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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到慕大夫人落脚的那家酒楼时,烟火表演还没结束。 简言之缩在角落里冻得直哆嗦,时不时在原地跺跺脚,借此来给自己取暖。 他一直在探头往外瞧,寻找熟悉的身影。 终于,简言之瞧见了那两道身影。 他高兴地朝卫如流、慕秋两人招手,做着口型:“这呢。” 等卫如流和慕秋走到他身边,简言之乐呵道:“要我好等,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卫如流问:“你在等什么。” 简言之气得鼻子都歪了,心中暗骂卫如流没人性。 他等什么! 他当然是在等卫如流这个王八蛋送慕二姑娘回来啊! 他带着慕二姑娘出去,要是他敢自己独自一人回到酒楼,他娘削不死他。 所以简言之在外面玩够了,只好苦巴巴缩在这个避风的角落,探头探脑,一边希望卫如流赶紧送慕二姑娘回来,一边又希望他们慢点儿回来,这样能相处得久一点。 简言之都要被自己这份体贴感动哭了。 结果他辛辛苦苦给卫如流创造了这么好的独处机会,卫如流这家伙居然丝毫没领情。 真是气煞他也! “你——你——” 简言之磨着牙,指着卫如流,气得憋不出话来。 他扭头看向慕秋,气鼓鼓道:“慕二姑娘,外面风冷,我们回去吧。” 慕秋颇觉好笑,她对简言之说:“好。” 走到简言之身边。 简言之略带挑衅,仰头瞧着卫如流。 结果余光瞥见卫如流在转刀,简言之脖子连忙一缩,磕巴道:“慕二姑娘,我们进,进去吧。” 慕秋先行,简言之落在了后头。 “明日请你饮酒。”卫如流的声音被风送入简言之耳里。 这还差不多。简言之心想,重新乐呵起来。 慕大夫人和简夫人还坐在包厢里面赏烟火,听到下人过来禀报说慕秋、简言之回来了,两人忙回头去看。 慕秋脸上的面具早已解了下来,握在手里,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简言之那高兴样可是从眼角眉梢里透出来的。 两人出门逛了这么久,回来时简言之又这么高兴,定是聊得投缘。 慕大夫人和简夫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桩亲事八九不离十了。
第36章 “诸位既然如此不计代价,…… 两位夫人还有些事要商量,慕秋和简言之坐在旁边聊天。 当然,更确切的说,是简言之单方面在找慕秋聊天。 他瞅着慕秋手里的云纹半面面具,肯定道:“这是卫如流喜欢的风格。” 慕秋:“这你都知道?” 简言之嘿嘿一笑:“方才是诈你的,现在知道了。” 慕秋:“……” 没等到慕秋的回应,简言之也不在意,暗搓搓继续问道:“那卫如流手里提着的那盏兔子灯笼呢?这不是他喜欢的风格。” 慕秋怀疑道:“你又诈我?” “没有没有。这次真没有。”简言之连忙摆手,挤眉弄眼,“那只兔子这么肥,明显是姑娘家喜欢的物件。” 慕秋:“……我们聊些其他的吧。” 卫如流给她买面具,是免得她身份暴露。 她给卫如流挑了个兔子灯笼,只是想让他忘掉不愉快。 但这种行为到了简言之嘴里,却被渲染出几分莫名的暧昧。 简言之意犹未尽,但他这人惯会看脸色,知道再问下去,慕秋可能就不乐意搭理他了,便顺着慕秋的话应了声好。 慕秋向简言之打听起大理寺的事情。 简言之挑了些能说的说了出来。 “比以前忙了不少。” 这随口抱怨的一句话,引得慕秋心中微动。 会比以前忙,说明大理寺在私底下做出的动静不少。这会不会和她大伯父有关系? 但是再多的,简言之就没说了,慕秋也明智地没有追问下去。 两人干脆聊起京城近来的热闹事。 简言之说:“状元郎江淮离在翰林院待够三年后,被点了外任,接了扬州知府的职位。他离京那天,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家哭晕在家里。” 对一位寒门士子来说,这番晋身速度可谓是平步青云。 慕秋细思片刻。 她听人说过,江淮离颇受陛下看重。现在江淮离特意被派去扬州,应该和私盐贩卖案有关系。 又聊了片刻,天色渐晚,慕大夫人提出告辞。 简夫人依依不舍,还邀请慕大夫人和慕秋下回去简府做客。 “一定去。”慕大夫人笑应道。 简言之在旁边有些疑惑:他娘和慕大夫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这种程度了。 慕大夫人和慕秋前脚回到自家包厢,后脚慕雨和两个弟弟就回来了,他们和婢女、侍卫的手里都提满了东西,显然是满载而归。 “现在表演还没结束,看够了我们就回去吧,不然等会儿人太多,马车不好穿行。” 慕大夫人发了话,众人收拾东西离开。 好在他们离开得早,若是再晚上半刻钟,至少要多花半个时辰才能回到家。 但纵使如此,慕秋回到明镜院,也接近子时了。 白霜从厨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元宵:“小姐,吃几口再去沐浴吧。别多吃,免得夜里睡不着。” 慕秋明明饿了,却没什么胃口。 她用汤匙舀起一颗元宵,勉强咬了几口,只吃出里面有桂花和芝麻的味道,别的都没尝出来。 