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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人心照不宣,默契地选了靠着的包厢,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让慕秋和简言之熟悉熟悉,趁机培养一些感情,这样后面定下亲事也更顺利些。 慕秋自然猜不到慕大夫人在想些什么,她也很喜欢简夫人这位长辈,闻言起身,扶着慕大夫人往包厢外走。 隔壁包厢里,简夫人坐在梨花木椅上用着汤点。 简言之两手拖着下巴,满怀期待地问简夫人:“娘,我什么时候能下去玩啊。” 花灯节这么热闹,坐在包厢里有什么好玩的。 他前段时间在大理寺里暂代大理寺卿的职务,一个人干两份活,累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等到过年了可以休息几天,他爹娘非说他是个大人了,得代替家里人去参加各种乱七八糟的宴会。宴会参加完,又要去大理寺干活了。 简言之委屈得很,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以在花灯节尝尝自由的气息,他娘还发话不让他走。 简言之那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明明一身金色长衣,但看起来憔悴得就像个斗败的大孔雀般。 简夫人刚要说话,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简夫人脸上浮现出笑容来,她拍了拍简言之,瞪他道:“娘的客人过来了,你好好表现,表现得好就放你离开。” 这么不精神,哪个姑娘家瞧着能喜欢。 不得不说,还是做娘亲的了解自家儿子,简言之闻言,精神面貌瞬间焕然一新,板着腰杆,折扇也“啪”地一声打开,风度翩翩在身前摇着。 简夫人这才满意,亲自去门口迎接客人。 瞧见走进门的慕秋,简言之轻“咦”出声,都不用他娘说什么,直接乐道:“慕二姑娘,真巧,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你。”又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热情洋溢,“来这坐来这坐。” 慕秋习惯了简言之的热情,向简夫人敛衽行一礼,走到简言之身边坐下。 简夫人与慕大夫人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 不需要她们发话,两人就坐到了一起聊天,多投缘。 这说明什么! 天定的缘分啊! “我们别表现得太刻意,让他们自己聊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位夫人咬着耳朵,低声达成共识。 简言之压根不知道他娘在想什么,他现在正拉着慕秋……聊卫如流。 是的,就是在聊卫如流。 “我那天去找他,陪他吃了顿饭,离开时我让他叫下属来陪他吃饭,结果他说下属只是下属,不是朋友,也不是家人……”简言之感慨道。 慕秋心中微动,抬眸看着简言之:“你是何时去找的他?” “初七那天。” 慕秋抿了抿唇角。 卫如流是在初八那天找到她,要她陪他去面汤铺子吃碗面。 难怪他那天说,找她陪他吃面就是正事。 在他心目中,她居然……算是他的朋友吗。 慕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以前她面对他,总是时不时露出厌恶疏远的姿态,这样他都能拿她当朋友,卫如流到底是有多缺朋友。 慕秋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他以前是不是只有你一个朋友。” “也不算吧。”简言之咬牙切齿,“但那些人在家族和卫如流之间,都为了家族对卫如流落井下石。所以就剩我一个了。” 剩他一个,虽然没有为了家族对卫如流落井下石,但为了家族也不曾帮过卫如流什么。 念及此,简言之的情绪开始低沉下去。 慕秋也跟着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问简言之:“那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提到这个,简言之的情绪振奋不少,他乐道:“以前我和他在一块儿读书,我的家世虽然好,但比我家世好的人在帝都不是没有。” “我从小就喜欢穿金色衣服,那些人嘲笑我,我气不过,就在院子里和他们对骂,卫如流是唯一一个帮我说话的人。” “他说了什么?”简言之把慕秋的胃口吊了起来,她好奇追问道。 简言之笑了笑,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但卫如流说这番话时的神情和语气,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那一身华服,如庭前芝兰玉树般风姿天成的少年,撑着伞站在他身边,对那些骂他的人道:“君子和而不同,我只见过攻击他人品性的,还是第一次见到集体攻击他人审美的。” 这一番话说得那些人面面相斥,向他道了歉后速速散去。 很快,庭院里只剩下两人。 他正想道一声谢,那人转过身,上下打量他一眼,认真点评道:“不过确实是挺花哨的。” 哪怕时隔多年再复述这件事,简言之依旧有些哭笑不得。 慕秋弯了弯唇角:“你喜欢就好,但确实是挺花哨的。” 简言之摊手,摆出一副无奈的姿态。 “君子和而不同,这句话居然是从卫如流口中说出来的。”