈已经可以感受到剑锋散发出来的冰凉。一阵寒栗从那里迅速向身体四周蔓延开,慕秋脸上血色瞬间消散。 就在剑锋即将划破皮肤时,一道脚步声出现在门口。 蒙面人迅速侧身,看向来人。 魏江一身玄衣,裹挟着秋日特有的寒意出现。 面具像平时一样稳稳戴在他脸上,有滴血溅在上面,给这个没有花纹的面具添了血色做点缀,也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最大的不同是那把弯刀。 此时刀上再无任何布条。 刀锋被鲜血洗练,不断有鲜血汇聚成股从刀尖坠落。 他提着刀,一言不发,如入无人之境般走入船舱里。 一阵浓郁的血腥味随着他的脚步在室内弥漫开,以此宣告他的到来。 “丢下你手里的武器,停在那别动,不然我就杀了她。”蒙面人纵横江湖多年,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察觉到这么重的危险气息,他几乎是瞬间就暴喊出声。 怎么回事。 蒙面人心里有些急躁,也有些想不明白。 明明他的手下已经控制住了整条船,这个男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不成…… 仿佛是知道蒙面人在想什么般,魏江开口,脚步不停:“拦路的,自然都杀了。” 他的声线清冷,语调悠然。 就像是一壶特意添了秋光酿造的美酒,温醇之余,也带着秋日特有的凉薄肃杀。 看着魏江丝毫不照着他说的去做,蒙面人手腕处的青筋几乎暴起:“慕小姐,他不听我的话,那你和他说吧。” 剑身顺势划破慕秋白皙细腻的皮肤,轻轻没入血肉之间,她的脖颈纤细,在三尺青锋剑下,这条美丽的生命脆弱得如同薄纸,随时都可能化为灰烟消散于天光之中。 剧痛几乎在一瞬间控制了慕秋的大脑,她能清楚闻见属于自己的血腥味。 心里疯狂把蒙面人和魏江都问候了一顿,面上,慕秋只能强忍着疼痛。 不知道为什么,慕秋有种直觉,魏江压根就不把她的命放在眼里,会过来营救她,估计还是看在那一千两的份上,但要说多尽心,那肯定没有。拥有这种想法的他,是肯定不会丢弃自己杀敌的武器的。 心里明白结果,但慕秋还是强忍着疼痛,颤抖着,缓慢道:“魏江,丢下你手里的武器,停在那别动,我的命现在就在——” 话说到这,慕秋心下发狠,身体猛地朝旁边狠狠摔出去。 蒙面人瞳孔微缩,显然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他手中长剑再次送出,朝她脖颈刺来。 避无可避的那刻,一道刀光先一步从蒙面人的身后刺来,捅穿他的心脏。 刀刃拔出。 那把弯刀带出大片的血肉。 呆愣之间,慕秋被血兜头溅了一身。 这一切,不知怎么的,竟和那场梦有几分诡异的重合。 蒙面人的身体重重倒下,那把长剑随着他一并摔在地上,发出剧烈声响。 慕秋头脑一阵晕眩,捂着胸口疯狂干呕,动作幅度太大扯到脖颈的伤口,又加重了身体的疼痛。她额头冷汗直冒,再也不复方才的镇定和冷静。 魏江抖落刀上挂着的血肉时,漫不经心扫她一眼:“没杀过人?” 危机解除,脖颈的伤疼却不致命,虽然身体难受,慕秋的心情倒是放松不少。 “杀过。” 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慕秋恶狠狠地咬牙出声。 “杀过一个穷凶极恶之徒!”
