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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守夜的人外,金刹帮绝大多数人都聚在此处饮酒作乐,乍一眼看去,最多也就四五十人。 今天金刹帮劫了一批商船,收获颇丰。 金刹帮的三位当家都很大方,把商船上的男人全杀光后,他们今晚聚在这里饮酒作乐,顺便分赃。 既分金银珠宝,也分劫来的女人。 手下坐着饮酒,时不时发出大笑声。 金刹帮三位当家坐在上首,神情却不像手下那般轻松。 他们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正在低声说着些什么。 “大当家,上面给你传了信,信上说了些什么?”三当家忙不迭问道。 被称为大当家的人眉骨间有一道极深的刀痕,左手套着一个铁制利爪,利爪磨得极其锋利,上面还有没清洗干净的血渍,散发着浓浓的危险气息。 大当家没说话,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递给识字的二当家。 二当家是三人中气质最文弱的一个,不像刀口舔血的海匪,更像个乡间私塾的教书先生。 他迅速扫了眼书信,脸色微变:“知府衙门那边传来话,说刑狱司的人已经把目光放在海匪身上了。” 三当家惊道:“什么!那我们要怎么办?” “怕什么!”大当家终于发话。 他在三人中积威甚重,方一开口,三当家就讪讪不语了。 见状,大当家的语气和缓了些:“还有最后一船私盐要送出去,上面说了,等我们帮忙把这船私盐送走,就许我们离开扬州,还会给我们安排一个清白的身份。” 三当家不满道:“可如今京城来的那些人盯得紧,这船私盐要送出去不知道还要多久。” “放心吧。”大当家倒是很淡定,“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一早那艘船就会离开,我们三人跟着船一起走。” 闻言,连二当家都忍不住松了口气,语气里透着高兴:“也就一晚上的时间了。” 金刹帮专门帮着上面的人做脏活,私盐牟利巨大,他这些年攒下了不少财富,等脱离现在这个身份,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逍遥自在极了。 大当家低着头,用布擦了擦利爪上的血迹,将染血的白布丢到脚下,狠狠碾了几脚。 老二和老三虽然跟了他很多年,但他们两个嘴巴不严,又知道不少秘密,上面的人怎么可能让他们离开扬州? 蠢货,留在金刹帮好歹还有一条命吃喝享乐。 大当家心下冷笑,抬手招来一个手下,在他耳边吩咐几句,让他给外面守夜的人送些吃食。 芦苇深处,一个魁梧的大汉缩在地上,冷得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营寨方向的目光里,透着满满的羡慕。 今天其他兄弟都在大口饮酒大口吃肉,他却要在外面吹着冷风值夜。 “王二,给,这壶酒和这些吃食是老大赏的。”一个身材瘦小宛若猴儿般的男人吊儿郎当走了过来,抛给魁梧大汉一个葫芦和一个破旧的食盒。 名叫王二的大汉大喜,眯着眼尝了尝葫芦里的烧刀子:够劲! “瘦猴,看来咱们今天的收获真不错。” “那可不。行,我走了,还要给其他人送去。大当家说了,最近风头紧,你们要好好守夜。” 王二满不在乎:“我知道了,放心放心,咱们金刹帮在这安生了这么多年,谁会不长眼来偷袭我们。也就是大当家小心谨慎惯了。” 瘦猴摆摆手走了。 他也觉得大当家有点小题大做。 不过大当家武功高强,能带他们这帮兄弟吃香喝辣,大家自然都服他。 与此同时,浅滩深处,一行上百人悄悄藏在芦苇丛里。 慕秋换了身方便行走的夜行衣,安静蹲在卫如流身边。 其实她原本是打算跟着郁墨的,结果郁墨身侧的位置被简言之占了个彻底。 简言之还厚颜无耻道:“郁女侠保护一个人已经很吃力了。” 被当做是侍卫的郁墨:“……” 好歹还有那么点自保能力的慕秋:“……” 现在已来到敌人营寨前,不便起什么争执,郁墨狠狠瞪着赖上她的简言之,慕秋只能走到卫如流身边。 卫如流黑衣蒙面,如鹰隼般的眼睛透过层层叠叠的芦苇,眺望前方营寨。 他右手握着弯刀。 弯刀上缠绕的白布早已解开,寒光凛冽,不知浸润过多少人的心头血。 慕秋没有出声打扰他,只是忍不住盯着他手里的弯刀。 在梦境里,正是这把弯刀,一次次刺穿他的心口,收割走他这个主人的性命。 “在看什么?”此时时辰尚早,卫如流收回目光,低声问慕秋。 慕秋摇了摇头,想起一事:“为什么要答应简言之的要求,将我和他都带来,不怕我们拖后腿?” 这个问题,在路上时慕秋就想问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卫如流淡淡道:“你们想来就来,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慕秋没有再问,只是心里止不住猜测。 昨天她担忧王乐平,散步散到他院门前。 他答应简言之的要求带她过来,是不想她留在府里胡思乱想吗。 夜色里,慕秋看不清他的神情,唯有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明亮如星。 