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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慕秋的脸轻轻蹭过他的衣服,曲音突然一顿,过了片刻,才仓促被续上。 听了很久,慕秋开口道:“我们回厢房吧。” 是时候回去了。 再晚一些,慕雨和白霜那边不好解释。 慕秋从地上站起来,沾了薄尘的手掌伸到卫如流面前,轻轻一拉,卫如流顺着她的力度起身,很给面子。 走之前还不忘把灯笼拿走。 毕竟明天还要还回去。 慕秋站在旁边,看着他弯腰拿灯笼的画面,乐不可支:“卫少卿真是勤俭持家。” 卫如流握好灯笼:“是不如慕姑娘财大气粗。” 慕秋又想笑了。 她开玩笑,他怎么也跟着促狭起来了。 “对了,刀给你。”慕秋倒提着刀,将它递还给卫如流。 虽说这把刀会比普通的长刀要轻薄,但握久了也会觉得沉,她拿着不仅没用还嫌累。 这把刀跟了卫如流十年,可谓是他最熟悉的武器,几乎从不离身,可看着现在这把递到他面前的刀,卫如流心里没有半点儿高兴。 他微抿了唇角,强调道:“你方才收下了。” 没有退回来的道理。 慕秋有心逗他:“但是给了我以后,你用惯的武器不就没有了?” “武器可以重新铸造。” “用了这么多年,你肯定用习惯了,再换一把刀,就算它再好也是不同的。”慕秋仰起脸看他,月色连同他的身影一并落在她眼里,她认真道,“这把刀给我只能束之高阁,那会暴殄天物。再说了,我已经拥有这世间最好的刀了。” 卫如流立在她面前,月色流转下,他整个人宛若一把被月华洗练过、随时都会出鞘的绝世妖刀。 她已经有了最好的,就无需再拥有其他的了。 卫如流右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刚压下去的耳根躁红再次攀上来,若不是有理智尚存,他几乎忍不住再去偷吻她。 这种亲密一旦开始,她可能很久都回不了厢房了。 原来这种随时都会燃烧沸腾的,因她而滋生因她而疯长的,就是欲望吗。 “你说得对。”卫如流伸出手,从她那儿接回弯刀,自然而然道,“有了最好的,自然不用看别的了。” 弯刀似乎是察觉到主人在嫌弃它,轻轻发出争鸣声,卫如流无情地将它插回腰间。 空出来的那只手,则伸到了慕秋面前。 慕秋眼眸弯着,将她的手送进他掌心,然后被他牢牢握住。 杏色衣摆与竹青衣摆交叠在一起,明明两人交握的手被宽大的衣摆遮了个严实,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们是非同一般的亲密。 两人并肩走回石子路,很快穿出了松林,往厢房方向走去。明明走得并不快,然而这段路依旧显得如此短,不多时通往厢房的圆形拱门就到了。 慕秋想起一事:“你匆匆赶到这里,可让寺里的人给你安排了住处?” 卫如流无所谓道:“忘了。” 他当时只想见她。 “那你今晚睡哪儿?” 卫如流提醒她迈过面前的门槛,才道:“我等会儿再去与寺里的人打声招呼。” 慕秋:“那就好,这几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寺里空余的厢房应该有不少,腾一间出来不难。 慕秋住的厢房已近在眼前。 卫如流没有再送,他停下脚步,站在几丛稀疏竹子旁:“其实我不关心这件事。” 慕秋顺着他的话问:“那你关心什么?” 卫如流压低了声音,头微微靠近她耳畔:“你舍不得把刀藏起来束之高阁,那什么时候愿意将他昭告天下?” 他的声音极轻极幽,夹杂着几分淡淡的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什么负心事薄待了他。 慕秋:“……” 无赖! 但亲都亲了,还能退掉不成。 慕秋小声道:“我不会和第二人议亲,你别急。” 这样直白而坦诚的话语,差点儿把卫如流烧着。 轻轻吸了几口凉气唤醒自己的定力,卫如流煞风景问:“你方才不是还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可慕秋的回答又将他刚刚拉回来的定力给烧没了。 “可你不就是我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夜间的风穿堂而过,灌入他的心口,吹得他心跳如擂鼓,卫如流温柔地叹了一声,长有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的颊侧:“慕秋,你快回去吧。” 还是别再考验他的忍耐底线了。 慕秋慢慢松开与他交握的手。 她体温常年偏低,而他是习武之人,掌心温度极高,被他牵久了,她的手也慢慢热了起来。现在一分开,冷风从间隙钻进来,她的手又重新变得冰凉。 慕秋有些不适地蜷了蜷手指,指尖恰好划过卫如流的掌心,力度不轻不重,有痒意从她擦过的地方蔓延。 “我走了,你赶紧去找寺里的小沙弥。”丢下这句话,慕秋用手指顺了顺发梢,转过身去。 “明早见。”卫如流在慕秋身后说道。 “好,明早见。” 慕秋脚步轻快走回她的院子,快要踏入院门时,她回眸看向那几丛竹林,依稀可见一道竹青色身影提着灯笼藏于月色,似是月下仙人为她驻足。 翌日清晨,慕秋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启程回府。 马车刚出西山寺,突然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慕雨正在和慕秋聊着天,注意到马车停下,提高声音问守在外面的人。 没等外面的人回答,慕秋已撩开帘子一角。 前方,卫如流骑在骏马上,又换回了冷厉的黑衣。他似是察觉了慕秋的目光,双腿夹着马腹,催马来到她面前,一本正经道:“慕姑娘,又见面了。” 慕秋弯着唇角笑道:“原来是卫少卿。” “近来京郊外不太平,若是慕姑娘不介意,我与你们一道走吧,也是顺路。” 