第4章 魏江手里那把刀确实够快,他确…… 到了丑时,船上的喊杀声才彻底消停。 甲板外和船舱里,横七竖八倒着不少尸体。 血液喷溅在各个角落,血泊中凝固着肉块和内脏,整艘船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再混杂着伤者的哀嚎、活者的哭泣,夜晚不得安宁。 一间还算干净的船舱里,慕秋换好干净的衣物,简单梳洗后,正坐在那让白霜帮她重新包扎。 白霜慢慢解开先前的纱布。 血肉和纱布紧贴在了一起,哪怕白霜尽量放轻了手上动作,撕扯开那一刻,慕秋还是疼得浑身冒冷汗。 “小姐……” 看清那道狰狞的伤口,白霜鼻尖一酸,眼睛瞬间通红。 一夜来的惶恐害怕担忧彻底爆发开。 眼泪从她眼里缓缓落下,但白霜的手依旧很稳,为了不延长慕秋的痛苦,她尽可能快地重新给慕秋上止血药。 待包扎好伤口时,无论是白霜还是慕秋,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白霜起身走到下首,在慕秋有些诧异地目光注视下,她用力跪下向慕秋请罪。 “奴婢该死,在小姐遇到危险时没能第一时间赶去保护小姐。” “此事乃奴婢失职,小姐尽管下令处罚,奴婢绝无怨言。” 慕秋有些不习惯被人跪着。 但她能理解白霜此刻的惶恐。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疼痛之间,慕秋的思绪格外清晰。 “现在船上缺人手,处罚的事暂且压后,允你这段时间将功补过,待我回到京城请示过大伯母他们后,再行处罚之事。” 白霜向她谢恩,慕秋轻声道:“去将陈管事和船长请过来,我有事寻他们。” 少顷,只有陈管事一人过来了。 他的右手受了伤,刚处理好伤口,听到慕秋传召,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带来了伤亡情况。 “有六名船员死了,船长也不幸遇难。咱们这边死了一名婢女,八名侍卫,其他人多是轻重伤在身。” “闯上船的黑衣人共有二十人,幸得那位魏公子相助,如今已全部伏诛。” 慕秋疲惫地点了点头。 连日来休息不好,今夜又受到惊吓失血过多,现在她脸上的倦色压都压不住。 “今夜你们协助船员将尸体都收敛好,受伤的也抓紧救治包扎。” “把还干净的船舱收拾出来,大家都受惊了,先这么将就一晚上,其他事情明日再说。” 事情吩咐下去,陈管事匆匆退下。 慕秋一口气喝光厨房给她熬的那碗安神汤,草草又梳洗了一遍。 她再也顾不得其它,头沾到枕头上,几乎是立刻睡了过去。 这一夜,慕秋没有再做噩梦。 睁开眼睛时,看着刚刚亮起的天,听着船外涛浪的拍击声,慕秋心里遽然升起一种劫后重生的侥幸。 她穿着单薄的中衣走下床,来到屋子角落的一个木箱前。 解开木箱盖子,慕秋在一堆杂书闲物里翻找搜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箱子最底下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小匣子。 匣子里面安静躺着一张已经写好的状词。 以及一枚成色不错的玉扳指。 这张状词是她为烟溪阁的琴师写的,早在一个月前就写好了,可是一直没有用上。 而这枚玉扳指,是琴师给她的:“慕姑娘,我如今身无分文,这枚玉扳指应该能值一两银子,就用这个来做抵押可好?” 就像郁墨之前想的那样,那时的慕秋并不缺钱,她连看都没看就收下了玉扳指。后来听说了琴师惨死的消息,她把玉扳指当做琴师的遗物封存起来,更没有仔细看过。 直到昨晚上听了蒙面人的问话,慕秋才意识到,这枚玉扳指也许比她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很可能还是一件有决定性意义的证物。 如若不然,那些人不会冒着得罪两大家族的风险,前来刺杀她。 而且慕秋还意识到另一件事。 扬州知府儿子离奇暴毙案幕后的势力,也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很多。 如果不想再遇到如昨晚一样的危险,及时抽身离开才是明智的选择。 慕秋举起玉扳指,对着照进阳光的小窗仔细观察,可看了很久,她都没看出这样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合上了匣子。 *** 雨水冲刷了一整夜,甲板已经看不见任何血迹。 只有通过此处的刀剑划痕,才能将昨晚那场激烈打斗还原一二。 慕秋戴着锥帽走出甲板。 天空放晴,烈日高悬碧空,被太阳这么一晒,慕秋整个人都活了过来,苍白的唇峰也多了几分血色。 她轻轻松了口气,看向早就等在这里的陈管事和一名船员:“怎么样,你们商量出结果了吗?” 陈管事道:“回小姐,还没有。” 如今船上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三人在这里碰面,实际上是要决定船的航行方向——到底是要调头返回昨天那个城镇,还是要前往下一个城镇再停靠船只。 船员急切道:“慕姑娘,距离抵达下一个目的地,至少要两天时间。如果我们选择返回昨天那里,最迟今天下午就能到达。” “以现在的情况,我认为应该先回去把船舱里的尸体安置好。” 慕秋想了想,看向陈管事。 陈管事恭敬低下头:“小姐,如今情况不明,路上不宜再耽搁时间。” 很显然,两人意见僵持不下,所以才需要让慕秋这个身份最贵重的人来做定夺。 慕秋思索片刻,已有决断:“我认为昨晚那些人并不是普通的匪徒,而是专业的刺客。若是返程,这些刺客背后的人会马上知道行动失败,很可能还会再策划一次行动。”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在路上耽搁时间了。” 听到慕秋的话,陈管事安心不少。 那位船员蹙眉想了想,也觉得慕秋言之有理。 慕秋看着船员,语气格外诚恳:“辛苦诸位了,等到了京城,慕家会额外给各位一份酬劳,这段时间还请大家多担待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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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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