她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胳膊。 卫如流诧异转身。 慕秋踮起脚,凑在他耳边低声道:“大当家朱绍元擅暗杀,需要一个诱饵诱他现身,这样能减少伤亡。” 卫如流眉心微动,猜到她要做什么,拒绝的话不假思索便到了嘴边:“不必,我一人可以。” 慕秋轻轻撩开被风吹得遮挡住她眉眼的额前碎发,低声道:“卫如流,当时在帝都,你用我做诱饵,引楚河那方的人刺杀我,抓住机会将楚河和他的心腹一网打尽,这件事你忘了吗?” 两人靠着极近,夜风微拂,将慕秋发梢的淡淡栀子清香吹入卫如流鼻尖。 他问:“还在记仇?” “这是重点吗?”慕秋认真道,“找一个人当诱饵,这是个好办法,也是你会做的事情,为什么要拒绝?” 为达成目的使些手段,确实是他会做的事情。 但以前能漠视她作为诱饵,甚至懒得去知会她一声,哪怕被她指责讨厌也无所谓。 可是现在…… “谁都可以当诱饵,不是非你不可。”说罢,卫如流起身离开,不知去了哪里。 时间一点点推移。 芦苇丛里再无交谈声,唯有不知名的昆虫在鸣叫着,发出扰人的声响。 金刹帮里依旧热闹,卫如流指尖拭过刀身,听着偷偷潜入金刹帮探查的下属回来禀报。 知晓金刹帮大半的人都聚在了一起,卫如流唇角微微上扬,眼里却冰冷不含一丝笑意。 今夜,果真是夜黑风高杀人夜。 *** 子时一到,卫如流比了个手势。 芦苇摇动的幅度大了许多,但从远处看压根察觉不出什么异常。 刑狱司专司侦查的人早已摸清楚明哨和暗哨的位置,专司暗杀的人一接到卫如流的命令,迅速游走贴近,身影如鬼魅贴上去,一手捂着嘴,一手握刀狠狠刺穿喉咙。 就连刺杀的角度都恰到好处,从喉咙飞溅出来的鲜血几乎没有溅落到自己身上。 约莫半刻钟后,前方传来此起彼伏的鸟雀叫声。 “走吧。”卫如流发话。 一行人没有点燃火把,摸黑前行。 在场多数人都有武功在身,夜视能力极强,在黑暗中行走如履平地。 简言之走得磕磕绊绊,脚下突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他吓得慌忙伸出手,攥着郁墨的手臂平稳身体。 郁墨试图挣脱。 简言之压根没看清自己抓的是谁,感受到对方在试图甩开他的手,抓得越发紧了。 浅滩底下碎石嶙峋,他这张俊脸万一哪里磕了碰了,那还得了。 郁墨回头,看着简言之的眼神分外不善。 但担心闹出动静打乱卫如流的计划,她忍了,只是在心里暗暗骂道:怂蛋! 往里行约半刻钟,金刹帮的寨门映入眼里。 慕秋穿着便于行走的布鞋,在浅滩待久了,脚底已有些湿了。 又往前走了一步,脚底突然感受到一阵不同于湖水的粘腻。 慕秋下意识低头,借着从前方传来的隐隐光亮,看清那比寻常泥土要黑沉的地面。 很显然,刚刚这里晕开了很多血。 不远处更是倒着一具尸体,那身材魁梧的大汉双目圆睁,仿佛是在死死看着她。 慕秋一脚迈了过去。 *** 金刹帮大当家酒量极好,也不贪杯,喝了几杯酒反倒亢奋许多。 他身侧的二当家和三当家心情高兴,喝得有些醉了,正在那大嚷大叫。 突然,有铁器落地的清脆声传入屋内,混杂在一片嘈杂声里。 大当家端起酒樽,正欲饮酒,眉峰微动。 他猛地起身,环视下首还在昏昏饮酒的手下,一脚掀翻面前的桌案。 桌案饭菜酒碗滚滚落下,碎了一地,破裂声刺耳,惊得手下纷纷扭头。 大当家怒吼:“敌袭!” 众人常年刀尖舔血,哪怕来此痛饮,武器也都在身侧。 一听这话,纷纷握刀起身,凶相毕露。 还没等大当家说出第二句话,一群黑衣人同时破门而入,弩||箭如雨密密落入人群之中。 连发十弩,不给金刹帮众人任何喘息的时间,黑衣人弃弩换刀,迅速贴近。 眨眼间,屋内金刹帮帮众已倒下大半。 - 寨门口中央,此时正摆着一个梨花木椅,简言之大咧咧坐在那,右手拎着串金贵的葡萄,一口叼走一颗葡萄,吃得惬意十足。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容貌惊艳的“婢女”和四个黑衣蒙面侍卫。 “墨儿,公子和你说,要是把里面的人抓到,公子回到京中绝对能稳稳当上大理寺卿。” 郁墨暗暗翻了个白眼,乖巧给简言之锤肩,暗中下了狠劲,掐着嗓子用柔得出水的声音道:“公子不愧是公子。” 简言之狠狠咬紧牙关,脸上才没露出任何痛苦之色:这个女人居然对他下这么狠的死手! “墨儿锤得公子我的身子骨都软了。”他打不过郁墨,干脆口头调戏回去。 郁墨手中力劲越发重了:“公子喜欢便好。” 慕秋握着金色折扇,低着眉给简言之轻轻扇着。 简言之不敢再让郁墨锤了,他身体迅速前倾,右手压在扶手,做出思索状:“以他们的武力值,事情应该解决得差不多了吧。我们走,进去看看!” 他大摇大摆往前走去。 寨子周围种的树不少,简言之大步流星,昂首挺胸往前走出十几步。 就在他还要再往前迈一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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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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