慕秋悄悄朝卫如流眨眼:“好,那就麻烦卫少卿了。” 马车里的慕雨亲眼目睹过卫如流是如何一刀挑断管事的手筋,如今听到他和慕秋说话时语调如此温和,简直大跌眼镜。 等慕秋放下马车帘,慕雨凑近慕秋:“二姐姐,你与卫少卿是朋友?” 慕秋摇头:“不是。” “那就奇怪了,这位卫少卿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你说……” 慕雨忍不住阴谋论起来,卫如流抄家灭族的事情做得可不少,如今不会盯上了慕家吧? “他会不会是图谋不轨!?” 在自家人面前,慕雨没有掩饰自己的神情,心里想什么都明晃晃写在脸上,慕秋忍着笑。 慕雨这番猜测顶多对了一半。 他确实是图谋不轨,不过不是对慕家。 “别瞎想。”慕秋摇头,故作认真,“他会武功,有可能会听到我们在说些什么,别让他知道我们已经识破了他的阴谋。” 慕雨:“……” 二姐姐这个语气是在哄小孩呢? 纵马跟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的卫如流:“……” “慕姑娘。” 慕雨心头微惊,她和二姐姐刚刚说的不会真的都被听到了吧。慕雨用手帕轻轻捂着自己的嘴,缩在马车一角不再吭声,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慕秋循声掀开窗帘,手枕在窗沿,下巴压在手背上,懒懒看着卫如流,眼神明亮,仿佛在问:卫少卿是要找我算账吗。 卫如流本能地将目光从她眼尾滑到唇峰,又迅速别开,眺望迢迢山水。 ——他这样记仇的人,是肯定要和她算清这笔账的。 进了洛城,直到快要拐入慕府所在的那条巷子,卫如流才出声告辞,纵马离开。 这样反常的行为,就连陷入阴谋论里的慕雨都慢慢品出几分不对劲来。 卫少卿是不是表现得过于殷勤了些? 说起来,这位御前红人、正三品朝堂大臣,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西山寺,又恰好与他们的车架在同一时间回京? 抱着这样的疑问,慕雨和慕秋回到慕府后,去了东院给慕大夫人请安,向她说了无墨方丈对法事的安排。 慕大夫人点头:“这些事情我会让管事去办,你们这两天辛苦了。雨儿先回去休息吧。” 慕雨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如果是以前的她,对这样的区别待遇肯定会觉得心气不平,但现在慕雨都看开了。人总有亲疏之分,大伯母在待遇方面能对她和二姐姐一碗水端平,这已经是足够好了。 慕大夫人又让屋里伺候的下人退出去。 几息后,屋里只剩下慕大夫人和慕秋。 “大伯母,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慕秋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此时屋里没有旁人,她开口道。 慕大夫人挤出一抹微笑:“好,不急,大伯母今日没有别的事情要忙,你要说什么,等大伯母说完你再说。” 慕秋点头,身体微微前倾,认真等着慕大夫人开口。 “其实留你下来,是想和你聊聊你的婚事。你应该还记得,在你去扬州前,大伯母和你说过简言之这个人。”慕大夫人小心翼翼试探道,“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你感觉简言之怎么样?” 慕秋没想到慕大夫人要说的事情居然也是这个。 “大伯母。”慕大夫人的右手搭在桌案上,慕秋伸出两只手,牢牢握紧她的手,脸上浮现出歉色,“抱歉,可能还是要让你失望了。我的想法没有改变,简言之很好,真的很好,热情爽朗,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无论是人品才识还是能力都无可挑剔,但我与他只是朋友。” 慕大夫人皱了皱眉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大伯母,我试过,可有些事情就是勉强不来的。” 她试过疏远卫如流,与简言之坐在一块儿聊天。 但她骗不过自己。 哪怕是与简言之交谈,她的视线,追逐的也是卫如流的身影。 慕大夫人沉沉注视着慕秋,岁月点染过的眼眸里带着看穿人心的能力:“秋儿,你老实和大伯母说,你不愿意与简言之议亲,只是因为你拿他当朋友吗?” 都是过来人,慕大夫人敏锐地从慕秋的态度里察觉出别的因素来。 “这只是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是简言之想娶的人不是我。” 慕秋很坦诚,也很直接。 有些事情哪怕现在糊弄过去了,始终也是要面对的,拖得太久,也许对很多人都会造成伤害。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 “卫如流。” 也许在没对卫如流动心之前,她可以选择将就,选择嫁给一个门当户对、性情合适、与她举案齐眉的夫君,但是现在,她做不到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卫如流这样一个人,可当真的遇见了,才发现哪怕他不满足一切标准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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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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