慕秋琢磨了下这句话。 那天在刑狱司,卫如流可是直接说自己最讨厌佩玉,也不算什么君子。 简言之叹气,用折扇敲了敲桌沿:“那是你不记得以前的他了。现如今名满天下的郎君共有三人,状元江淮离,宁勇候世子,还有你堂兄,他们是无数洛城少女的春闺梦里人。但十年前,有卫如流珠玉在前,除他以外,还有谁敢当那一句风华无双少年郎。” 慕秋沉默一瞬。 她完全无法把现在的卫如流,和简言之口中的卫如流对上。 简言之耸了耸肩,挠头道:“算了算了,不提这些扫兴的事情,今天可是花灯节,我们得玩得高兴些。” 他眼珠子转了转,提高声音道:“慕二姑娘,你刚回京城,肯定没好好逛过这清玄湖吧,我带你在周围逛逛如何?” 他说这番话,既是说给慕秋听,也是说给他娘亲听的。 他娘亲没理由再拦着他,不让他下去逛街了吧。 果然,包厢另一头,正在和慕大夫人说话的简夫人抬起头来,眉开眼笑,用帕子捂着嘴乐道:“好好好,你们这些年轻人不乐意和我们一样坐在包厢里,下去逛逛也好,玩得开心些。” 简言之嘿嘿一笑,朝慕秋眨了眨眼。 慕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简夫人都发了话,慕秋没来得及思索,就被简言之拽走了。 出了酒楼,才能感受到人潮到底有多汹涌。 夜风喧嚣浩荡,但因为人群过于密集,竟也不显得有多冷。 一排酒楼对面就是清玄湖,湖边自发形成了一条集市街道,有卖吃食的,还有卖各种稀奇物件的。 到处张灯结彩,各式各样的灯笼挂满街头巷尾,散发出来的荧黄光芒照亮脚下的路。 湖边还有人在放花灯。 花灯顺流飘下,连绵不绝。 这人间灯火,明亮得可与天上皓月争辉。 慕秋环视周围,脸上忍不住露出高兴的笑容。回到京城后,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热闹了。 “慕二姑娘。” 简言之在慕秋耳边大吼。没办法,集市实在太吵了,不用力吼出来,身旁的人压根听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带你去个安静些的地方怎么样?” “好。”慕秋回了一句,担心简言之听不清楚,还点了点头。 两人穿梭于人群之中,最后确实来到了一个还算安静的地方——刑狱司巡视的那条街道。 “你们卫少卿呢?帮我叫他过来。” 简言之逮着一个刑狱司的人,开口说道。 未免卫如流不来,简言之还很贼地补充道:“告诉他,是简言之和一位姑娘在等着他。” 刑狱司的侍卫前去通报后,慕秋转过脸,幽幽盯着简言之,笑而不语。 简言之被她盯着,后背凉飕飕的,瘆得慌。 他打了个哈哈:“我和慕二姑娘都手无缚鸡之力,寻个侍卫跟着我们,才更心安。你说是不是?” 为了卫如流,他真是牺牲大了。 不过,送佛送到西,他得赶紧想一个清新脱俗的理由从三人行中抽身离开。 *** 皇帝出行,清玄湖的防卫自然是由禁卫军来负责。刑狱司虽然要负责巡视,但只是负责外围街道。 高处夜风汹涌,卫如流侧坐在窗台上自斟自饮,那把弯刀放在他手边。 下属过来找他。 卫如流斟着酒:“说。” 下属将简言之说的那句话复述出来。 卫如流斟酒动作一顿,透明酒液从杯沿洒落出来,滴在他的指背上,又顺着指背滑落下去。 他一口喝完杯里美酒:“我去看看。”翻坐起身,握刀走出酒楼。 远远地,卫如流就瞧见了慕秋。 她站在一棵粗壮的树旁,树梢上挂满灯笼,她站在周遭灯火最明亮的地方,宛若这片黑暗中唯一光源。 听到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慕秋的目光从灯笼移开,循声看去。 烛光落在她的眼里。 卫如流的身影也落在她的眼里。 慕秋迟疑了下,朝卫如流微微弯了唇角。
第35章 “卫如流,我没有想过要从…… 注意到这一幕,卫如流不自觉地抿了抿唇角,握刀的手也不禁加重力度。 他想,慕秋怕是有求于他。 有求于他,才会主动对他露出微笑。 简言之现在也不在周围了,很可能是慕秋托简言之带她来这里,人带到之后,简言之就离开了。 转念一想,卫如流又松了握刀的力度。 只要不是什么难事,有求于他,他应了便是。就当是谢她请他吃了那碗加了两个蛋的面。 那晚他回到府里,打开食盒,浓浓的热气和食物自带的香气扑面而来,便驱逐了府里的冰冷死寂。 慕秋注意到卫如流停在了原地。 他今天穿了刑狱司少卿的官袍,身上除了佩戴有她送的那块暖玉外,再也没有其他饰品。 还没等慕秋主动朝他走去,卫如流又再次迈步,裹着夜色,拨开垂落下来挡住路的一串灯笼,走到她的面前。 恰好用身体为她拦下迎面吹来的狂风。 “你怎么过来了?” 慕秋说:“简言之带我过来的。” 没等卫如流问起简言之的情况,慕秋主动解释道:“他说自己身体不适,先走一步。” 当时简言之抱着肚子,边说边跑,就那撒腿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模样,慕秋要是能信他的话,她真得去找大夫看看眼睛了。 她在后面连喊几声,越喊简言之溜得越快。 慕秋无奈,在心里狠狠记了简言之一笔。 她没想过像简言之一样溜走。 不说她没带护卫出门,自己一个人在热闹的街道里行走有多不安全,就说刑狱司的人已经去通知卫如流,如果卫如流过来,却没看到任何人,确实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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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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