看着碗里剩余的元宵,慕秋叹道:“不知道堂兄他们在扬州怎么样了……” 东院里,下人同样端了碗元宵到慕大夫人面前。 慕大夫人举着汤匙,用汤匙搅着碗里的元宵,迟迟没有去吃。 “夫人,怎么了?”慕大夫人最信任的嬷嬷轻声问道。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心突然跳得厉害。”慕大夫人捂着心口,欲言又止。 嬷嬷会意,屏退屋里其他下人。 没有闲杂人等在了,慕大夫人轻叹一声,道:“我刚刚在马车里睡了一觉,梦到云来一身是血站在火里,一直喊我的名字,我过不去,他又开始喊他爹……” 说着说着,慕大夫人心口越发闷了。 嬷嬷安慰说是因为这种团员的日子,大老爷和大少爷都不在京城,所以慕大夫人才会做这样奇怪的梦,不用担心。 慕大夫人勉强一笑,又看了眼那碗元宵,摆手道:“实在没有胃口,撤下去吧。” 扬州局势,远比京城众人想象的还要危及。 漫漫长夜,沉寂肃杀。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穿行在大街小巷里,一边高声喊着,一边敲着锣报。 敲更声沉闷响起,传进一座两进的普通民宅里。 从外表上看,这座民宅没有任何异常。 民宅内,书房处,慕大老爷端坐在桌案前,用铜签拨弄着燃烧了半夜的烛火,神情悠闲。 在他三步开外,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体。 这些奉命跟在暗处保护他的暗卫,尽数被屠杀了个干净,温热的鲜血从他们身体下方缓缓流出,显然是刚刚死去。 一位蒙着脸的黑衣人踩过这些尸体,缓步来到慕大老爷面前:“慕大人,死到临头了,还不把那些东西交出来吗!” “死又何妨?”慕大老爷丢掉铜签,神情平和。 夜风从敞开的大门吹入,他宽袖大氅,衣着沉稳。 “这世间,从来没听说过活了数百年的人,却有传承过千年的世家。我赴死后,慕家传承不绝,我会于九泉之下,贺诸位九族倾覆之喜。” 黑衣人大笑:“慕家传承不绝?东西不在你手里,怕是在你儿子手里吧。今夜,你与他,一个都逃不掉。” 慕大老爷目光如炬,猛然抬头。 此次扬州一行,刑部官员和保护他们的护卫,加起来有六十余人。其中不乏武功高强之辈。 然而,随着厮杀时间逐渐拉长,再厉害的人都要被耗死。 渐渐地,驿站里死去的人越来越多。 苦等这么久,一个援军都没等来,慕云来的心从未有一刻如此冰冷。但这也是他毕生最冷静的一次。 他冷静地,要施行最疯狂之举。 慕云来站在高楼上,驿站所有的油都被他搬了上来,现在乱七八糟堆在他的脚边。 束发的玉冠被斩碎了,他的头发散落下来,形容狼狈。 寒风浩荡,他只着了一件青色长衫。他的肩膀和腰腹处都有剑伤,其他各种小伤更是不计其数,血迹从体内渗出来,染红这身衣服。 看着那些还在下面厮杀的人,慕云来一言不发,举起油桶,朝着周围建筑狠狠泼了过去。 “他在上面,给我拿下!”有人在下面命令道。 “是油!” “该死,快去阻止他!” 一桶油,再一桶油。 打更人路过这条巷子,敲响锣报,高声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在打更人的叫喊声中,慕云来泼完脚边最后一桶油。 所有的油桶都空了。 慕云来将手里这个油桶丢下楼。 高楼楼梯处已经能瞧见敌人的身影。 慕云来微微一笑,点燃火折子,往楼下和自己脚边各抛下一根。 “诸位既然如此不计代价,那我也不必考虑后果!” 既然终有一死,他就选这最惨烈也最轰烈的死法。 要任何势力,都无法将他的死压下去。 他站在高楼上,站在寒风里,站在燃起的火光中,仿佛还是那年高中探花,骑在马背策马游街时的翩翩君子模样。 大火燃起来时,郁墨正在屋里熟睡。 屋外嘈杂声越来越大,郁墨被吵醒,揉着眼睛询问:“是哪起火了?” “说是驿站那边。” 郁墨揉眼动作一顿,下一刻,她自床榻上翻身而起,抓过挂在床头的外袍直接披上,撩起被压在衣袍底下的头发,用绳筋随手扎起。 她急促喊道:“点二十个侍卫,备齐马,马上跟我去一趟驿站!要快!” 驿站所在的方向,大火已熊熊燃起,染红半边黑夜。 人马很快点齐,郁墨正要翻身上马,被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郁大老爷拦住:“现在城中还在宵禁,你要去哪?” “慕秋堂兄在驿站那。”郁墨甩开她爹的手,踩着马蹬上了马背。 郁大老爷怒道:“驿站那边有官兵把守,他们自会救火。” “驿站乃何等重地,深夜居然会起如此大火,我不信那些官兵。”郁墨扬起马鞭,领着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侍卫离开郁府,留下郁大老爷在原地气急败坏。 也许是因为驿站起火的缘故,街道上负责巡视的官兵比以前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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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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